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阴差:我只收活人未了债这本书太值得读了!7080的都市脑洞功底深厚,林砚的故事引人入胜,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0824字,喜欢看都市脑洞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都市阴差:我只收活人未了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赵远回到了他租的那个房子。
说是“回”,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回”。这间房子是他三天前才匆匆租下的,两室一厅,在老小区的顶楼,没有电梯。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收完押金之后打量了他一眼,问他:“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他拒绝了。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但此刻他蹲在这间陌生客厅的地板上,忽然很想回到那个时刻,接过那杯水,对那个老太太说一声谢谢。因为他忽然发现,这好像是这三天里唯一一个对他表现出善意的人。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不是电话,是通知。各个平台的通知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微博的转发评论、微信的好友申请、知乎的回答邀请、抖音的私信。他已经把所有App的通知都关了,但手机系统会聚合推送,每隔几分钟就弹出一条:“您有167条新消息。”
他不敢点开。
他曾经点开过一次。那是昨天下午,他实在忍不住了,想看看网上到底在说什么。他点进微博热搜,#赵远#排在第七位,话题阅读量八千多万。热门微博的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是:“希望他下辈子投胎成一只蟑螂,被人人喊打。”
第二条:“他不配投胎。”
第三条:“他老婆也不是好东西,都这样了还不离婚?”
他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老婆确实还没离婚。不是因为她不想离,是因为她刚发现怀了二胎,这几天正在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件事,一切就炸了。
他给她打了十七个电话,全部被挂断。第十八次,他换了一个号码打过去,接通了。
“是我。”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他听见了妻子的声音。那个声音他认识了十一年,从大学时代到现在,他听过她撒娇、生气、委屈、开心、疲惫、温柔——但他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那是一种被抽空了一切温度的声音。像冬天没关紧的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
“赵远,”她说,“你别再打了。”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她说,“解释那些照片不是你发的?解释那些谣言不是你编的?”
他又沉默了。因为他没法说不是。那些聊天记录截图是真的,那些私密照片是真的,那个带节奏的小号绑定的手机号就是他的。
“我只问你一件事。”她说,“那个女孩死的那天,你在什么?”
赵远张了张嘴。
他知道那天他在什么。那天是周四,下午他在公司开产品评审会,晚上和同事去吃了烧烤,喝了三瓶啤酒,十一点到家,刷了半小时短视频,然后睡了。
他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没有想起来那个女孩。她发的那条“赵远,我把所有真心都给你了,你还给我什么?”的消息,他看了一眼,觉得烦,划掉了。
但他不知道她那天晚上会站在桥上。
他不知道她翻过护栏之前,把手机里的所有聊天记录、所有照片、所有转账凭证全部截了图,发给了她的母亲。最后一句话是:“妈,对不起,我先走了。”
他不知道这些。
但他知道的是——如果他那天晚上回了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条,哪怕只是“对不起”三个字,她可能就不会翻过那道护栏。
他没回。
电话那头,他的妻子等了他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她换号了。
赵远蹲在那间陌生客厅的地板上,把手机放在面前,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救援?不会有人来救他。等天亮?天已经亮过了,天亮了更可怕。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社交平台的通知,是他的账户推送。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数字让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他重仓的那只,因为公司突然爆出财务造假,三天内跌了百分之四十一。他在高点加了三倍杠杆,账户净值从两百多万变成了负的。
负的。
他疯狂打电话给客户经理,对方关机。他打开交易软件想平仓止损,系统提示“当前时段暂不支持”。他又打开了另一个账户——他一直瞒着妻子炒币的那个账户——发现他买的那几个币种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全部腰斩。
他的全部身家,包括父母的养老钱、岳父母的陪嫁、女儿的成长基金,全部在这个星期里蒸发殆尽。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红色数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关于钱的。是关于一个女孩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过:“赵远,你什么都不怕,因为你什么都没有真正在乎过。你不在乎我,不在乎你老婆,不在乎你女儿,你只在乎你自己。所以你不会输,因为你从来不赌。”
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笑着说的,但眼睛里没有笑。
他现在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说他不会输,她是说他本不配赢。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赢了又怎样?赢了也是空的。而当你真正在乎的东西——钱、名声、家庭、尊严——全部堆上赌桌的时候,你一定会输。因为你在乎了,你就有了软肋。而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就是在你软肋上的刀。
赵远没发现自己哭了。他只是觉得脸上有点凉,抬手一摸,指尖全是湿的。
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女儿出生的时候,他站在产房外面,听见那一声啼哭,眼泪就掉下来了。那时候他想,我一定要做个好爸爸。
后来他确实做了好爸爸。他给女儿买最贵的玩具,带她去最好的游乐场,在朋友圈里晒女儿的照片,配文“爸爸的大宝贝”。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好爸爸。
一个好爸爸,会在另一个女孩被全网骂“小三”的时候,用小号在下面评论“这种人就该死”吗?
赵远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他哭得很安静,安静到整栋楼都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声音,却听不见他在哭。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
手机屏幕上又多了一条私信。头像是一只黑色的乌鸦。他没有点开,但预览文字已经显示出来了,是两行:
“赵远,你哭什么呢?你哭的不是她,是你自己。”
“她死的那天晚上,一滴眼泪都没掉。因为她的眼泪早就在相信你的那些夜夜里,流了。”
赵远盯着这行字,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一个他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
程念最后一次来找他的时候,他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的她。她瘦了很多,眼眶底下有很深的青黑色,嘴唇裂,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穿着一件起球的卫衣。她以前见他一定会化妆的。
她坐下来,没有像以前那样点拿铁,要了一杯白开水。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抑郁症,重度。
她说:“赵远,我在吃药,每天吃,吃了会吐,吐了再吃。医生让我住院,我没去,因为我怕住院了就更没有人相信我了。”
他说了什么来着?他说:“你跟我说这些什么?你想让我愧疚?你当初足别人家庭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看着他,就那样看着他。那双曾经装满光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
她说:“赵远,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我是想告诉你,你把我变成什么样的人了。”
然后她站起来,把白开水的钱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赵远那天回到工位上,跟同事吐槽了一句:“那个小三又来找我了,烦死了。”
同事笑了笑说:“这种人就别搭理她,她越闹越没脸。”
赵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蹲在这间陌生客厅的地板上,回忆着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阳光从咖啡厅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在程念的脸上,他看见了她眼睛底下的青黑色,但他没有问她睡得好不好。他看见了她裂的嘴唇,但他没有问她是不是又在吃药。他看见了她那件起球的卫衣,但没有问她是不是连买新衣服的钱都没有了。
他没有问。因为他不在乎。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他也没有睡好。他也没有钱买新衣服了。他的嘴唇也裂了,因为他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喝过水了。
因果簿没有添加任何额外的苦难。它只是把他种下的种子,一颗一颗浇了水。
赵远把手机关了,站起来,走到浴室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胡子拉碴,眼袋耷拉着,面色灰白,像一个比他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的人。
他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层皮下面,黑色的因果债纹像活的一样在缓慢地蔓延。他看不见那些纹路,但他的身体能感觉到——口发闷,呼吸不畅,每一口空气都像要用力拽才拽得进来。
他开始对着镜子说话。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程念。”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
然后他停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骗了她?对不起毁了她的名声?对不起把她上了桥?对不起在她最需要一个人拉她一把的时候,他选择了推她一把?
三个字不够。一万个对不起也不够。
他蹲在浴室的地砖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像一个很小的孩子那样蜷缩着。他想起自己三岁的女儿,她哭的时候也是这样蜷起来的,像一只小刺猬。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用三年的时间,亲手毁掉了三个人的人生。程念死了。妻子的人生塌了。女儿以后要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要面对一个“爸爸是全网公敌”的标签。
而他毁掉这一切的方式,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暴力。他只是说了谎,然后不承认,然后把错推给别人,然后消失。就这么简单。像关掉一盏灯一样简单。
程念的灯,就是这么关掉的。
凌晨四点多,赵远从浴室的地板上站起来。他的腿麻了,扶着墙走了两步才缓过来。他走到阳台上,拉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有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像一块被洗了太多次的牛仔布。
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了一眼。七楼,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楼下的垃圾桶旁边有一只野猫,正在翻找什么。
他没有往下跳。
不是因为不想死,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他还没给女儿买三岁的生礼物。她的生是下个月八号,他答应过要给她买一个会唱歌的艾莎公主玩偶。
他答应过。
他这辈子答应过很多人很多事情,大部分都没做到。但这件事,他想做到。
赵远慢慢蹲下来,靠在阳台的墙角,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蹲下来的那一刻,便利店的林砚合上了因果簿,看见“清算追责”四个字下面的墨色又淡了一些,像一张慢慢褪色的旧照片。
林砚把因果簿塞回围裙口袋里,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甜的。周四海放了很多糖。
他想,这世上总有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替你放了一点点糖进去。哪怕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是苦的,但那一点点甜,是真的。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
林砚看着那道光,慢慢把茶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