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方越林时的这部精彩小说《两个男人》是由著名作家晚风渡尘倾力创作的一部都市日常类型文学著作,晚风渡尘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67186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之中,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两个男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时那晚确实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做梦,没有半夜醒来,没有翻来覆去地看手机。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昨晚的事情像是一帧一帧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回放——停车场、方越的手指、落在额头上的吻、车里那句“我等一个你这样的人等了很久了”。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但他总觉得不太真实。
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他拿起手机。
没有方越的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看到昨晚的聊天记录停在他发的那句“到家了,晚安”和方越回的“晚安”。两个字,一个句号。
和往常一样简洁。
林时打了几个字:你起了吗?又删掉。打了今天有空吗?又删掉。最后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身下了床。
他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很久。眼睛下面没有黑眼圈,嘴唇没有起皮,头发虽然乱糟糟的但看起来很有弹性。他发现自己看起来——怎么说呢——神清气爽。这个词他以前只在护肤品广告里见过,从没觉得自己能和它沾边。
“你疯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那个人笑了一下。
——
上午十一点,林时正在犹豫要不要主动给方越发消息的时候,手机先震了。
不是方越。
是他妈。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小时,昨天那个姑娘怎么样?”他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问得太急会把他吓跑。
林时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揉着抱枕的角。
“挺好的。”
“那你们聊得怎么样?有没有加微信?”
“加了。”
这是实话。赵晚棠确实加了他微信,走的时候还说“有空可以一起吃饭,当朋友那种”。林时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好到让他觉得愧疚。
“那你们再约了吗?”他妈的声音明显欢快了起来。
“妈,人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相亲对象。”
“那你主动约人家啊!你一个男的,你不主动谁主动?”
林时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想约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别人看起来很正常、只有自己觉得不对劲的问题。
他想起方越昨晚说的话:你不去想,世界会替你想。等到世界替你想好了,你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世界已经替他想了二十八年了。
“我考虑一下。”他说。
“考虑什么呀考虑,你们这个年纪的人都想太多了。我们当年哪有什么考虑,见一面觉得差不多就定了,不也过了一辈子?”
林时没有反驳。他说了“好”,说了“知道了”,说了“妈你放心”,然后挂了电话。
挂了之后,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方越。
“起了吗?”
林时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口那个堵了很久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起了很久了。”
“吃了吗?”
“还没。”
“我也没。一起?”
林时盯着“一起”这两个字,心跳开始加速。他打了一个“好”字,又觉得太冷淡,加了一个感叹号。然后又觉得一个感叹号太热情,删掉了。
最后还是只发了一个“好”。
方越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在你楼下。”
林时愣住了。
他冲到窗户边,往下一看。小区门口的路边上,那辆深灰色的SUV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关着,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没有换衣服,穿着家居的T恤和运动裤就冲下了楼。跑到车旁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头发没梳,脸上还带着牙膏沫没擦净的痕迹。
方越从车里看到他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上车。”他说,语气很平静,但尾音里有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林时拉开车门坐进去,方越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包纸巾。
“擦擦脸。”
林时接过纸巾,对着后视镜擦掉了下巴上的牙膏沫。他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嘴上不肯认输:“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小时前。”
“你等了半小时?”
“嗯。”
“你怎么不早说?”
方越发动了车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倒车、转弯、汇入车流,每一个动作都很稳。林时侧头看着他,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块手表,银色的表盘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林时想,这个男人每多出现一次,就变得更好看一点。这不合理。
“你上次说想吃什么来着?”方越问。
“我没说过。”
“你说过。”方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周三开会的时候,你打电话订外卖,说‘上次那个酸菜鱼还不错,但太油了’。”
林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酸菜鱼?”方越问。
“你连我随口说的话都记得?”
方越没有回答。他打了转向灯,变道,加速。等车开稳了,他才说了一句:“你的随口,和我听到的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时心里那片安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从口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他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
“方越。”
“嗯。”
“你是不是从第一天就开始……注意我了?”
方越沉默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从你说‘不好意思’的时候。”
林时回忆了一下。那是公交站台,他往里挪的时候撞到了方越的肩膀,说了句“不好意思”。那时候他甚至没看清方越的脸。
“你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所有东西都很清楚。”方越停顿了一下,“但你的部分,不需要记。”
“什么意思?”
“意思是,”方越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情是忘不掉的。”
——
酸菜鱼的店在城西的一个商业街区里,不大但很净。方越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林时翻了翻菜单,发现方越点的全是自己爱吃的——酸菜鱼、煸四季豆、玉米排骨汤。他合上菜单,看着方越。
“你是不是把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了?”
方越正在倒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差不多。”他说。
林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害怕。这个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把所有关于林时的信息都收集、整理、归档,存在心底最深处。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泄露了这么多信息。
“那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最怕什么?”林时问。
方越把倒好的水推到林时面前。
“你说过。”他说,“你最怕让别人失望。”
林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对。”他说,“我从小到大都在怕这件事。怕爸妈失望,怕老师失望,怕领导失望,怕朋友失望。我把所有人都照顾好了,唯独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
“你现在知道了?”
“还在学。”林时放下水杯,“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方越拿起桌上的纸巾,叠了一个三角形,又展开,又叠。林时用筷子在桌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冒着白色的雾气,把两个人的脸都模糊了一些。
林时夹了一块鱼,放入口中。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他忽然觉得饿了。很饿很饿,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方越。”
“嗯。”
“我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方越的筷子停了一下,夹着的四季豆掉回了盘子里。
“你确定?”他问。
“确定。”林时说,“但我想了一晚上,发现‘确定’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方越放下筷子,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看着林时的眼睛,那个眼神很深,很认真,像在拆一颗炸弹。
“你慢慢说。”方越说,“我听着。”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和你在一起。”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我妈说,不知道怎么和同事说,不知道怎么在朋友圈发一张我们的合照,不知道怎么在外面牵着你的手不怕别人看。”
他说到这里,眼眶开始发红。
“我怕。我很怕。我怕到昨天晚上明明很高兴,但想到这些事,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方越没有说话。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叠好,放在林时的手边。
“你说完了吗?”方越问。
林时点了点头。
“那轮到我说了。”
方越坐直了身体。
“第一,谢谢你跟我说实话。第二,你说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要求你现在做到。第三,如果你愿意试一试,我们可以慢慢来。不快餐,不催你,不你。你到什么地步,我就到什么地步。”
林时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他自己都没察觉,直到方越递过来的纸巾碰到了他的脸颊。
“你哭的样子不难看。”方越说。
林时“噗”地笑了出来。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丑,但方越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第一次看到花开的园丁。
“方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时擦了擦脸。
“说。”
“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等到现在?”
方越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因为我想要的那个人,一直没出现。”他说,“直到上周。”
“上周才出现,你就确定是他了?”
方越转过头来看着他。
“林时,有人在人群里待了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我用了二十九年,找了大概三个能多说几句的。你是我遇到的第四个。”
“前面三个呢?”
“走散了。”方越的语气没有波动,但林时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有的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有的是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好。感情这种事,光有喜欢是不够的。”
林时咀嚼着这句话。光有喜欢是不够的。那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什么?”他问。
方越想了想。
“同一片土壤。”他说,“要两个人都想在一个地方扎,都愿意承受一样的风雨,都认定对方是自己的树,而不是歇脚的枝头。”
林时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鱼片。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你说的那样。”他说,“我怕我半路会跑。”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
方越看着他,眼尾弯了一下。
“林时,我比你更怕。但怕不是不做的理由。怕是要带着一起走的东西。”
——
吃完饭,方越把林时送回了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林时没有马上下车。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低,像背景里流动的河水。
“方越。”
“嗯。”
“能不能……再等等我?”
方越转过身来,把右手伸到林时面前,手指微张。
“我不会催你。”他说,“但我也不会走。”
林时看着那只手。掌心的纹路和昨天一样,生命线很长,感情线很深。他没有握住,但伸出手指,在方越的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下而已。
不到一秒。
但方越笑了。
那是一个林时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礼貌的,不是克制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礼物。
“够了。”方越说,“这一下就够了。”
林时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去,抱住那个男人,什么都不管了。
但他还没准备好。
方越答应等他。
他要把自己准备好。
走进单元门的时候,手机震了。
“到家了跟我说。”
林时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从很高的地方往下看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你知道自己不会跳。
但你知道自己站在了边缘。
“到了。你今天说的每句话,我都在听。”
“那就好。下周见。”
“下周见。”
林时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沾着酸菜鱼的油。
他笑了一下。
不是“眼睛没在笑”的那种笑。
是整个人都在笑的、藏不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