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悬疑脑洞小说《请勿在午夜拨出》,沈夜丁妄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3203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请勿在午夜拨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通话记录 #003-2034·07·01·18:04:09
接续员01:请说出你的愿望。
拨打者(沈夜,29岁,声线平稳) :我想知道我的妹妹是不是还活着。
接续员01:(沉默长达十一秒,为目前所有通话记录中最长的一次停顿)你知道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沈夜:你知道我会一直问。
接续员01:她活着。但“活着”的定义——在你付过代价之后——会改变。
沈夜:什么意思。
接续员01:你每找回一段关于她的记忆,她在“那边”就少一天。她当年交换的,是用自己的存在,换你在这一侧继续“完整”。如果你把她全部想起来——
沈夜:她就会消失。
接续员01:不。你消失。
(忙音)
通话时长:00:04:21
备注:沈夜首次主动拨打七个七。通话后她的左后颈出现一块直径为3.7厘米的圆形红斑,边缘清晰如灼痕。该位置与沈昼七岁生照中后颈胎记的位置完全对称——沈夜的斑在左侧,沈昼的胎记在右侧。丁妄拍下照片作为物证存档。七分钟后,沈夜忘记了接续员01说过的最后三个字。
—
老接续员01站在巷口的光线里,手里握着那个红色塑料听筒。她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像一个活着的人——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曾经是种子的树。
沈夜看着那个玩具电话。那是她的。她认得话筒底部那道被牙齿磕出的缺口——她小时候长牙,什么都咬,外婆说这个话筒再咬就要穿孔了。后来穿孔了吗?她不记得。但她看见那个缺口还在,塑料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像被时间本身舔过。
“你从哪里拿到的。”沈夜问。
“你不应该先问我是谁吗。”老人说。
“你是接续员01。你已经说了。我问的是——那个话筒。”
老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色塑料听筒。她的手指沿着那道牙印慢慢滑过,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个婴儿的囟门。
“它一直在这里。从你七岁那年把它丢在院子里之后,它就在这里。不是被人捡来的——是它自己来的。因为它是你的第一个‘代价接口’。你用它打出了系统建立以来唯一一次逆向接入——你不是被系统呼叫的,你是呼叫了系统。”她把话筒往前递了半寸,“你七岁那年,用这个玩具电话,打通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号码。不是七个七。是妹的。”
沈夜没有接。
“我没有妹妹。”
“你有。”老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背诵一份已经被重复过无数遍的档案,“沈昼。与你同卵双生。出生时间比你晚七分钟。七岁那年夏天,在外婆家后院的井边,你失足落水。妹跳下去把你托了上来。你自己爬上了岸。她没有。”
“我——”沈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我不会游泳。现在也不会。如果真有这件事——我怎么会不记得。”
“因为你的代价不是记忆。”
“那是什么。”
“是完整的七年。”老人说,“从七岁到十四岁。你以为你只是‘忘了’。但不是。那七年不是从你的脑子里被拿走的。那七年——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写进去。有人把它从你的时间线上整体切割了。你在那个夏天之后,直接跳到了十四岁的秋天。中间的一切——你上过的小学、认识过的同学、吃过的每一顿饭、听到过的每一句外婆的话——全是假的。是系统替你填补的背景辐射。你以为你是你,但你有一半的人生是系统合成的。”
沈夜站在原地。巷口的风绕过老人的身体,吹到她脸上。风里有老邮局砖缝里的苔藓味,有电话亭金属漆被太阳烤过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焦糖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她之前一直以为那是她自己的幻觉。
不是。那是填充记忆的味道。
丁妄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夜和老人之间。不是要隔开她们——是要站在沈夜看得见的位置。
“合成的记忆有没有缺陷。”他说。这个问题很冷,很硬,像一个刑警在问法医死者的骨折方向。
老人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逆光里几乎是透明的。
“有。它没有温度变化。真正经历过的事情,你在回忆的时候,能感觉到当时的冷热。但合成的记忆——永远是室温。二十一度。不冷不热。像医院的空调。”
沈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外婆去世那天,她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灵堂的门开着,里面传出诵经声。她记得自己走了进去,记得看见了外婆的遗容,记得香火的气味——但她不记得走廊里是冷还是热。那是七月。燕京的七月应该有三十七度。外婆去世那天的温度,是二十一度。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空调。
“你想起什么了。”丁妄问。
“……外婆去世那天。不热。”
老人的脸上浮起一个非常微弱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某种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面部肌肉,在试图表达悲伤时不小心做出了笑的样子。
“你已经开始查了。系统感知到了。它在加固自己——它会把合成记忆的温度调得更正常,让它们更难被分辨。但它调得越快,你越能闻出它的味道。”
“什么味道。”
“铁锈和焦糖。”
沈夜的胃拧了一下。就是这个味道。她追踪那个号码段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机房、陆远的公寓门口、孟春晓的镜柜、电话亭的金属网格——她一直能闻到,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
“为什么是铁锈和焦糖。”她说。
“因为制造合成记忆的材料里,有一个成分是葡萄糖酸钾。它在酸性环境下会分解成焦糖素和铁离子。味道,就是配方的残渣。那个配方不是你自己的大脑制造的——是三十年前‘回音壁计划’的化学配方。”
“回音壁计划是什么。”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身走进巷子深处,脚步很轻,布鞋底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电话亭的背面——那里有一扇锈住的铁门,上面喷着褪色的红色大字:MDF-07。
主配线架机房。七号。
“老邮局地下电缆室和电信总部的主配线架是直连的,”沈夜说,“走的是废弃的军缆。”
“不完全是废弃。”老人掏出一把钥匙。
铁门的锁芯早就锈蚀了大半,钥匙进去转了两圈半,锁舌弹开。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水泥楼梯,灯光昏暗,空气里有电缆绝缘层老化的酸味,更深一层是铁锈和焦糖。
楼梯尽头是一个地下室,墙壁上密密麻麻钉着配线架,每个端口都标着编号。部分是铜线,部分是光缆,部分是完全认不出的线材——粗的、编织的、像血管一样有弹性。
地下室中央放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七台老式电话机,颜色各不同,每一台都亮着指示灯。旁边是一本厚重的活页夹,棕色封面,烫金字:回声01。
“这是七位接续员的分机。”老人说,“每一个接续员的接线端都是一部独立话机。颜色代表他们支付的最高代价。”
她依次指过去:红—存在、橙—时间、黄—身份、绿—记忆、蓝—感官、靛—情感、紫—关系。
“07是空的。”沈夜说。
紫色话机的指示灯灭了。话筒上蒙着一层薄灰。那是一个尚未支付最高代价,或已经支付但被注销的位置。老人看着那部话机,沉默了很久。
“七号接续员在两年前离开了。她是唯一一个自己走出去的人。但她付出的代价是——她不能再开口说话。如果她说话,她就会重新进入系统。所以她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声。”
“她是谁。”
“你应该能猜到。”
沈夜把手放在紫色话机上。话筒是冰的,冷到指腹接触面的血液流速瞬间减慢。她翻过话筒——听筒背面刻着两个手写字母:MC。
孟春晓。
“她不是死了吗。”丁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很沉。
“孟春晓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退出系统,”老人说,“从十二楼跳下去。她的目的不是自——她在测试系统能不能被物理中断。答案是——不能。身体可以毁掉,但代价已经支付的意识会自动进入线路,成为接续员备选。她宁可自己站在那一边,帮拨打者降低损失,也不愿意再替系统收取代价。”
“她发现了什么。”
“她发现系统的底层代码里有一个人名。那个名字写在所有交换规则的最后一行——‘例外条款’。条款规定:如果支付代价的人在被彻底擦除之前,由血缘至亲主动提出逆转,系统将关闭启动以来的所有未结交换。代价是提出逆转的人自己的全部存在——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她查到了那个名字。”老人停了一下,转头看沈夜,“是你。”
沈夜把手指从紫色话机的话筒上拿开。她的指腹已经冻得发白。
“所以呢。我需要做什么。”
“两个字:撤销。”
“撤销什么。”
“撤销你七岁那年妹替你做的那个交换。她说要把你留在‘完整’这一侧——但规则是双向的。一个人从系统里取走什么,必须有另一个人放入什么。她取走了你的死亡,放入了自己的存在。现在她即将被擦除——还剩一百六十六小时。如果你活着,她就会完全消失。如果你想让她重新出现在这世上,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是什么。”
“你付她对等的存在——她当年怎么救你,你今天就怎么让她活。而代价是——你现在的‘你’,会被抹除。”
丁妄往前跨了一步,正好站到沈夜面前。
“等一下,”他声音不大,但那种音量本身是降了一级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提出逆转——你过去二十二年里成为的这个人,就会完全消失。没有人会记得沈夜的记忆、沈夜的身份。你的一切都会变成她的,或者更糟——变成你们两个都从未存在过。”
老人点了点头。“所以他必须先决定:是否愿意失去她的完整生命,来换沈昼的重生。”
沈夜看着木桌上的红橙黄绿蓝靛紫。七部电话机并排沉默。地下室里的灯光暗得刚好只能看见配线架上一只蜘蛛从端口#2034,0701爬过。这个期是今天的。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部诺基亚1050。塑料外壳温热。信号格仍是满的。
“我愿意。”她说。
音量不高。
但紫色话机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是系统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