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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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回答了。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奴婢看见……陛下进了凤仪宫。”
“然后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先皇后在哭，哭得很厉害，奴婢听见她喊了一句——”
“喊了什么？”
“喊了您的名字。”
北风灌进浣衣局的后院，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
手炉里的炭火忽明忽暗，照着蕙娘那张被恐惧扭曲了的脸。
“她喊的是……明棠。她喊，明棠，快跑。”
谢明棠。我的名字。
我姐姐死前最后的清醒时刻，喊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救她，不是叫太医，不是喊陛下。
是让我跑！
“然后呢？”
“然后……”
蕙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然后里面安静了…很安静…”
“过了很久，陛下出来了，衣襟上有血。”
“他看了奴婢一眼，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皇后的眼睛真好看。”
我的手炉掉在了地上。
炭火滚出来，在雪地上嗞嗞冒着热气。
蕙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些藏在心底三年的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堵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太医说先皇后急症薨了。”
“陛下下旨，凤仪宫所有当夜值守的宫人，杖毙的杖毙，缢的缢。”
“奴婢因为出宫采买躲过一劫，回来就被发配到了浣衣局。”
“奴婢一直不明白陛下为什么留奴婢一条命。”
蕙娘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眼底全是恐惧和怜悯。
“现在奴婢明白了！”
“因为陛下需要一个证人。”
“一个知道先皇后眼睛长什么样的人。”
“等您的眼睛彻底变成那个样子的时候，需要一个活人站出来说——”
她没有说下去。
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需要一个活人站出来说——
皇后的眼睛生得真好，像极了先皇后。
那时候我就彻底不是谢明棠了。
我是谢明蕴的替身！
是沈衍亡妻的影子！
是一个被药物、被帝王的执念、被这道宫墙重新捏造出来的傀儡！
等到那一天，他会温柔地捧着我的脸。
透过我这双琥珀色的眼睛去看另一个女人。
然后告诉天下人——
看，朕的皇后回来了。
我捡起地上的手炉，重新放回蕙娘手里。
“你不会死的。”
“你的手指不会再烂了。”
“从今天起，你调出浣衣局，到凤仪宫当差。”
蕙娘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这是……这是送死！”
“陛下若是知道奴婢跟您说了这些——”
“他舍不得我。”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雪。
“他现在正宝贝着我呢。”
“我想要的，他都会给。”
“至少在他把我彻底变成谢明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