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去投诉吧?”
“投诉什么?她有什么证据?再说了,我给她打低分,HR那边也会觉得她是问题员工,谁会帮她说话?”
我站在茶水间门口。
水杯握在手里。
一动不动。
她说我是提款机。
用完就踢。
她说给我打最低分。
而那些方案,是我写的。
我没有推门进去。
我掏出手机。
打开录音。
按了开始。
然后转身,轻手轻脚走回工位。
录音条在跳动。
零秒,十秒,三十秒。
赵琳的声音很清晰。
“她就是个提款机。”
我把录音存好。
文件名:20260325_茶水间。
从那天开始,我每次和赵琳说话,手机都放在前口袋里。
录音键常开。
不是我多心。
是我终于醒了。
3.
醒了之后,我开始查账。
三年,部门一共收过多少钱?
我打开自己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往回翻。
聚餐费:每月一百五,三年三十六个月——但我只去过前三次。
礼品费:陈总监生、赵琳生、孙婷生、部门周年——
团建费:每季度一次,每人三百到五百——
我拉了一张表。
三年。
我个人转出去的总金额:两万三千八百块。
部门二十二个人,如果每个人都交了一样的钱——
总额超过五十万。
我开始觉得不对。
我们部门的团建,我只参加过两次。
第一次是入职那年的年终聚餐,在公司食堂。
第二次是第二年的春游,去了一个免费公园。
其余的团建,要么没通知我,要么“临时取消了”。
但钱,每次都收了。
我想了想,找到了一个人。
财务部的小李。
我跟她不太熟,但校招那年一起培训过,加过微信。
中午我请她喝咖啡。
“小李,我想问个事——部门的团建费,是走公司报销,还是自费?”
小李想了想。
“正常流程的话,团建费公司报销百分之七十,部门自己出百分之三十。你们赵主管每次提交的报销单,金额都不大。”
我问:“不大是多大?”
“上个季度那笔,报销了两千六。”
两千六。
但赵琳跟我们收了每人五百,二十二个人,一万一。
加上公司报销的两千六。
总共一万三千六。
“那实际团建花了多少?”
小李调出系统。
“上季度的团建……嗯,订了一个农家乐,总费用三千八。”
三千八。
她收了一万一。
公司又报了两千六。
到手一万三千六。
实际花了三千八。
差额:九千八百块。
一个季度。
我看着小李的屏幕,没说话。
小李看着我。
“苏晚,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摇头。
“没有。随便问问。”
回到工位,我把所有数据整理了一遍。
按最保守的估算。
三年。
赵琳从部门收的钱,和实际花出去的钱,差额至少一万六以上。
这些钱,去了哪?
我以为这已经是最过分的了。
然后我看到了第二份文件。
那天加班,赵琳和孙婷先走了。
我路过赵琳的工位,想看看打印机上有没有落下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