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白天再动手——那人该去上班,正好任他翻找。
他躺下,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第一次这种事,翻来覆去老半天才睡着。
醒来时空间里已大亮。
他凝神听了听,围墙外有嘈杂的人声,院内没动静。
估摸衬衣男子已出门。
他多等了半小时,才小心踏出空间。
院中安静,几间房门紧闭。
只有正房右侧一间上了锁,估摸是卧室。
他先推开右边的门——是厨房。
房梁上挂着几块腊肉,米缸里大半袋白面,还有一袋二合面。
全收进空间。
橱柜里有调料,一并卷走。
总算能摆脱烙饼就白水的子了。
他转到对面,是储藏室。
里面堆着破烂和煤球。
没什么值钱东西。
他顺手收了些煤球。
接下来只剩正房。
他留到最后。
左边是堂屋,只摆着桌椅,应该是待客吃饭的地方。
翻了翻,没发现暗格。
就剩右边锁着的那间了。
李木成试着推锁,纹丝不动。
窗户从里扣死。
怕弄出声响惊动邻居,他琢磨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撬窗。
他用菜刀慢慢拨开窗扇缝隙,再用细木棍慢慢顶。
折腾了一身汗,总算开了。
翻进去,屋里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靠窗的书桌。
他翻衣柜,找到一叠钱和票子,数了数大概四百多块,还有粮票布票油票烟酒票。
桌上摆着钢铁技术资料和几本笔记。
有用的线索不多,只从本子里知道这人姓周,叫周南胜,在工业局上班。
他把房间翻了个遍,没找到暗格,也没别的东西。
觉得差不多了,正想走,忽然想起昨晚那人提的马灯。
他分明看见带回来了,可屋里没见着。
这让他眼睛一亮——肯定有地下室或隐藏隔间。
他兴奋起来,有暗间就意味着有好东西。
时间还早,他决定继续搜。
他挨间敲墙翻角,最后从那间堆杂物的储藏室发现一处隐蔽入口。
掏出自制的火把,点着,小心下去。
地下室约七八平米,高两米,砖砌墙。
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桌边三口箱子,两大一
小。
他掀开一口大箱,里面是几件花瓶和几幅卷轴,像是字画。
全收进空间。
剩下两口箱子直接收走。
他捡了木棍四处敲敲打打,心想这人肯定狡兔三窟。
果然,墙角离地二十公分处敲起来有空洞声。
砖块外表和周围差不多。
他用菜刀沿着砖缝撬开,取出一个小布包。
入手一沉。
撬开砖缝,指尖探入更深处,又摸出一个小布包。
那人藏得真深,差点就漏了。
金条露出来时,阳光镀上一层光——大小不一,李木成心跳骤然加快。
之前那四百多块都没让他这样过。
他回到地面,匆忙把砖块塞回去,恢复原状。
不找了,赶紧走。
这次冒险已经赚够本。
头偏西,该过中午了。
他贴着围墙,听外面动静:零星脚步声,有人趁天热巷子人少溜出去最稳妥。
万一等到晚上,周南胜回来发现异常,再想脱身就麻烦——就算能躲进空间,也平添变数。
横财到手,求稳为上。
冒险可以,得像这回一样,打那衬衣男一个猝不及防,收获才够厚。
等外面几乎静了,他借力翻过围墙,三两下落地。
舒口气,整理神色,缓步走向巷口。
忙了大半天,神经绷紧,肚子早饿了。
饭馆就在不远处。
有粮票肉票,谁还啃烙饼?
“同志,回锅肉,鸡蛋汤,三两米饭。”
他说。”三两粮票,三两肉票,二两鸡蛋票,一块钱。”
服务员懒洋洋地应着——国营工人旱涝保收。
李木成没多嘴,掏钱递过去,找位子坐下。
很快窗口喊饭菜好了,他端回来埋头就吃。
这年头谁都得自己端,别指望人伺候。
油水足,菜香浓,他胃口大开,一扫而光。
吃饱喝足,起身往信托商店去。
先买表和自行车再说。
“同志,昨天看的那块全钢表,拿出来我试试。”
还是那个售货员守柜台。”昨儿没带钱,今儿带来了。”
李木成边说边掏出一叠现金。
打瞌睡的售货员立刻醒了,走到手表柜取表。
表身没划痕,原主人应该很爱惜。
付了钱,请师傅调好表带。”走,看自行车。”
李木成朝昨天放车的地方走。
售货员赶紧跟上——看来这位是真大客户。
自行车没什么挑头,他扫一眼,选了辆八新永九成旧,九十五块。
到手的四百多,转眼少一半。”同志,这是发票。
你得拿它去派出所上牌。”
售货员递过票。”请问,上户有要求吗?”
李木成拆开一包大前门,递一过去。
这时代的门道他不懂,只能多问。”没要求,有发票就行。”
售货员接了烟。”我叫李木成,您贵姓?”
“姓刘,叫刘二就成。”
见他一下花两百多买了“两转”
,刘二也存了结交心思。”那成,刘二兄弟,我还想买点用品。
刚到京城安顿,家里缺东西。”
“您列个单子,我帮您看看。”
刘二利落地递过纸笔。
李木成写下:床——之前两晚都睡地上,硌得慌。
桌子、椅子、水壶、炉子,就这几样。
刘二灭了烟,带他去挑。
床一米五宽,桌子四方桌带四把椅子,都不是古董,但结实。
水壶和炉子拣好的拿。
李木成二话不说,掏钱。
刘二还热心到门口叫了两个板爷帮忙拉货。”谢了,刘二兄弟。”
装好车,李木成扶稳自行车,带着他们往之前相中的地方去。
板爷把东西搁地上。
我递过去一毛钱,外加一支烟。
地方是先前遛弯儿撞见的,僻静,没什么人他们也不多问,给钱就成。
人一走,我挥手把东西收进空间。
蹬上自行车四处转。
省力不少。
没一会儿就到了派出所。
掏出发票,交钱,上牌,轧钢印,还领了个小本子。
好在户口簿制度还没铺开,不然这牌真不一定上得了。
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晚上打算去徐进荣那儿坐坐。
骑了一阵,停在供销社门口。
锁好车,给了看车大娘三分钱保管费,我慢悠悠晃进去。
“同志,半斤什锦糖,水果糖来点,两瓶西凤,两条大前门。”
扫了一圈柜台,我掏出钱和票。
售货员手脚麻利,称重打包开票收钱,一气呵成。
我头一回见识“飞票”
是怎么回事。
拎着东西往里头走,买了些碗碟筷子,这些不要票。
又上二楼,准备挑两件衣裳。
上午弄到的布票正好用上。
找售货员报了尺码,上衣五尺二,裤子四尺七。
布票还有富余。
选了件长袖、一件短袖衬衣。
花色没得挑,灰白黑几样。
裤子随便抓了两条。
又在供销社里转了转,见着用得上的就买。
还添了两双解放鞋。
手上快拎不住了,又买了俩网兜装上。
这一趟花了六十多块。
该买的都齐了,那小空间里也算有了家的模样。
折腾完快五点了。
我赶紧出来取车走人。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全收进空间,只留了糖和烟酒,等会儿去徐进荣家当伴手礼。
骑着车一路打听,花了一个钟头才摸到他家院子附近。
我收了自行车和手表,拎着两瓶酒、一条烟和糖,往院里走。
门口人不少,进进出出。
一个大娘上下打量我:“同志,你找谁?”
“大娘好,我找徐进荣,他是我朋友。”
院里人挺警惕。
“找小徐啊,跟我来,他住前院。”
大娘引着路,到了门口就喊:“小徐家的,有人找你家小徐。”
一个年轻女人正弯腰在屋檐下做饭,抬头看了看我和大娘,眼神陌生:“你是?他还没回来呢。”
“嫂子,我叫李木成。
前几天跟徐大哥认识的,他帮了我不少。
今天特意来谢谢他。”
大娘的目光狐疑地飘过来,我赶紧补了一句。
“哦,那你先坐,他应该快回了。”
徐进荣媳妇打消了疑虑,递了个小凳子,又进屋倒了杯水。
出来时身后跟着俩孩子,女孩大些。
“给,喝水。
我还在炒菜。
你俩叫叔叔。”
“叔叔好。”
两个孩子齐声说。
“嫂子你忙,我等一会儿就行。
孩子真乖。
这是你们家的吧?”
我接过杯子,掏出几颗水果糖递过去。
小孩儿盯着妈妈,没敢接。
“拿着吧,叔叔给的,吃就行,妈妈不会说你们。”
我硬塞到他们手里。
“谢谢叔叔。”
“去玩吧。”
我喝了口水,扫了眼院子。
好几家妇女都在门口做饭。
等了没多久。
“谁找我?”
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先到了。
“徐大哥,是我,李木成。”
我站起来。
“是你小子啊。
走走走,屋里坐。
媳妇儿,多炒俩菜,我陪兄弟喝两杯。”
徐进荣拉我进屋,又冲屋里喊了一声。
“行,你们先坐,马上就好。”
他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上门。
原以为我只是随口一提,毕竟上次搭车还收了钱。
我跟着进屋。
徐进荣家不大,两间房。
一间堂屋,里面隔了个卧室。
另一间看样子也是睡人的。
徐进荣往杯里续了热水。
“兄弟,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过来。
住的地方都收拾妥了吗?”
“刚安顿下来。
想着先来当面谢谢您。”
李木成把烟、酒和什锦糖放在桌上。
“哎呀,太见外了。”
嘴上这么说,徐进荣还是顺手接了礼物。
他心里嘀咕:这小伙子从乡下进城,礼数倒是周全,不简单。
“徐哥,我是真心想交您这个朋友。
在这京城,除了您和我那位同学,其他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李木成话里带着敬意。
徐进荣哈哈大笑:“行,我老徐认你这个兄弟了。”
厨房里,徐家嫂子手脚麻利,很快端出饭菜。”小李,快来坐。”
“这位是你嫂子,姓吴。
这是大儿子徐清,小儿子建国。
叫李叔叔。”
“李叔叔好。”
两个孩子齐声说。
“嫂子辛苦,徐哥,你们也赶紧坐。”
徐进荣开了瓶莲花白,两人就着菜碰杯。
“徐哥,嫂子,这杯敬你们。”
李木成仰头尽。
“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以后常来。”
“徐哥,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说。”
“听说您在轧钢厂上班?能聊聊你们单位吗?”
李木成递过烟,帮他点上。
徐进荣眉头一皱:“轧钢厂有啥好说的?不就是个生产钢铁的地方吗?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我同学之前让我进城当工人,可他那边厂里人多,我得等很久。”
李木成觉得得把话说清楚,不然随便打听重工业单位,怕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