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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心最新章节,觊心免费阅读

觊心

作者:皎月兮兮兮

字数:105086字

2026-05-01 完结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皎月兮兮兮的《觊心》绝对值得一读,苏清漪萧珩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05086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觊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话本写了三天,改了七遍。

我不是说书人,不懂那些花团锦簇的词儿。我只会写事实——某年某月某,先帝服了什么药,谁送的,吃完之后什么反应。一句一句地写,像开药方一样,简洁,准确,没有废话。

翠儿帮我抄了一份。她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爬,但胜在工整,每个字都能看清。我让她抄的时候没告诉她这是什么,她也没问。这是我喜欢翠儿的地方——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不该说的从来不说不该看的从来不看。

在宫里,这种品质比金子还珍贵。

话本的开头我改了很多次。一开始写的是“话说大梁朝先帝在位之时”,太正经了,像奏折,没人爱听。后来改成“列位看官,你道这皇宫里头最毒的是什么东西”,又太轻浮了,像是在说书,不是我在说话。

最后我写了这么一段:

“六年前的春天,太医院院正苏砚秋被押上了刑场。他死的时候,嘴里喊了一个字——‘冤’。

没有人听见。或者说,听见了的人,都假装没听见。

苏砚秋不知道的是,他喊出那个字的时候,他的孙女正跪在刑场下面,把那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六年后的今天,那个孙女还活着。

她要替祖父,替苏家上下二十三口人,替所有被冤枉被害的人,讨一个公道。

这个故事,就是关于这个公道的。”

这段文字我写了三遍。第一遍写完之后,我觉得太煽情了,删掉了。第二遍写得太冷,像是在写病历,又删掉了。第三遍写成这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翠儿抄到“他的孙女正跪在刑场下面”那句的时候,眼泪掉在了纸上,把那个“跪”字洇成了一团墨。

我没有怪她。

我自己写那段的时候,手指也在发抖。

话本写好了,怎么传出去是个问题。

我不能亲自出宫去送,目标太大了。翠儿也不行,她胆子小,万一被人发现,吓都能吓死她。

我想到了赵铁柱。

萧珩给我的那块令牌,我一直没用。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怕用了之后,就真的欠了他还不清的东西。但现在,我没得选了。

那天傍晚,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把令牌揣在怀里,出了宫。

出宫的方式还是那条狗洞。爬了这么多次,我已经熟练得像条真正的狗了——趴下,钻,爬出来,站起来,前后不过十几秒。我甚至开始觉得这个洞口在变大了,可能是爬的次数多了,泥土被蹭掉了一层。

城南的永宁巷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边住的全是穷人家。墙是土夯的,门是木板钉的,巷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像是泔水、垃圾和人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找到了赵铁柱的门牌号,敲了三下。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很小,眼白多,眼珠少,像一颗没煮熟的汤圆,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停在我脸上。

“找谁?”

“赵铁柱。”

“我就是。”门缝又开大了一点,“谁让你来的?”

我把那块令牌举到他眼前。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我知道这东西什么意思”的变化——瞳孔缩了一下,嘴角绷紧了,整个人从懒洋洋的市井汉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刀。

“进来。”他一把将我拽进院子里,反手关上了门。

院子不大,堆满了铁器——锄头、镰刀、铁锅、刀剑,乱七八糟地码在墙角,像一座废铁堆成的小山。赵铁柱长得和这些铁器很配,五大三粗,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铁打的。

“你是皇上的人?”他打量着我,眼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退。

“我是皇上的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别扭。我什么时候成了“皇上的人”了?但在赵铁柱面前,这么说最省事。

“要我做什么?”

“帮我送一样东西。”我从袖子里掏出那本话本,递给他,“送到京城所有的茶楼酒肆,让说书人照着念。”

赵铁柱接过话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写的?”

“我写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知道。妖言惑众,诽谤朝廷,按律当斩。”

“那你还写?”

“所以才需要你帮我送。”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本话本塞进怀里,拍了拍脯。

“三天之内,京城所有的茶楼酒肆,都会有这个故事。”他说,“但你要想清楚,这东西一旦传出去,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六年前就没有回头路了。”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了,每一次说的时候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说是逞强,第二次说是习惯,这一次说,是事实。

赵铁柱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从墙角的一堆废铁里扒出一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叠纸和几本书。他把我的话本放进去,盖上,又把废铁堆回去,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可以走了。”他说,“以后有事,还是敲三下门。如果没人应,就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已经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忽然觉得,我和他是同一种人——都在做一件随时会死的事,都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天,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从赵铁柱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头顶那一小片被两边的屋檐框住的天空。有几颗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带我去城外的庄子上避暑,夏天的晚上躺在院子里看星星,满天都是,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烂了的粥。祖父指着一颗最亮的说,那是太白星,又叫启明星,天亮之前最亮,等天亮了它就看不见了。

我说,那它去哪儿了?

祖父说,它没去哪儿,只是天太亮了,我们就看不见它了。

我说,那它孤独吗?

祖父想了想,说,星星不会孤独,会孤独的是看星星的人。

那时候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懂了。因为我现在就是那个看星星的人。而祖父,已经变成了那颗天亮之后就看不见的星星。

我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脖子酸了,才收回目光。

该回去了。

狗洞还在那里,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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