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捡到千年美人后我连夜爆红全网》,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现言脑洞作品,围绕着主角姜晚意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03949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捡到千年美人后我连夜爆红全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卧梅山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中,只有山风穿过古树林时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千百年来未曾散去的叹息。
两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无声行驶,车灯只开了近光,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周铭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座,副驾是暗影的队长陈劲,后排坐着谢昀和姜晚意。
谢昀换了身黑色战术服,肩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外面套了件防弹背心。姜晚意也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衣裤,长发扎成高马尾,脖子上挂着沈婆婆给的护魂玉,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温润光泽。
“谢哥,前面就是祖宅入口。”周铭压低声音,“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让祖宅的安保人员全部撤离,监控也暂时关闭。但后山梅林那边……我们的人进不去。”
谢昀看向车窗外。
远处,谢家祖宅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占地极大。祖宅后方,是一片连绵的山影,那就是卧梅山。
“为什么进不去?”谢昀问。
“梅林有阵法。”开车的陈劲开口,声音沙哑,“不是现代的安保系统,是……很古老的东西。我们的人尝试靠近,就会莫名其妙绕出来,像鬼打墙。有两个兄弟不信邪,硬闯,结果昏迷在林子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晚意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
阵法。
梅苑有阵法,她是知道的。
那是她及笄那年,父皇特意从龙虎山请来的天师布下的,说是为了保护她,防止邪祟侵扰。但具体是什么阵法,她不清楚,只记得天师说过:“此阵名‘两仪轮回’,非请勿入,擅闯者……魂魄受损。”
“是两仪轮回阵。”她轻声说。
车里三人都看向她。
“你记得?”谢昀问。
“嗯。”姜晚意点头,眉头微皱,“是我及笄那年布下的。天师说,此阵以梅树为基,借地脉之气运转,可护一方安宁,也可困不轨之徒。要破阵,需要知道生门方位,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有阵眼之物。”姜晚意说,“每个阵法都有阵眼,通常是布阵者留下的法器,或者……与阵法相连的血脉。”
她看向谢昀:“你谢家世代守在此地,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祖传的东西?玉佩,印章,或者别的信物?”
谢昀皱眉思索。
祖传的东西……
他想起父亲去世前,留给他的那个木盒。
木盒很旧,紫檀木的,上面雕刻着梅花的纹样。父亲说,那是谢家历代家主传下来的,只有在家主继位时才能打开。但他当年叛逆,觉得这些规矩迂腐,一直没开过。
木盒现在,应该还在谢家老宅的书房里。
“有。”谢昀说,“在祖宅。周铭,改道,先去老宅。”
“是。”
车子调转方向,驶入谢家祖宅的侧门。宅子里静悄悄的,所有佣人和安保人员都已经撤离,只有几盏廊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
谢昀带着姜晚意,径直走向主院的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古籍和文物。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卧梅山雪景,笔法苍劲,气势磅礴。
谢昀走到书桌后,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那个紫檀木盒。
木盒很沉,触手温凉。锁是古式的铜锁,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形状的凹槽。
“这个锁……”姜晚意凑近看,“需要‘梅花令’才能打开。”
“梅花令?”
“嗯,一种信物,形如梅花,通常是玉质的。”姜晚意说,“我宫里也有一枚,是父皇赐的,可通行禁宫。但我的那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应该和我的尸体一起,埋在墓里了。”
谢昀看着那个凹槽,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沈婆婆给的那把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眼睛符号。但钥匙柄的背面,有一个很小的、凸起的梅花纹样。
他试着把那个梅花纹样,对准木盒上的凹槽,轻轻一按——
“咔哒。”
锁开了。
谢昀和姜晚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沈婆婆给的因果井钥匙,竟然也能打开谢家祖传的木盒?
这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联系?
谢昀深吸一口气,打开木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块黑色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腾——和谢昀背上的轮回印有七分相似。
一卷很旧的绢布,用红绳系着。
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儿谢昀亲启”,是父亲的笔迹。
谢昀先拿起那封信,拆开。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昀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见过画中人,知悉轮回之事。】
【谢家世代守护卧梅山,非为产业,而为契约。千年前,谢家先祖与金瞳族圣女定下血契,世代守护其转世之身,直至契约圆满。】
【你背上之印,名‘轮回契印’,乃契约之证。印记者,即为当代护契人,需以性命护圣女周全,直至其记忆恢复,因果了结。】
【盒中令牌,为‘破阵令’,可开两仪轮回阵。绢布所载,为谢家千年所记之秘辛,阅后即焚,不可外传。】
【昀儿,为父无能,未能护你母亲周全,亦未能等到圣女归来。今将此重任托付于你,望你莫负契约,莫负谢家千年之诺。】
【切记,因果井一旦开启,前尘往事必将重现。无论看到什么,皆为过往,不可沉溺,不可执念。】
【父 明轩 绝笔】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谢昀心上。
他握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谢家守在这里一千年,就是为了等姜晚意回来。
而他,从出生起,就注定是她的护契人。
“谢君……”姜晚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谢昀回过神,把信折好,收进口袋,然后拿起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但很快就开始发热,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和他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就是破阵令。”谢昀说,看向姜晚意,“我们走。”
两人离开书房,重新上车。这次,车子直接开往后山。
山路很陡,车子开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四人下车,徒步前行。
夜更深了,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姜晚意只穿着单衣,冷得微微发抖。谢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用,你受伤了……”姜晚意想推辞。
“穿着。”谢昀不容拒绝地说,然后对周铭和陈劲道,“你们留在这里接应。如果一小时后我们没出来,就按计划B行动。”
“谢哥……”周铭担忧。
“这是命令。”谢昀说完,拉着姜晚意,往梅林深处走去。
梅林很大,古树参天。虽然是四月,但这里的梅花依然开着,在夜色中散发出清冷的幽香。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肩头,带着冰凉的触感。
越往里走,雾气越重。
起初还是淡淡的薄雾,走到林子深处时,已经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五米。四周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心跳。
“阵法启动了。”姜晚意低声说,“跟紧我,别走散。”
她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像是本能地知道该往哪里走。左转,右转,绕过几棵特别粗的古梅,又穿过一片开得特别密的梅树。
谢昀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破阵令。令牌越来越烫,表面的金色纹路也越来越亮,在浓雾中像一盏小灯。
忽然,姜晚意停下脚步。
“到了。”
前方,雾气散开一些,露出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口井。
井是青石砌成的,井口不大,约三尺见方。井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上压着几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链子上也刻着符文。
而石板的中央,有一个锁孔。
正是因果井钥匙的形状。
井边,立着一块石碑。
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但最上面一行字,还能勉强辨认——
梅苑禁地,因果之井,非请莫入,生死自负。
姜晚意看着那块石碑,看着那口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是这里。
一千年前,她就是从这里,被人推下去。
冰冷,黑暗,窒息……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像水一样涌上来,冲垮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晚意。”谢昀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没事的,我在。”
姜晚意转头看他,眼中是深深的恐惧,但深处,还有一种决绝。
“我要下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昀点头,拿出因果井钥匙,走到井边。
钥匙入锁孔的瞬间,井口的符文骤然亮起,发出刺目的金光。铁链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井底冲出来。
谢昀咬牙,用力转动钥匙——
“咔嚓。”
锁开了。
压着石板的铁链,寸寸断裂。石板开始震动,然后,缓缓向一侧滑开。
井口露出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风,从井底冲上来,带着浓重的、陈腐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戚。
姜晚意走到井边,低头看去。
井很深,深不见底。但井底,有一点微弱的光,在缓缓旋转,像是漩涡的中心。
“跳下去?”她问,声音在发抖。
“我先进去。”谢昀说,“你跟在我后面。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拉绳子,周铭他们在上面接应。”
他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系在井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然后,他看向姜晚意,最后确认:
“准备好了吗?”
姜晚意深吸一口气,点头。
谢昀不再犹豫,翻身跳入井中。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井水像是千年寒冰化成的,瞬间浸透衣服,钻进骨髓。谢昀屏住呼吸,睁开眼睛——
井水里,没有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召唤他。背上的轮回印开始发烫,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几乎要叫出来。
他咬牙,继续往下潜。
忽然,腰间一紧。
姜晚意也跳下来了,绳子将两人连在一起。她在水里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竟然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泽。
她看向谢昀,指了指井底。
那里,有一点光,在缓缓放大。
两人继续下潜。
越往下,水越冷,压力越大。谢昀肩上的伤口开始刺痛,有血渗出来,在冰冷的水中晕开,是暗金色的。
那些金色的血丝,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朝着井底的光点游去。
然后,谢昀看到了——
井底,不是实心的。
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光涡。
光涡中心,是刺目的金色,边缘是深沉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光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沧桑、悲凉的气息。
而在光涡的边缘,悬浮着无数碎片。
像是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里,都在上演着不同的画面。
谢昀看到其中一片——
深宫,雪夜,梅苑。
一个穿着宫装的少女,独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是红梅。窗外,大雪纷飞,梅枝在风中摇曳。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脸。
是姜晚意。
但比现在的她,更稚嫩,更忧郁,眼中有着化不开的哀愁。
“公主,夜深了,该歇息了。”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走进来,手里端着热茶。
姜晚意(少女)转头看她,笑了笑:“再绣一会儿。这方帕子,是要送给父皇的寿礼,不能马虎。”
“陛下知道您有这份心,一定欢喜。”宫女把茶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揉肩,“公主,您最近……好像瘦了。”
“有吗?”姜晚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可能是天冷,没什么胃口。”
“您要保重凤体。”宫女的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在姜晚意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丝诡异的冷光,“陛下最疼您,您若有什么闪失,陛下该多伤心啊。”
姜晚意没接话,只是专注地绣着帕子。
窗外,雪更大了。
画面忽然碎裂,重组。
另一片碎片里——
还是梅苑,但已经是春天。梅花谢了,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姜晚意坐在梅树下抚琴,琴声哀婉,如泣如诉。
那个宫女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等一曲终了,她走上前,递上一方丝帕。
“公主的琴艺越发精进了,只是……太过悲伤了些。”
姜晚意接过丝帕,擦了擦眼角:“不知为何,最近总是心慌,夜里也睡不安稳,总做些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见……”姜晚意迟疑了一下,“梦见一口井,很深,很冷。井底有光,光里……有个人在看我。”
宫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不过是梦罢了,公主不必挂心。”她说,声音依然温柔,“奴婢听说,城南有座观音庙,香火很灵。公主若是不安,不如去上柱香,求个平安符?”
姜晚意想了想,点头:“也好。你去安排吧。”
“是。”
画面再次碎裂。
第三片碎片——
观音庙,香火鼎盛。
姜晚意跪在佛像前,闭目祈祷。宫女站在她身后,双手合十,但眼睛,却盯着姜晚意脖颈上挂着的一块玉佩。
那是蟠龙玉佩,皇帝亲赐,是公主身份的象征。
也是……某种信物。
宫女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贪婪。
画面开始加速,破碎,重组。
无数碎片闪过——
姜晚意在灯下刺绣,宫女在窗外偷看。
姜晚意收到父皇赏赐的夜明珠,宫女眼中闪过嫉妒。
姜晚意生病,宫女端来汤药,眼神闪烁。
直到最后一片碎片——
雪夜,梅苑,井边。
姜晚意披着斗篷,站在井边,看着井中自己的倒影。宫女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涂着幽蓝的毒。
“阿月,你说……”姜晚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迷茫,“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呢?”
宫女阿月的声音,温柔依旧:“公主怎么会想这个?”
“只是觉得,这宫里……太冷了。”姜晚意抬头,看着漫天飞雪,“有时候,真想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月走到她身边,也看着井中的倒影。
“公主想离开?”
“嗯。”
“那……”阿月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冰冷,诡异,“奴婢送您一程,可好?”
姜晚意一愣,转头看她。
然后,她看到了阿月手中的匕首,和阿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意。
“阿月,你……”
话音未落。
阿月猛地抬手,匕首狠狠刺向姜晚意的心口!
但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姜晚意脖颈上的蟠龙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匕首。
阿月被震得后退两步,眼中闪过惊骇,但随即,化为更深的疯狂。
“果然……果然有法宝!”她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符咒,贴在匕首上。
符咒燃烧,匕首上的幽蓝毒光,变成了暗红色。
“但没用的,公主。”阿月狞笑,“为了今天,我准备了三年。您脖子上的玉佩,只能挡一次。第二次,您必死无疑。”
她再次扑上。
姜晚意想跑,但脚下一滑,摔倒在井边。
阿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是扭曲的快意:“公主,别怪我。要怪,就怪您投错了胎,生在皇家,还得了不该得的东西。”
“你……你到底是谁?”姜晚意颤抖着问。
“我?”阿月笑了,笑容诡异,“我是金瞳族的狩魂者,潜伏在您身边三年,等的就是今天。您的魂魄,可是大补之物,吞噬了您,我就能再活百年!”
她举起匕首,狠狠刺下!
姜晚意闭上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但他的背上,有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在雪夜中发光。
阿月的匕首,刺进了男人的口。
暗红色的毒,瞬间蔓延。
但男人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阿月口。
阿月倒飞出去,撞在梅树上,喷出一口血。她惊恐地看着男人:“你……你是谁?!怎么会……”
“滚。”男人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冰冷,带着无上的威严。
阿月咬牙,转身就跑,消失在雪夜中。
男人这才缓缓转身,看向姜晚意。
他的脸,在雪光和金光中,清晰起来。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虽然穿着古装,长发束冠,但那五官,那眼神,那气质——
是谢昀。
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眼神更沧桑,更深沉,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悲凉。
“你……”姜晚意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蹲下身,看着她,眼神复杂。
“殿下,臣……来晚了。”
他的口,还在流血。血是暗金色的,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金色的花。
“你是谁?”姜晚意问,声音颤抖。
“臣名,谢长渊。”男人说,声音很轻,“谢家第七代家主,您的……护契人。”
“护契人?”
“嗯。”谢长渊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脖颈上的玉佩,“千年前,谢家先祖与金瞳族圣女定下血契,世代守护其转世之身。臣,是这一代的护契人。但臣无能,让殿下受惊了。”
姜晚意看着他口的伤,眼泪掉下来:“你的伤……”
“无妨。”谢长渊摇头,但脸色越来越苍白,“但臣的时间不多了。阿月用的是‘噬魂刃’,专克金瞳血脉。臣的魂魄,正在消散。”
他握住姜晚意的手,很用力。
“殿下,听臣说。您今之劫,是命中注定。但您不会死,臣会以轮回契之力,送您的魂魄去千年之后。在那里,您会重生,会遇到臣的转世,他会保护您,直到您想起一切,了却因果。”
“那你呢?”姜晚意哭着问。
“臣会在这里,等您回来。”谢长渊笑了,笑容很淡,但温柔,“千年之后,因果井开,臣的转世会带您回来。届时,您会知道一切真相,也会……做出选择。”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殿下。无论看到什么,都是过往。不要沉溺,不要执念。您要活着,好好活着,为了您自己,也为了……那些等您回来的人。”
最后这句话说完,他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涌入姜晚意脖颈的玉佩中。
玉佩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金光,将姜晚意包裹。
然后,她感觉脚下一空,坠入井中。
冰冷,黑暗,窒息……
井水吞没她的瞬间,她听到阿月在井边疯狂的笑声:
“跑了又如何?中了噬魂刃,魂魄受损,转世也是个痴儿!谢长渊,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千年之后,我还会找到她,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声音渐渐远去。
井水越来越冷,越来越深。
井底,有光。
光里,有个人影,在对她伸手。
她努力想看清那个人影的脸,但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渐渐消散……
最后一刻,她只记得一句话:
“等您回来。”
“晚意!晚意!”
谢昀的声音,把姜晚意从回忆的深渊中拉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井水里,谢昀正用力摇晃她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不动了,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姜晚意看着他,看着这张和记忆中谢长渊一模一样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谢……长渊?”
谢昀愣住。
“你……想起来了?”
姜晚意点头,眼泪不断往下掉:“我想起来了……全部。阿月,匕首,雪夜,井边……还有你,不,是他,谢长渊。他为了救我,中了噬魂刃,魂飞魄散……”
她扑进谢昀怀里,放声大哭。
“他死了……是为了救我死的……一千年了,他等了一千年……”
谢昀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复杂。
那些记忆碎片,他也看到了。
虽然是以旁观者的视角,但那种悲壮,那种决绝,那种跨越千年的守护……依然震撼了他。
原来,谢家守护的不只是一份契约。
是一份恩情,一份承诺,一份……延续了千年的,未曾说出口的深情。
“他没有死。”谢昀忽然说。
姜晚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现在,就在这里。”谢昀指着自己的心口,“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姜晚意怔住。
然后,她明白了。
轮回契。
谢长渊的魂魄,没有完全消散。他以轮回契为媒介,将自己的魂魄碎片,融入了契约中,随着血脉,一代代传承下来。
直到这一代,在谢昀身上苏醒。
所以,谢昀背上有轮回印。
所以,他的血是金色的。
所以,他会梦见井,梦见光,梦见那个女人的哭声。
因为那些,是谢长渊残留的记忆。
是跨越了千年,依然未曾消散的执念。
“所以……”姜晚意轻声说,“你和他,是同一个人?”
“是,也不是。”谢昀说,“我是他的转世,有他的血脉,有他的记忆碎片,但我也是谢昀,是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选择。”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晚意,我不是谢长渊。我不会像他一样,为了救你,选择魂飞魄散。我要活着,和你一起活着。那些前世的恩怨,那些未了的因果,我们要一起面对,一起解决。然后,一起活下去。”
姜晚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和谢长渊如出一辙的坚定,但多了一份谢长渊没有的、属于这个时代的锐气和果决。
她点头,擦掉眼泪。
“好,一起活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看向井底那个旋转的光涡。
记忆已经恢复,但因果还未了。
阿月,那个金瞳族的狩魂者,还活着。
一千年前,她没能得手。
一千年后,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从刚才的记忆看,阿月的目标,不仅仅是姜晚意的魂魄。
还有她脖颈上的蟠龙玉佩——那不仅仅是公主信物,更是金瞳族的圣物,里面藏着金瞳族最大的秘密。
“要进去吗?”姜晚意问,指着光涡。
谢昀点头:“既然来了,就要搞清楚一切。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我父母的死,可能也和这件事有关。阿月潜伏在谢家,或者谢家周围,不是一天两天了。二十年前那场车祸,太巧了。”
姜晚意握紧他的手:“我陪你。”
两人不再犹豫,朝着光涡游去。
靠近光涡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两人猛地拉了进去。
天旋地转。
眼前是刺目的白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等一切平静下来,谢昀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是井底,不是水中。
而是一个……巨大的、古老的宫殿。
宫殿是石质的,风格古朴,充满了岁月的气息。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金瞳族的历史——诞生,繁荣,内乱,分裂,衰落。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口……水晶棺。
棺中,躺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
女子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容貌绝美,但脸色苍白,没有呼吸。她的双手交叠在前,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正是姜晚意的那枚蟠龙玉佩。
而在水晶棺的周围,跪着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但每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都泛着金色的光泽。
狩魂者。
谢昀数了数,一共七个。
而在七人前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人。
那人背对着谢昀,但谢昀一眼就认出来——
是阿月。
虽然隔了一千年,虽然换了身体,但那背影,那气息,那种阴冷的感觉,不会错。
“一千年了……”阿月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圣女,您终于回来了。”
她缓缓转身,看向谢昀和姜晚意。
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女人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五官精致,但眼神阴鸷,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在昏暗的宫殿中,像两盏鬼火。
“谢长渊,哦不,现在该叫你谢昀了。”阿月笑了,“一千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谢昀将姜晚意护在身后,冷冷看着她:“阿月,或者……我该叫你什么?”
“名字不重要。”阿月耸肩,“重要的是,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一千年前,谢长渊以魂飞魄散为代价,送走了圣女。一千年后,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真是……省了我不少事。”
她一挥手,跪着的七个狩魂者,同时站起身,朝谢昀和姜晚意包围过来。
“阿月。”姜晚意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一千年前,你为什么要我?”
阿月看着她,眼神复杂。
“为什么?”她笑了,笑容扭曲,“因为你不配。你不配拥有圣女的魂魄,不配拥有蟠龙玉佩,不配……得到他的守护。”
“他?”姜晚意皱眉,“谢长渊?”
“对,谢长渊!”阿月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我陪在他身边三百年!三百年!可他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转世后的每一世!凭什么?我才是最爱他的人!我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她指着姜晚意,声音尖锐:
“所以你该死!你死了,他就会看到我!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姜晚意愣住。
她没想到,一千年前的机,竟然源于……一场卑微而扭曲的单恋。
谢昀也愣住了。
他看着阿月,看着这个为了一份无望的感情,执着了千年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厌恶,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阿月。”谢昀开口,声音很冷,“谢长渊从来没爱过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做的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不!”阿月尖叫,“有意义!只要吞噬了她的魂魄,我就能得到她的记忆,得到她的感情!到时候,我就是她!谢长渊爱的,就会是我!”
她猛地抬手,指向谢昀和姜晚意:
“了他们!吞噬魂魄!圣女的魂魄归我,谢长渊的转世……留给我,我要亲自处理!”
七个狩魂者,同时扑上。
谢昀眼神一凛,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是沈婆婆给的,据说能伤到魂体。
第一个狩魂者冲到面前,谢昀侧身,匕首划过对方的咽喉。
没有血。
只有黑色的雾气,从伤口涌出。狩魂者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但另外六个,已经围了上来。
谢昀把姜晚意推到一石柱后,自己迎上去。他身手很好,即使肩上有伤,动作依然凌厉。匕首在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黑烟。
但狩魂者太多了。
而且,他们不是实体,是魂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谢昀的匕首,只能伤到他们,不能彻底死。
很快,谢昀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血,暗金色的血,滴在地上,瞬间被地面吸收。而地面,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纹路,和谢昀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是……”阿月看着那些纹路,眼中闪过惊骇,“轮回阵?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轮回阵?!”
话音未落,整个宫殿,剧烈震动起来。
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发光。那些描绘金瞳族历史的画面,像是活了过来,在墙壁上游走,汇聚,最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入高台上的水晶棺。
水晶棺的棺盖,缓缓打开。
棺中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金色眼睛。
比阿月的更纯粹,更明亮,像是蕴藏着整个星空。
她坐起身,看向谢昀和姜晚意,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开口,声音空灵,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千年了,契约者,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