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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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知道了，母亲。”
她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进宫那，长安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选秀的地点在储秀宫，一排排姑娘站在那里，像刚栽下去的花，嫩生生的。
我站在最末一排，冻得脚趾头都没了知觉，低着头数地上的雪粒子。
轮到我的时候，太监喊了好几声“沈知微”，我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走上去，差点被裙摆绊了一跤。
我抬起头，看见龙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穿着玄色的龙袍，眉目很深，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清底。
他看着我，忽然皱了皱眉。
我心想完了，肯定没选上，回去继续喂鸡。
可他没有说“撂牌子”，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太监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留牌子，赐居承乾宫偏殿。”
满座哗然。
承乾宫，那是先帝最宠爱的淑妃住过的宫殿，是仅次于坤宁宫的所在。
我一个五品官家的女儿，凭什么住那里？
我不知道凭什么。
我只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幅画，一幅他找了很久的画。
后来我才知道，那幅画叫谢明瑶。
先皇后谢明瑶，是他未登基时的太子妃，十六岁嫁给他，十七岁死于难产。
据说她死的那天，他抱着她的尸身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上朝时眼眶是红的，从那以后再也没笑过。
宫里人都知道，先皇后是他的命，是他的魂，是他心口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而我的眉眼，像她。
【第二章·瑶姐姐】
被封为才人那天，我第一次侍寝。
傍晚时分，太监来传旨，我在偏殿里坐立不安，春桃——我的贴身宫女，把她的簪子拔下来在我头上，又把胭脂给我涂了又涂。
她比我还紧张，手都在抖。
“娘娘别怕，听说陛下很温柔的。”
温柔？我不知道。
我被领到乾清宫，太监让我在外面等着。
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忘了，才有人出来说“进去吧”。
我走进去，殿里燃着龙涎香，味道很浓，熏得我头昏脑涨。
他坐在灯下批折子，头都没抬。
我跪在地上，跪了不知道多久，膝盖都麻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过来。”
我站起来，腿麻得走不稳，踉跄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我走到他面前，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我的眉眼，越看越近，目光像一把尺，一寸一寸地量。
然后他唤了一声：“瑶姐姐。”
声音很轻，很柔，像在梦里说话。
我愣住了，低声。
“陛下，臣妾是沈知微。”
他的手僵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收回手，神色淡了下去，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很久。
“你回去吧。”他说。
我跪安的时候，腿还是麻的。
走到门口，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明瑶的眉尾有一颗小痣，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