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的时候，我站在她桌边。
“陈老师——”
“思琪，你别钻牛角尖。后面的同学不也都听得挺好的？”
“可是——”
“老师跟你说过了，后面视野好。你安安静静坐着，比什么都强。”
“我爸妈——”
“你爸妈我昨天就打过电话沟通过了。他们同意的。”
我愣住了。
“他们同意？”
“对啊。”她笑着，“你妈说，‘陈老师您看着办’。”
我回家问我妈。
我妈在厨房切菜。
“妈，你让陈老师把我换到最后一排了？”
“啊？我没说让换啊。”
“陈老师说你说‘她看着办’。”
我妈停下刀。
她愣了一下。
“我是说了‘她看着办’，但我没说换座位的事。”
“那陈老师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她说……”我妈想了一下，“她说，‘雅琪刚转学，情绪不稳，您家思琪是老生，能照顾一下吗’。”
“就这样？”
“就这样。我说‘陈老师您看着办’。”
“那她换我座位——”
“换座位能有什么问题？思琪，后面也一样学。”
我说：“妈，我看不清黑板。”
“你眼镜呢？”
“我戴着。”
“戴着还看不清？那重新配一副更高度数的。”
“妈——”
“思琪，你别挑刺。人家陈老师是班主任，她做决定总有她的道理。”
“听老师的话。”
我没再说话。
我去房间，关门。
晚上我写作业。
原本我两小时能做完的题，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小时。
第一道大题，我做错了。
因为白天黑板上的关键步骤，我没看清。
我擦掉，重做。
擦得太用力，卷子擦破了一个洞。
我把卷子夹在练习册里。
第二天早上，我妈看到那张破了的卷子。
“怎么擦成这样？”
“不小心。”
“你最近毛毛躁躁的。”
我没回。
“快吃，快吃。迟到了。”
我吃完早饭，背书包出门。
我妈在门口叫我。
“思琪。”
“嗯。”
“听老师的话。”
我没回头。
点了一下头。
走了。
4.
[回到现在]
开会后的第三天，赵楠联系上了冯玉梅老师。
冯老师答应见我们。
但她有两个要求。
第一：只见三个人。
第二：不录音、不录像。
“她怕。”赵楠说。
“怕什么？”
“怕陈兰英。怕王正康。”
“王正康？”
“王副校长。”
“他不是退休了吗？”
“他退了。他儿子没退。”
“他儿子？”
“王江平。现在是市教育局副局长。”
桌上一阵沉默。
周子轩说：“难怪冯老师二十年不敢说。”
“她敢说，她退休金都保不住。”
我说：“我去见她。”
“我跟你一起。”李珊说。
“再加一个赵楠。”
“行。”
冯老师住在老城区一个六楼的老小区。
没电梯。
我们爬上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很瘦的老太太。
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
她看着我们。
眼睛眯了两秒。
“李珊？”
“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