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沈舟曲的这部连载历史古代小说《大瀚财阀》是由作者钱途领路人精心创作编写的,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09963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大瀚财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骑兵来得很快。
尘土还在官道上翻滚,马蹄声已经震得地面发颤。沈舟曲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约三十骑,清一色灰甲,马鞍上挂着长刀,为首的举着一面旗帜,上书“河东节度使李”。
节度使的亲兵。
陈伯勒住马,整个商队停了下来。几个护卫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但陈伯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摇头。
不能硬碰。
官道上无处可躲,商队带着十几车货物,跑也跑不掉。对方是正規军,装备精良,人数占优。一旦动手,商队这些人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沈舟曲放下车帘,脑子里快速运转。
节度使的人来这里做什么?搜捕逃犯?还是冲着暗河来的?
骑兵在商队前方二十步处停下,为首的校尉勒马扫了一眼商队,目光在马车和骡马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是哪里的商队?可有路引?”
陈伯快步上前,赔着笑脸,从袖子里掏出路引递上去:“回军爷的话,小的是江南来的茶商,往河东送货。这是路引,请军爷过目。”
校尉接过路引看了看,又看了看商队的旗号,眉头微皱:“江南的茶商,怎么走到这条道上来了?去河东该走东线,你们走西线,绕远了。”
“回军爷,东线上个月闹匪,小的不敢走,只能绕西线。虽说远了些,但安全。”陈伯的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既不高傲也不卑微,像一个本分商人的样子。
校尉没再追问,目光落在马车上:“车上是什么人?”
“是……小的的女儿,身子弱,经不起颠簸,让她坐车。”
“打开帘子看看。”
陈伯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校尉的手按上了刀柄。
沈舟曲听到了外面那短暂的沉默。他知道,陈伯在等他的暗示——或者说,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他伸手掀开了车帘。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向那名校尉,面无表情。脸上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子,被阳光晃了眼。
校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车内。
车里只有沈舟曲一个人,铺盖卷、水囊、粮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你女儿呢?”
“军爷,这就是小人的女儿。”陈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生得丑,怕吓着军爷,所以不怎么见人。”
沈舟曲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校尉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总算收回了目光。
“你们路上有没有见过一个穿囚衣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瘦高个,从流放路上跑了。”
陈伯摇头:“没有没有,小的这一路走来,除了军爷您,连个官差都没见着。”
校尉挥手,商队让开路。骑兵纵马而过,马蹄掀起一阵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等骑兵走远了,陈伯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了沈舟曲一眼:“沈公子,好定力。”
沈舟曲放下车帘,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他们是来找我的?”
“应该是。”陈伯压低声音,“节度使府发了海捕文书,说你越狱潜逃,悬赏三百两缉拿。东线和南线都设了关卡,西线相对松一些,所以我们走这边。”
“还有多远出河东道?”
“两天。”
“这两天里,还会有多少这样的关卡?”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至少三个。”
马车里的沈舟曲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又传出来:“换条路。”
“换哪条?”
“地图拿来。”
—
商队偏离官道,拐上一条更隐蔽的山路。
这条路陈伯走过几次,但不算熟。路面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厉害,沈舟曲只能靠着车板,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被抛起来。
苏禾骑着青骡跟在马车旁边,面纱被风吹得贴在了脸上,露出脸颊的轮廓。
“你刚才为什么不紧张?”她突然问。
“紧张有用吗?”沈舟曲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懒洋洋的,听不出情绪,“那个校尉不会因为我紧张就不查我。相反,我越放松,他越不会怀疑。”
“你就不怕他认出你来?”
“他没见过我。”沈舟曲掀开车帘一角,看了她一眼,“海捕文书上的画像,跟我本人至少有三分像。三成相似度,认错人的概率比认对的概率大得多。他没那个闲心。”
苏禾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什么都算。”
“不算怎么活?”
马车压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山道两侧是密林,偶尔有鸟雀被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伯示意商队加快速度,要在天黑之前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
但老天没给他们这个时间。
走到半山腰,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刚开始还是稀稀拉拉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山路瞬间变成了泥潭,马车轮子陷进去,马匹使不上劲。
“不行!走不了了!”前面的护卫喊道,“找地方避雨!”
陈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四处张望。雨太大了,能见度不到十步,本看不清前方有什么。
“前面好像有个破庙!”王虎喊道,“刚才路过时我看见的,就在山道拐弯处!”
“过去看看!”
商队艰难地在雨中前行,约莫走了两百步,果然看见一座破败的庙宇。山门塌了一半,院墙也倒了大半,但正殿还在,屋顶虽然有漏洞,至少能遮住大部分雨水。
马车赶进院子,护卫们七手八脚地把货物卸下来,用油布盖好。几匹骡马被牵到偏殿里避雨,其余人进了正殿。
正殿不大,供着一尊泥塑神像,面目已经模糊不清,身上的彩漆剥落了大半。殿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地面铺着碎稻草,角落里还有之前过路人留下的火堆灰烬。
陈伯让人生了火,很快,殿内暖和了起来。
沈舟曲坐在火堆旁边,脱下湿透的外衣拧,搭在一旁的柱子上。苏禾递过来一条布巾,他接过去擦头发。
“这里的暗河据点呢?”他问陈伯。
陈伯摇头:“这个破庙不是我们的点。真正的点在三十里外,今天到不了了。”
“那今晚就住这儿?”
“只能这样了。”陈伯看了看外面的暴雨,“这雨到明天早上应该能停。”
沈舟曲没再说什么。他靠着柱子,闭上眼睛。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在脸上跳动。
他听见护卫们在低声交谈,听见骡马在偏殿里打响鼻,听见雨水从屋顶漏洞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像倒计时。
有人在看他。
他没有睁眼,但感觉得到那道目光。不是陈伯,不是苏禾——苏禾的目光他熟悉了,带着一种克制的好奇。这道目光不一样,更冷,更像评估。
他慢慢睁开眼睛,顺着感觉看过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护卫,三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长相。他穿着和别的护卫一样的装束,但沈舟曲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鞋是的。
外面下着大雨,所有人从院子里进来,鞋都是湿的。只有这个人,鞋是的。
说明他提前知道要下雨,提前换了鞋?还是他本没有淋雨?
沈舟曲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来。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韩元说过,他身边可能有人要他。
是这个人吗?
—
夜深了。
雨还在下,但没有傍晚时那么大了。火堆烧得差不多了,殿内暗了下来,只有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大部分人都睡了,陈伯安排了两个人值夜,一个守前半夜,一个守后半夜。沈舟曲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横梁。
横梁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从这个角度看去,匾额微微倾斜,好像随时会掉下来。
“你没睡?”苏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你。”
苏禾沉默了一瞬:“想我什么?”
“想你到底是什么人。”沈舟曲侧过头,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你说你是暗河首领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那你的仇家是谁?灭你满门的,是什么人?”
苏禾的眼睛在面纱上方闪了闪,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你真的想知道?”
“我讨厌被人蒙在鼓里。”
“我不是蒙你,是不能说。”苏禾的声音更低了些,“说出来,你会有危险。”
“我身上扛着一百种危险,不差这一个。”
苏禾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有心疼,还有一种沈舟曲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过了很久,她才说:“江南顾家。”
沈舟曲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江南顾家——大纲里提到的四姓世家之一,盘踞江南东道,掌控庄园经济,势力庞大。
“顾家灭了你满门?”
“不是灭门,是……清洗。”苏禾的手攥紧了衣角,“我的家族和顾家做同一门生意,抢了他们的份额。顾家的人找到我父亲,要我父亲把生意让给他们。父亲不答应,一个月后,我们家就着了火。”
“从火里把我救出来的,是暗河的首领。他说,他和顾家有账要算,和我有账要算。”
“什么账?”
苏禾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暗河的首领是谁吗?”
沈舟曲摇头。
“我也不知道。”苏禾说,“我跟着暗河三年,没见过首领的真面目。每次见面,他都戴着面具,声音也是变过的。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他和顾家有血仇。他要我帮他报仇,而你要帮他做的事情,和这个仇有关。”
沈舟曲沉默了很久。
火堆的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殿内彻底暗了下来,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的雷声。
“苏禾。”他终于开口。
“嗯?”
“你说你是从死人堆里被捡出来的,那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五年前的事,那你当时十六。”
“十六。”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被灭门,被陌生人带走,在暗河里待了三年。”沈舟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残酷的事,“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苏禾没有回答。
“你是真信暗河会帮你报仇,还是你本没有别的选择?”
雨声突然大了起来,哗哗的,像是要把整个破庙都冲走。
过了很久,苏禾才说了一句:“和你一样,没得选。”
—
后半夜,雨停了。
沈舟曲没有睡意,起身走到殿外。院子里积了不少水,月光映在水洼里,亮晶晶的。
他站在廊下,仰头看着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的月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见了。
“陈伯说,明天一早赶路,争取天黑之前出河东道。”是苏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苏禾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你不信我?”
“我信你。”沈舟曲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我更信利益。暗河给你报仇的机会,你给我什么?”
苏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我帮你?”
“我要你告诉我真相。”沈舟曲说,“我帮你分析,你的仇怎么报最划算。你帮我活到岭南。”
“成交?”
苏禾伸出手。
沈舟曲握住了。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一个会写字的灭门之女。
一个会算账的盐枭之子。
两个被命运按在砧板上的人,在这座破庙里,结成了最脆弱的同盟。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
回到殿内,沈舟曲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角落里有人在低声说话——是那个鞋是的护卫。
“消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明天他们出河东道,走南线过江。可以在渡口动手。”
“谁动手?”
“雇的人,不是我们的人。事成之后,银子在约定地点。”
“净点,别留把柄。”
“放心。”
对话声消失了,像是从没出现过。
沈舟曲没有动,呼吸均匀,表情平静。
但他的手,慢慢地攥紧了。
暗河内部,果然有人要他。
不是黑风寨的山匪,不是节度使的追兵——是藏在队伍里的自己人。
他得想办法在明天到渡口之前,把这个人的底细摸清楚。
还要不惊动任何人。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