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五代绘卷:梁晋争锋》的主角是郭禹,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天南的星”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历史古代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五代绘卷:梁晋争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暗,是粘稠的,带着荒野夜晚特有的、能冻僵骨髓的寒意。风停了,四下里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太阳的、沉闷的轰鸣。岩缝狭窄,仅能容他蜷缩着侧卧,冰冷的岩石硌着伤处,每一次无意识的呼吸都牵扯出细密的刺痛。
郭禹昏昏沉沉,意识在深沉的疲惫和伤口持续不断的钝痛之间浮沉。霉变豆饼粗糙的碎屑刮过喉咙,带来一种火烧火燎的渴,胃里却奇异地有了些许沉坠感,让濒临涣散的精神稍稍凝聚。
他不敢睡死,尽管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岩缝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风声,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草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虽然风已停)……这些声音构成单调的背景,却比绝对的寂静更让人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浅眠了一小会儿,也许只是意识恍惚的片刻。
一种声音,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耳朵,不是风声,不是鸟叫,是啃噬声。
低沉,缓慢,富有节奏。嘎吱……嘎吱…… 像是牙齿在用力研磨、撕扯着某种坚韧的、带着筋膜的东西。声音很近,仿佛就在岩缝口外,不到一丈的地方。
郭禹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全身肌肉猛地绷紧,连呼吸都骤然停止!耳朵瞬间捕捉到更多细节——除了那令人牙酸的啃噬声,还有极其轻微的、肉块被撕扯分离的“嗤啦”声,以及……液体滴落在地的、细微的“啪嗒”声。
血腥味,新鲜的血腥味,混合着动物口腔特有的腥臊气,随着夜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微风),丝丝缕缕地,从岩缝口飘了进来,是野兽!在岩缝外进食!吃的是什么?
郭禹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腔。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脸转向岩缝口的方向,眼睛透过狭窄的缝隙,竭力向外望去,外面是无边的黑暗。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墨蓝色的天穹上冷漠地闪烁,投下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光。岩缝外是一片倾斜的、长满枯草和低矮灌木的坡地,更远处是朦胧的山影,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
但很快,他的眼睛适应了这极度的昏暗,捕捉到了黑暗中……几点幽幽的、绿莹莹的光芒,不是一点,是……好几对!它们悬浮在离地约两三尺的半空,微微移动,闪烁着冰冷、饥饿、残忍的光芒,是眼睛!野兽的眼睛!距离岩缝口,最近的一对绿光,不过七八步远。那令人心悸的啃噬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借着绿光极其微弱的映照,郭禹勉强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匍匐在地的黑影轮廓。体型不小,像一条大狗,但更加瘦长,动作透着一种野兽特有的、从容不迫的贪婪。它低着头,正在撕扯着地上的一团黑影——看轮廓,似乎……是某种小型动物的尸体?野兔?獾?
是狼,不止一只。从绿光的数量看,至少有三四只,或许更多,隐在更深的黑暗里。它们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隐隐将岩缝口包围。最近的这只,似乎是最强壮的,正在享用“战利品”。其他的,则在稍远处徘徊,绿光闪烁,偶尔发出极其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动的、充满威胁和催促意味的“呜噜”声。
郭禹的血液,瞬间冰冷。在荒野中遇到狼群,比遇到溃兵更加致命。溃兵或许还会权衡、会恐惧。狼群,只有纯粹的饥饿和戮本能。而且,它们更狡猾,更耐心,更擅长在黑暗中狩猎。
自己重伤,体力耗尽,躲在这无处可逃的狭窄岩缝里……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肉。
怎么办?点火?岩缝里没有可燃物,身上也没有火种。嘶吼吓唬?面对饥饿的狼群,只会激起它们更强烈的攻击欲。用弩箭?只有一支勉强可用的弩箭,外面至少三四只狼,射一只,立刻会引来其他狼疯狂的扑击。而且,弩在狭窄岩缝里难以施展。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水,淹没了郭禹。刚从人祸中逃脱,又落入兽吻。这该死的世道,这该死的命运!就在他心神激荡,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拼死一搏的刹那——
嗡……
怀中,那枚老张给的、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鱼符,突然传来一下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冰冷震颤!
不是之前荒堡中那种剧烈的、仿佛要挣脱的悸动。这次的震颤,短促,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如同……心跳?不,更像是某种极其轻微的、带着规律的“叩击”或“警示”。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冷的、与地宫中感受过的、那种源自大地深处的、沉凝厚重的气息,悄然从鱼符内部散发出来,透过衣物,渗入他的皮肤。这股气息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遮蔽”效果。郭禹狂跳的心,竟在这股冰冷气息的影响下,奇异地平复了一丝。连周身因为紧张而散发的、属于活人的“生气”和血腥味,似乎也被这气息悄然掩盖、中和了少许。
郭禹的心头剧震!这鱼符……在主动警示?或者说,是感应到了外界的威胁(狼群的意和饥饿),自发产生了某种……“防护”或“扰”机制?
他想起了地宫信息碎片中,关于鱼符可能具备“吸收、储存、转化能量”以及“与地脉共鸣”的模糊“认知”。难道,这鱼符不仅能与地脉、煞气产生共鸣,还能对生灵的“恶意”或“机”产生反应?甚至能微弱地影响自身气息,降低存在感?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他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进入一种近乎“龟息”的状态——呼吸放到最缓、最轻,身体彻底放松(尽管伤口疼痛),连心跳都竭力控制。同时,他将意识,集中在那枚传来有节奏冰凉震颤的鱼符上,尝试着去“感受”、去“引导”那股微弱而奇异的冰冷沉凝气息,让它更加均匀地包裹住自己全身。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
岩缝外,那头正在进食的头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停下了啃噬的动作,抬起头,幽绿的眼睛闪烁着狐疑的光芒,警惕地扫向岩缝的方向。鼻翼剧烈翕动,发出“呼哧呼哧”的嗅探声。
其他几只狼也停止了徘徊,绿幽幽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郭禹屏住呼吸,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限,与怀中那冰凉的、有节奏震颤的鱼符,隐隐形成一种奇异的同步。
头狼仔细嗅探了片刻,眼中的狐疑似乎消散了一些,但又没有完全放心。它低低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撕扯那具可怜的兽尸,但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似乎不想在此地久留。
其他几只狼见状,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在周围更加随意地走动,绿光在黑暗中游移。但它们始终没有完全离开,也没有再试图向岩缝靠近。
郭禹的心,稍稍落下一点点。鱼符的奇异气息,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至少,没有立刻引来攻击。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保持着那种近乎“蛰伏”的状态,与黑暗、与冰冷的岩石、与怀中那枚持续传来微弱警示的鱼符融为一体。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对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头狼终于啃完了那具兽尸,只剩下一些碎骨和皮毛。它满足地舔了舔沾满血污的嘴巴,幽绿的眼睛再次扫过岩缝,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指令般的嗥叫。
“呜——嗷——”
其他几只狼立刻聚拢过来。
头狼转身,朝着山坡下方的黑暗,不紧不慢地走去。其他几只狼紧随其后。几对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依次熄灭,最终完全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狼群……走了?
郭禹依旧不敢动,又耐心地等待了许久,直到岩缝外彻底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细微沙沙声,再也听不到任何野兽的动静,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铁钎、已经僵硬的手指。
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冰冷粘腻地贴在身上。他剧烈地、却又压抑地喘息了几口,感觉肺部辣地疼。
活下来了,又一次。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枚老张给的鱼符,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震颤,也不再散发那股奇异的冰冷沉凝气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郭禹知道,不是错觉。是这枚神秘的鱼符,在关键时刻,似乎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帮了他一次。
他轻轻抚摸着鱼符冰冷光滑的表面,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老张临终前,是否知道这鱼符有如此神异?柳青原说它是“大凶之器”,但刚才,它似乎又起到了“”的作用。这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
疲惫和伤痛再次如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凶猛。与狼群的对峙,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精神。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觉意识正在迅速离体而去。
不能睡……至少,不能在这里睡死……万一狼群去而复返……
他强撑着,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块豆饼,塞进嘴里,用唾液艰难地软化、吞咽。又摸索着,找到水囊(早已空空如也),舔了舔裂的嘴唇。
然后,他握紧了铁钎,将上了唯一一支箭的军弩,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背靠着岩壁,微微阖上眼睛。
他不敢真的入睡,只是让自己进入一种极其浅的、半昏半醒的休息状态。耳朵依旧竖着,身体的本能警醒着。
夜,深沉。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小半个时辰,也许更短。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不同于风吹草动、也不同于野兽行走的……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压抑的、仿佛喉咙里堵着痰的、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由远及近,再次从岩缝外的坡地传来!
而且,不止一个脚步声!是至少两三个,甚至更多!脚步沉重、虚浮,落地不稳,带着一种……病态的踉跄?
不是狼!是人!
郭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再次绷紧,悄悄挪到岩缝口,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星光依旧暗淡,但比起之前纯粹的黑暗,似乎适应后能多看清一些轮廓。
只见坡地下方的黑暗中,缓缓地,挪上来几个……人影。
他们走得很慢,脚步拖沓,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没有举火把,也没有交谈,只有那令人不安的、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郭禹勉强能分辨出,这些人影,都穿着深色的、破烂的衣物,样式依稀有些眼熟……像是……荒堡里那些“鬼”穿着的破烂号衣或皮甲?
是他们!荒堡里那些食人溃兵!他们追踪过来了?!
郭禹的血液瞬间冰凉!握着铁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会?自己明明已经逃出很远,而且一路小心掩藏痕迹……是血迹?还是自己昏迷或休息时,留下了什么破绽?又或者……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追踪方法?
那几个人影越来越近,距离岩缝已不足三十步。他们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盲目地、踉跄地向上走着,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抽动着鼻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嗅探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是气味!他们在凭借气味追踪!难怪狼群刚才也在这里徘徊!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活人气息,在这荒野中,如同黑夜里的灯火!
完了!被堵在岩缝里,无处可逃!外面至少有三人,或许更多在黑暗中。自己重伤力竭,如何应对?
郭禹的脑中飞速旋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硬拼?毫无胜算。求饶?面对这些食人鬼,毫无意义。点火?岩缝里有点火工具,但点燃什么?而且火光会立刻暴露位置,引来更多人。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拼死冲出去,能一个是一个的刹那——
他怀中,那枚刚刚平息不久的老张鱼符,再次传来了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短促有节奏的警示。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缓慢、仿佛与脚下大地产生共鸣的、带着某种“牵引”或“指向”意味的……律动!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那卷《河朔兵要图》,也隐隐传来一丝温热。不是之前地宫中的滚烫,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在“提醒”或“标注”着什么的热度。
郭禹福至心灵,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怀中掏出了那卷地图。他不敢完全展开,只是借着岩缝口极其微弱的光线,将地图凑到眼前,同时集中精神,去“感应”怀中鱼符那奇特的、仿佛与大地共鸣的律动。
奇迹发生了。
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地图上原本一片模糊的“鬼画符”,此刻,竟然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位于地图边缘(似乎对应他现在所处的这片山区)、形状不规则的、颜色极其黯淡的灰白色光点,缓缓地、清晰地亮了起来!光芒微弱,但在绝对黑暗中,却如同指路的星辰!
而这个灰白光点亮起的位置,与郭禹怀中鱼符那奇特的、“指向”性的律动,产生了完美的同步!鱼符每震颤一下,那光点就微微闪烁一次,仿佛在回应,在确认。
更让郭禹心神剧震的是,随着这灰白光点的亮起和与鱼符的共鸣,他脑海中,那源于地宫信息碎片、关于“地脉能量”基础性质的模糊“认知”,似乎被瞬间激活、强化!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那庞杂混乱的地脉能量网络中,有一条极其细微、近乎枯竭、但依旧顽强存在的、带着一丝“生”气的、清凉属性的“地脉支流”,正从西北方向,蜿蜒流淌至此,恰好经过……岩缝斜下方,大约十几步外,一处被茂密枯草和藤蔓完全覆盖的、毫不起眼的石坳!
那灰白光点,代表的就是这条细微“地脉支流”的节点?还是与之相关的某个“庇护所”或“生门”?
信息模糊,无法确定。但此刻,这是他唯一的、可能不是死路的“方向”!
岩缝外,那几个“鬼”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已经近在咫尺!最多还有十几步,他们就会发现这个岩缝!
没有时间犹豫了!
郭禹猛地收起地图,贴身藏好。他将那把只有一支箭的军弩,背在身后(岩缝内无法射击)。右手紧握铁钎,左手则紧紧握住怀中那枚持续传来奇异律动的鱼符,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和“指引”。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意志,朝着岩缝斜下方、那处被枯草藤蔓覆盖的石坳方向,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动作迅猛,却又借着下坡的势能和黑暗的掩护,尽量压低身形,减少声响!
“那边!”
“有动静!”
“追!”
他窜出的动静,立刻被那几个“鬼”察觉!他们发出嘶哑的吼叫,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而狂乱,朝着郭禹逃离的方向,疯狂追来!黑暗中,能听到兵刃划过空气的呼啸和更加粗重的喘息。
郭禹头也不回,只是凭着鱼符那奇异的、仿佛指南针般的律动牵引,和脑海中那被激活的、关于“地脉清凉生气”的微弱感应,拼命朝着石坳冲去!下坡的碎石和枯草不断绊脚,他踉踉跄跄,几次险些摔倒,但都咬牙撑住,连滚带爬,不顾一切。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怒骂和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浓烈的血腥、汗臭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
十步……八步……五步……
石坳就在眼前!那是一片被几块巨大山岩和茂密藤蔓自然围合形成的、凹陷进去的、大约只有半人深的浅坑,里面堆满了积年的落叶和枯草,黑黢黢的,看不出异常。
但怀中的鱼符,在此刻震颤、律动得最为剧烈!脑海中的“清凉生气”感应,也在此处达到顶峰!
就是这里!
郭禹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最后力气,合身扑入了那片藤蔓和枯草之中!身体撞开厚厚的植被,跌入石坳底部,激起一片腐烂的叶子和尘土。
几乎在他扑入石坳的同一瞬间,他怀中的鱼符,猛然爆发出一团极其黯淡、却凝实无比的灰白色光晕,瞬间将他全身笼罩!与此同时,他身下那堆积的、不知多厚的腐烂落叶层深处,也隐隐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的、带着大地气息的“波动”,与鱼符的光晕悄然融合。
扑入的光晕和波动,并未产生什么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是让郭禹周身的气息,瞬间与这石坳、与脚下的大地、与那条细微的“地脉支流”,产生了一种极其短暂、却异常和谐的“同化”。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像一块石头,落入了石堆。
身后,那几个疯狂追来的“鬼”,脚步猛地停在了石坳边缘。他们举着破烂的兵器,睁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扫视着这片被藤蔓覆盖的石坳。
“人呢?”
“刚才明明扑到这里了!”
“搜!肯定藏在里面!”
他们用手中的刀棍,胡乱地劈砍、捅刺着石坳边缘茂密的藤蔓和枯草,发出噼啪的声响。锋利的草叶和荆棘划破了他们的手臂和脸,但他们浑然不觉,只是红着眼睛,疯狂地搜寻。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搜索,用兵器如何捅刺,甚至有人冒险拨开藤蔓,探头朝石坳底部张望——
看到的,只有黑黢黢的、堆积的落叶和腐烂的植被。感受到的,只有一股陈年的腐土和草木气息。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血迹,没有足迹,没有活人的呼吸和温度。
那个明明扑进来的溃兵,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了……”一个“鬼”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妈的,难道钻到地底下去了?”另一个用刀狠狠劈砍着石坳边缘的岩石,火星四溅。
他们不甘心地又搜寻了片刻,甚至扩大范围,在石坳周围来回走动,用鼻子拼命嗅探。但除了夜风的寒冷和草木腐朽的气息,他们什么也找不到。
那个重伤猎物的气息,仿佛被这片土地彻底“吞没”了。
最终,在一种莫名的、混合了挫败、疲惫和隐隐不安的情绪中,这几个“鬼”骂骂咧咧地,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退去,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石坳内,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松软而冰凉的腐烂落叶层下。
郭禹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他紧握着那枚已经恢复平静、只是依旧冰凉的老张鱼符,感受着身下传来的、那丝丝缕缕、微弱却持续的、清凉的“地脉生气”,缓缓渗入他冰冷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滋润。
尽管这滋润极其微弱,对于他严重的伤势来说,杯水车薪。
但确确实实,让他几乎枯竭的生命力,得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来自大地的“补给”。
更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借助了鱼符、地图和脚下大地神秘力量的方式,再次从绝境中,捡回了一条命。
他躺在冰冷的腐叶中,睁大眼睛,望着头顶被藤蔓枝叶切割成破碎光影的、黑暗的夜空。
耳中,是夜风吹过山野的呜咽,和自己那缓慢、却依然有力的心跳。
咚……咚……
与怀中鱼符冰凉的沉静,与身下大地细微的脉动,隐隐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