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蜜桃微苦这本书太值得读了!冯芸汐的星光璀璨功底深厚,濮蓝艺亓凌鹤的故事引人入胜,非常有个性,作者冯芸汐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12478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蜜桃微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她开始帮他准备试镜,是从第二天的晚上开始的。
文森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浮生渡》的剧本片段——不是完整的剧本,是试镜用的那一页纸。濮蓝艺看到那页纸的时候,纸张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折痕处几乎要断裂,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几百次。
剧本上写着那个哑巴侍从的名字:阿生。
没有姓,只有一个字。这种单字的名字在古代戏里通常是用来写配角的,主角的名字是两个字的,体面、完整、有来历。主角叫“沈惊鸿”,配角只能叫“阿生”。一个生来就是配角的命。
阿生在全剧中没有一句台词。他所有的情感都要靠眼神、表情和身体动作表达。他要让观众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不能说。
“最难演的就是这种角色。”文森一坐在沙发上,剧本摊在腿上,“有台词的角儿好办,台词给你了,你照着说就行,说好了就是你的本事。但没台词的角色,你要自己找东西填进去,你不能站在那里,你得让观众看到你的心里头。”
濮蓝艺坐在他旁边,跟她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记满了她帮文森一梳理的角色分析。
“阿生为什么是个哑巴?”她问。
“剧本里没写。”
“那你觉得为什么?”
文森一想了想:“可能是从小的毛病,也可能是受了伤。不重要,反正他是哑巴。”
“重要。”濮蓝艺说,“很重要。你演戏的时候要知道他为什么是哑巴,哪怕剧本里不写。如果你是天生哑巴,你的眼神跟后天的哑巴不一样。天生哑巴的人从小就没有声音,他用眼睛看世界的方式,跟一个后来失去声音的人完全不同。”
文森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慢慢亮起来,像一个开关被打开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广告学里有一门课叫消费者心理学。”濮蓝艺说,“讲的是人的行为背后都有原因,你不能只看他做了什么,你要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消费者心理学和演戏有什么关系?”
“都是在研究人。”她说,“演员研究角色的人,广告研究消费者的人,本质上是一样的——你要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做,你才能让他做你想让他做的事。”
文森一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阿生是天生哑巴。”
“我是说我帮他选了一个。”濮蓝艺笑了笑,“如果你觉得不对,可以换。”
“不用换。”文森一说,“天生哑巴,记住了。”
后来那几天,每天晚上从九点到十一点,都是他们两个人的“排练时间”。濮蓝艺当他的对手戏演员,帮他读其他角色的台词,甚至帮他走位。她不是科班出身,念台词的时候巴巴的,像在念课文,但她给文森一的反馈是准确的。
“你这里眼神不对。”她停下来,“阿生背将军走的这一路上,他想的是什么?”
文森一站在客厅中间,做背负重物的姿势,弯着腰,弓着背,脸上是那种长途跋涉的疲惫表情。
“他在想,一定要把将军带回去。”他说。
“不对。”濮蓝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知道将军死了。他背的是一具尸体。他走了几百里路,他心里应该知道,就算他背回去了,将军也不会活过来。他为什么还要背?”
文森一站在那里,弓着背,慢慢直起身来。
“因为……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对。”濮蓝艺说,“他做这件事不是为了结果,是为了他自己。他需要完成这件事,否则他的世界就塌了。你演的是一个不放弃的人,但不是一个傻傻相信的人。他知道将军死了,他知道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但他还是要做。这才是悲壮。”
文森一不再说话了。他站在原地,重新弯下腰,做出背负着什么的姿势。这一次他的动作不一样了,他的肩膀不再紧绷,而是微微耷拉着,像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只剩下一个本能在驱动他往前走——走,往前走,把将军带回家。
他的眼眶红了。
濮蓝艺看到他的眼眶红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演员在镜头前哭,有真哭的,有假哭的,有用眼药水滴的,有靠后期特效做的。但文森一的眼眶红不是演出来的,是他在那一秒真的想到了什么东西,把自己放进去了,把二十四年人生里所有的委屈、不甘、挣扎、绝望全都放进了那个哑巴侍从的身体里,然后哑巴侍从替他哭了。
她站在那里,离他不到两米,客厅的白炽灯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她看到他微微颤抖的下颌线,看到他咬紧的牙关,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她想走过去抱他。
这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子,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来,拿起笔记本,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一条横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想。
“很好。”她的声音有一点抖,但只有她自己听得出来,“这一段,可以了。”
文森一慢慢直起腰,深呼吸了一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他转过头来看她,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发生过一样。
“你是不是学过表演?”他问。
“没有。”
“那你真的很会看。”
濮蓝艺想说“我只是看了很多你而已”,但她没说。她把这句话拆成两半,只说了前半部分:“我看过很多电影。”
“什么类型的?”
“什么都看。文艺片、商业片、烂片、禁片,只要有人看我就看。”
“为什么?”
“因为每一种电影里都有人在活着。”濮蓝艺说,“我不看纪录片,因为我喜欢假的。电影是假的,但假的比真的更有道理。”
文森一靠在墙上,双手抱,歪着头看着她。他歪头的角度刚刚好,不多不少,像一个小朋友在看一个他不知道怎么分类的生物——好奇,但不害怕。
“你跟别的女生不太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别的女生不会跟我聊这些。”他说,“她们会问我演过什么戏,跟哪个导演过,认不认识哪个明星。你跟她们不一样,你会跟我说阿生为什么是哑巴,为什么会红了眼眶。”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濮蓝艺说。
“我知道。”文森一说,“我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濮蓝艺听到了每一个字。
那天晚上的排练结束得比平时早。文森一说他有点累了,想早点睡。他回房间之前,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放在濮蓝艺面前的茶几上。
“早点睡。”他说。
“你也是。”濮蓝艺说。
她听到了他关门的声音,那声轻响,像句号,像叹息,像一个故事里翻页的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那瓶酸,喝了一口。酸是原味的,不甜,酸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把酸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蜜桃糖,剥开,丢进酸里,用吸管搅了搅。
糖在酸里慢慢融化,酸变得甜了一点。
她端起酸杯,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文森一,你要是试上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