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留给我们的只有一套老房子和几十万存款。
“妈，那些年你省吃俭用——”
“是你爸的意思。他怕你从小大手大脚，长大了分不清好人坏人。”
她顿了顿。
“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我沉默了很久。
“那个锦程地产的人为什么要打电话来？”
“滨江壹号那块地段，现在是旧城改造的重点区域。开发商想拿那栋楼，已经找了我好几次了。”
“你都拒绝了？”
“你爸留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卖。”
手机又响了。
不是陈浩宇——我把他拉黑了。
是一个没存过的座机号码。
“苏念？我是陈家的大嫂赵敏，我借邻居的电话打的，你别挂。”
“赵姐，你说。”
“你婆婆……不对，王丽芬今天在亲戚群里发了一大段话，说你们苏家嫌贫爱富，悔婚不守信用，还说你妈故意在订婚宴上丢她的面子。”
我冷笑了一声。
“她还说什么？”
“她说你妈那个八百八十万的大平层是吹牛的，说你们家住在老破小里，哪来的大平层。”
“然后呢？”
“亲戚们有信的，也有不信的。但王丽芬放了话，说她要查清楚，要是苏家真的吹牛，她就要让你们好看。”
“让她查。”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查吧。
查到最后，好看的是谁，还不一定。
第八章
三天后。
我在公司午休，手机弹出一条微博私信。
一个叫“本地爆料王”的账号，粉丝三十多万。
“苏念小姐你好，我是本地自媒体博主，之前那段订婚视频我们做了一期跟踪报道。想采访您本人，方便吗？”
我没回。
紧接着林小曼发来消息：“念念你快看！那个博主发了新帖子！”
我点进去。
标题写着：《订婚聘礼从36万变3000，女方家属当场翻脸——最新进展：男方母亲称女方“一家骗子”》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是王丽芬在她朋友圈发的一大段话——
“苏家母女就是骗子！说自己有八百多万的大平层，结果住在城南老小区的破房子里！我儿子差点被这种人骗了！三十六万聘礼？她们配吗？”
评论区分成了两派。
“这婆婆真是泼妇啊，被打脸了开始泼脏水。”
“但是人家说的也有道理啊，真有钱的话为什么住老小区？”
“炒作吧，两边都在博流量。”
“求扒女方家到底有没有那套房。”
我放下手机。
下午两点，主管敲了敲我的工位隔板。
“苏念，许总叫你去会议室。”
许总是我们设计公司的老板，四十多岁，戴眼镜，平时不怎么管基层的事。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许总坐在长桌对面，旁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三十岁出头，长相净利落，前口袋里别着一支万宝龙的笔。
“苏念，这位是方总，锦辉设计的。”
锦辉设计。
业内排名前三的设计公司。
我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也在看我。
“苏小姐，你好。”
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叫方砚舟。”
我跟他握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