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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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开局献策远交近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的女子步入时,四周的私语声忽然低了下去。
在早先的岁月里,“大娘”
是对未嫁年长女子的敬称,犹如“先生”
一般庄重;只是时光流转,后来这称呼渐渐落在了年迈妇人的头上。
扶苏抬起眼。
走进来的女子身姿修长,衣袂拂过地面时几乎无声。
她身后随着十名少女,皆着素色窄袖,步履轻捷。
那女子容貌明丽,却不带半分俗艳。
眉目流转间,既有风致,又含着一股不易亲近的清气。
扶苏望着,心中暗想:这般人物,倒是罕见。
连倚在柱边半醉的诗人都睁开了眼。
“民女拜见陛下。”
声音落进耳中,略低,微沙,像午后晒暖的绸缎轻轻摩擦。
扶苏莫名想起“御姐”
二字——那是他故乡里对某类女子的暗称。
“请起。”
含笑抬手,“先生剑舞,天下皆知。
今有秦客在席,皆为我大唐贵宾,愿先生展剑器之妙,以飨远客。”
虽以舞闻名,她在剑上的造诣早已称宗。
大唐重才, 亦以“先生”
相称,不吝敬意。
“陛下过誉。”
女子躬身,腰肢如柳折而复直,“民女薄技,恐辱贵目。
既蒙陛下吩咐,自当竭力呈献,望各位莫嫌粗陋。”
谦辞罢了。
若她的剑舞算粗陋,世间便无堪观之舞。
抚掌:“取剑来。”
内侍捧上一柄长剑,剑鞘镶金,乃君王随身之物。
女子接过,换下自己那柄寻常青锋。
殿中闲人皆退,只余她与十名少女。
少女们散立四方,她 ,如月悬于众星之间。
五指收拢,握紧剑柄。
她合上双目。
乐声就在这时渗入空气。
先是琵琶——裂帛般的一声,刺破殿中暖腻的香气。
接着箫笛跟进,伐之气漫开,仿佛有看不见的铁甲正从四周围拢。
席间呼吸声骤然收紧。
笛音拔高的刹那,她睁开了眼睛。
眸中再无半分柔婉,只剩剑锋似的亮。
一道白光横空劈过,像闪电撕开浓云。
舞开始了。
她旋身,跃起,长剑在袖间时隐时现。
速度极快,却毫无匆遽之感;每一个转折都准得像用尺量过,脚尖点地,腰肢回折,剑尖在空中划出连绵的弧。
少女们环绕腾挪,衣袂飞扬如蝶,动作却整齐利落,带着一种节制的劲力。
可所有的目光仍黏在 那人身上。
剑在她手中已不是剑,成了一团流动的寒光。
长袖翻卷间,光芒忽绽忽收,美丽底下压着凛冽的锋刃,仿佛下一秒便会溅出血来。
剑鸣撕裂空气的尾音尚未散尽,曲调已骤然收束。
公孙氏垂下手腕,剑锋滑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叹。
她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微红的皮肤上,膛随着呼吸急促起伏。
殿内一片死寂,仿佛所有声音都被刚才那阵金属的风暴卷走了。
人们仍僵在原地,后背的衣料不知不觉间已被冷汗浸透。
“妙极。”
年轻的公子扶苏脱口而出,打破了寂静。
舞者循声望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她没料到最先开口的会是这位。
“当真妙极!”
另一道嗓音从殿柱旁炸开,带着酒意却异常清醒。
原本倚柱酣眠的诗客此刻站得笔直,双目灼亮如星,死死盯住场中那道持剑的身影。
他是李白,那个以诗与酒名动长安的狂士。
众人的视线顿时被牵引过去。
对于这位常伴醉意的才子,殿上无人不晓。
就连素负盛名的王勃、卢照邻之辈,在他面前亦时常自叹不如。
皇帝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笑斥:“你这狂生,宴席之上又醉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语气里并无责怪,反倒透着惯常的纵容。
谁都知道天子惜才,对李白更是格外宽容。
李白拱手一礼,袖口还沾着酒渍,声音却清晰如击玉:“陛下,醉倒臣的非是杯中物,而是公孙先生的剑舞。
方才观之,中激荡难以平复——恳请陛下准臣为此景赋诗一首!”
殿内隐隐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今先是得见惊世剑舞,竟还能逢李白诗兴勃发?谁不知这狂士作诗全凭心血来,纵是天子相邀,若无兴致也难动其笔。
可一旦落墨,便是旁人望尘莫及的绝唱。
“好!取笔墨来!”
抚掌大笑。
“何须笔墨!”
李白朗笑,踉跄步入殿中,顺手抄起案上一壶残酒。
他仰颈饮尽一线琥珀色的液体,步履摇晃却步步踏出金石之音,歌声已随酒气喷薄而出: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酒液顺着衣襟滑落,他浑然不觉。
壶口朝下,最后一滴琥珀色的液体坠入青石砖缝。
他停住脚步,眉间蹙起一道浅痕,盯着空荡荡的陶壶。
一只手就在这时伸了过来。
指节修长,肤色在殿内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只手稳稳托着一只青铜樽,樽沿映着跳动的焰心,里面盛满的液体微微晃荡。
他抬起眼睛。
一张陌生的脸,轮廓清晰,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若是不嫌,”
那人声音不高,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便与我分饮此杯。”
四下忽然静了刹那。
席间有人搁下了筷子,细微的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共器而饮,于礼不合。
高处坐着的女子却轻轻眨了眨眼,眸光流转间,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他只顿了极短的一瞬,随即朗声笑起来,衣袖带风。”甚好!”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铜樽,仰头,喉结滚动。
饮尽后,他用双手将酒樽递还,声音因酒意更添几分疏狂:“……白首太玄经!”
略一停顿,他环视四周,提气道:“此篇,便叫《侠客行》。”
他转向赠酒之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阁下有古侠士之风。
秦地多豪杰,果然不虚。”
掌声与喝彩几乎是同时炸开的,水般漫过殿堂。
“绝了!当真绝了!”
“一步一诗,字字珠玑!”
“酒气与剑气,竟都在诗里了!”
“难得见他如此称许旁人。”
“那位赠酒的公子,也非俗流啊。”
议论声嗡嗡地交织着。
诗是即兴而成,酒是分而共饮,其间流转的某种东西,难以言喻,却让多数人中发热。
唯独一人面色冷硬。
他捏着玉箸的指节微微发白,视线掠过相视而笑的两人,嘴角向下撇了撇。
“荒唐。”
他极轻地嗤了一声,只有身侧近侍能听见,“不拘礼数便是不拘礼数,偏要冠个侠义之名。
那写诗的,怕是醉昏了头。”
“一杯酒罢了,”
他补充道,像在说服自己,“有何值得称道?”
那诗里对秦地的赞誉,像细刺扎在他耳中。
但他只是垂下眼,盯着案上凉透的羹汤,将喉头的话咽了回去。
上首的君王抚掌而笑,声音洪亮,压过了满堂喧哗。”好!好一篇《侠客行》!李卿,你不负才子盛名。”
“诗中之气,沛然莫之能御。”
君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赠酒的青年身上,笑意更深,“赏!重重有赏!”
诗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步一句吟出来的。
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中间没有丝毫停顿,也未曾回头修改半个音节。
那股仿佛要破纸而出的酣畅意气,连同分饮一杯酒的画面,久久烙在在场者的眼底。
殿内的空气凝住了。
李白别过脸去,指尖随意拨弄着酒盏边缘。
皇帝那句关于封赏的话悬在半空,像片无人承接的落叶。
的手在袖中微微收拢,指节有些发白。
扶苏垂下眼帘。
他见过草原上不合群的孤狼,却没见过敢这样背对君王的身影。
正思忖着该用什么言辞将这片寂静揭过去,另一个声音斜刺里了进来。
“若我没记错,”
那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每只耳朵都捕捉到,“在诗仙开口之前,最先为公孙氏击节赞叹的,似乎是秦地来的客人?”
话音落处,连烛火都仿佛晃了一下。
所有的视线转向声音来处。
太子承乾站在柱影旁,唇角噙着一点温润的弧度,目光却落在扶苏身上。”诗仙已留了《侠客行》,秦公子何不也留下几行墨迹?”
“承乾。”
的声音沉了下去,像块石头砸进深潭。
他看得明白——这是刻意摆出的局。
李白能七步成诗,因他是大唐百年一遇的奇才;可若让秦国公子在此地提笔,无论写成什么模样,都只会沦为衬底的灰烬。
难道真有人相信,边陲来的客人能压过长安最亮的星辰?
那不止是丢一张脸。
那是将整个秦国的颜面铺在地上,任人踩踏。
“儿臣失言。”
李承乾立刻躬身,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扶苏公子若觉为难,自然不必勉强。”
可他抬眼时,睫毛下漏出一线冷光,极快地从扶苏脸上刮过。
那目光里藏着话:看你还能不能端着那副从容的架子。
觉得额角有筋在跳。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
你就不能闭上嘴吗?
——寂静在蔓延。
谁也没料到太子会突然发难,更没料到会选在这样的时刻。
连角落里侍立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兄究竟想做什么?”
李丽质攥紧了袖口。
她向来对宴席间的暗流不甚在意,此刻却觉得口发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