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知意未说尽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安笙渡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5544字,喜欢看职场婚恋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知意未说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周后,林知意蹲在市中心医院儿科病房的走廊里,手上沾满了颜料。
她接了这个公益已经三天了——给儿童病房的走廊画一整面墙的童话森林。树是咖啡色的,树叶是抹茶绿,树洞里藏着一只毛茸茸的松鼠,尾巴画得比身体还大。旁边的小女孩患者趴在病床上探出头来看她画画,咯咯笑着说“姐姐你画的松鼠好像我妈妈烫的头发”。
林知意回头冲她笑了笑,手上没停,蘸了点赭石色给树皮加纹理。
她已经在这里画了三个下午。医院的气味让她不太舒服——消毒水混着药片的苦味,走廊里偶尔传来仪器的滴滴声。但她喜欢这面墙,喜欢颜料覆盖白墙时那种“把空白变成故事”的感觉。
“姐姐,你是画家吗?”小女孩又问。
“算是吧。”林知意歪头看了看自己的画,“至少我在努力成为。”
她站起身退后两步端详整体效果,脚蹲麻了,一个趔趄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
声音有点耳熟。
林知意抬起头,逆光里是一张冷白皮的脸,穿着白大褂,口别着工牌,睫毛很长——
她愣住了。
是便利店那个男人。
他今天穿白大褂,和一周前穿深灰大衣的气质完全不同。白大褂让他看起来更清瘦,领口露出一截深蓝色的刷手服,锁骨下方别着一支钢笔。他正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很快被一种说不清的笑意盖过。
“明信片小姐。”他说。
林知意脑子里炸开三朵烟花。
第一朵:他居然还记得我。
第二朵:他是医生?
第三朵:他叫我什么?明信片小姐?
“你……你是这里的医生?”她巴巴地问,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地上。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又看了一眼她脸上——然后伸手过来,拇指在她颧骨位置轻轻蹭了一下。
林知意僵住了。
他的指腹有点凉,带着洗手液残留的涩感,蹭过她皮肤的时候像一片薄薄的冰。她看到他拇指上沾了一抹钴蓝色。
“画到脸上了。”他把拇指给她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也沾上了蓝。
“……哦。”她说。
旁边的病房里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姐姐,那个叔叔是不是你男朋友?”
林知意的耳朵瞬间红了。
顾南风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林知意捕捉到了。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墙绘,目光在那只尾巴蓬松的松鼠上停留了两秒。
“画得不错。”他说,“但树洞的位置偏了十五厘米。”
“你怎么知道?”林知意下意识反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不是钢笔,是一支用了大半的自动铅笔,笔帽上有一个小小的咬痕——蹲下来在她脚边画了一道辅助线。
“墙绘的设计稿,树洞应该在离地一百一十厘米的位置,方便坐轮椅的孩子平视。你现在画的这个高度,坐着的孩子要仰头才能看到松鼠。”
林知意低头看他的线,又抬头看自己的松鼠,沉默了。
他说得对。
她画的时候站着画,完全没考虑到轮椅视角。
“……你是医生还是建筑师?”她问。
“急诊科医生。”他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膝盖上的灰,“偶尔帮科室走廊画过导视图,学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手表,像是要走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你还来吗?”
林知意抱着颜料盘,眨了一下眼睛。
“来。这面墙还差三分之一。”
“嗯。”他说,然后走了。
白大褂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时候,林知意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跑完八百米。
她蹲下来,对着那面墙深呼吸了三秒钟。
然后拿起画笔,默默把松鼠往下移了十厘米。
第二天下午,林知意推着颜料车走进儿科走廊的时候,发现那面墙旁边的椅子上多了一盒东西。
草莓糖。
盒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字迹清瘦好看,像医生的处方体但又没那么潦草:
“低血糖的时候吃。——顾南风”
她拿起来看了三遍。
顾南风。她终于知道他的名字了。
便利贴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笔画有点犹豫:
“墙上那只松鼠,可以加一颗草莓吗?小朋友喜欢。”
林知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赶紧捂住嘴。
她把那盒草莓糖揣进卫衣口袋,拿起画笔,在松鼠的爪子里画了一颗红彤彤的草莓。草莓的叶子是翠绿色的,上面还点了一个高光,亮晶晶的,像刚洗过。
画完以后她退后两步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发现走廊尽头,有人正靠着墙看她。
白大褂,双手兜,站姿随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是顾南风。
他看到她画的那颗草莓,嘴角弯了一下——这次弧度比昨天大了一点,能看出是一个真正的笑了。
“很甜。”他说。
林知意不知道他说的是草莓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颜料盘,上面还有一点没用完的翠绿。
“顾医生,”她说,第一次叫他的姓,“你今天不用查房吗?”
“查完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和她一起看着那面墙,“接下来去急诊值班。”
“那你来这里嘛?”
他沉默了两秒。
“路过。”他说。
林知意注意到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粉色的东西——像是草莓糖的包装纸。
她没有戳穿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顾南风每天都会“路过”儿科走廊。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他来的时候从不空手——有时候是一杯热美式,放在她颜料车旁边,杯壁上画着一个笑脸;有时候是一块巧克力,压在颜料盘下面;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站在旁边看她画十分钟,然后说一句“今天画得不错”就走了。
林知意开始习惯他的脚步声。
白大褂的布料摩擦声,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响,节奏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急诊科医生特有的从容。她听到这个声音就会不自觉地挺直腰背,把下巴抬高一厘米,假装自己画得很专注。
她知道他看得到。
因为她有一次偷偷用余光看他的时候,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又同时弹开。
林知意低下头,耳朵发烫,手里的画笔在树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手抖了。”他说,语气里有一点笑意。
“没有。”她嘴硬。
“树歪了。”
“那是……那是树本身的纹理。”
“嗯。”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分明是不信。
林知意咬着嘴唇,把那道歪线改成了一藤蔓,缠绕在树上,反而多了一点野趣。
她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得意:“你看,这叫将计就计。”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眼睛里的光像冬夜里被人划亮了一火柴。
那天傍晚,林知意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颜料盘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不是便利贴,是从处方笺上撕下来的,背面有印刷的表格线。上面的字迹比之前更随意,像是不经意间写下的:
“墙绘的最后一天,天台见。——顾”
她把那张处方笺折了两折,塞进手机壳背面。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风很大,她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盒草莓糖。
已经吃掉一半了。
她拿出一颗剥开,含在嘴里。草莓味的甜慢慢化开,从舌尖漫到喉咙。
她想,甜的东西真的会让人开心。
至少现在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