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灵异小说《捞骨人》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陈潮生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浅言无名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捞骨人》小说95011字,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捞骨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回到岸上已经是晌午了。
老周头把船拴在鬼愁涧口的老柳树上,扶着我往回走。我左腿的骨裂虽然没发,但左臂那道新伤疼得厉害,整条胳膊像是被人用细铁丝捆了一遍又一遍,又酸又胀。我用右手托着左肘,一步一步踩在湿滑的泥路上,蓑衣上的水珠往下滴,在身后的泥地上连成一条线。
镇上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屋檐还在滴水,嘀嗒嘀嗒的,像是在数什么。几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看到我湿淋淋的样子,又缩回去了。
“生仔,你先回去歇着,我去买点药。”老周头红着眼眶说。
“不用买药,我七叔有。”
“那……那大毛的事……”
“周叔,你等我两天。”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老周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条蓑衣下面的脊背佝偻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我拖着左臂走进安骨堂。
母亲不在堂屋里。神龛上的骨香已经燃尽了,香灰落在铜香炉里,堆成一座小山。桌上的那副空碗筷还在,粥已经彻底凉了,表面结了厚厚一层皮。
我把蓑衣挂在门后,走进后院,从墙角的老柜子里翻出一只樟木箱子。箱子不大,黑漆都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黄的木头。箱子盖上有把铜锁,锈死了,我用骨钩的尾部撬了几下才打开。
箱子里装着几样东西。
一副骨笼,比我平时用的那种大一圈,竹篾编的,编得很密实,缝隙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窄。笼子底部缝了一层黑布,黑布上用墨笔画满了符文,年头久了,墨迹已经褪成了灰白色。
一副骨钩,比普通骨钩长一尺,杆子是铁的,但钩尖不是铁,是一截打磨过的骨头。那骨头颜色发黄,表面有一层油光,像老玉。
还有一捆骨香,用黄纸包着,拆开之后露出里面三手指粗细的香,颜色发灰,捏起来硬邦邦的,凑近闻有一股腥味。
这东西叫“沉骨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方子,用了三十六味药材,还得加上捞骨人的骨灰。我爹在世的时候做过一批,之后就再也没人能做出来了。
我把这三样东西一件一件放在桌上,又去箱底翻了一下,翻出一只油纸包。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叠骨符,黄纸红字,字是用朱砂和骨血写的,有些年头了,纸角发脆,轻轻一碰就掉渣。
我没动那些骨符,把它们重新包好,放回箱子里。
捞骨人下水,讲究“四样齐”:骨钩、骨笼、骨香、骨符。缺一样,都是犯忌讳。
骨钩用来捞骨头,骨笼用来装骨头,骨香用来安魂,骨符用来镇祟。
父亲当年教我的时候,只教了前三样,骨符他没教,说“等你真用得上的时候,自然会有人传给你”。
那个人就是七叔。
我把箱子盖上,擦了擦手,出门往镇东走。
七叔的房子很小,就一间,前面是铺子,后面是卧房。说是铺子,其实也不做生意,就是堆了一屋子骨器,乱糟糟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七叔正坐在一把老藤椅上,左手攥着一块骨符,右手拿着一块粗布,正在一下一下地擦。那块骨符比他平时用的那块大一圈,骨面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满了骨头。
“七叔。”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
“下过水了?”
“下了。”
“鬼愁涧?”
“嗯。”
“捞到什么了?”
“周大毛。”我说,“在水底下,淤泥里埋着。骨头全乎,没散。”
七叔的手顿了一下,骨符在粗布上停下来。
“还有呢?”
“还有别的。”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那骨香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水底下不止他一个人。我摸到头骨的时候,看见了……”
七叔抬起头,老花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我,等我继续说。
“我看见了骨头。很多骨头,围成一个圈,像是故意的。还有人被它们拖下去,活人。”
七叔放下骨符,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是骨祟。”
“你看到的是死者生前最后一段记忆,那人是被拖下去的,对吧?”
“对。”
“拖他的人,没有皮肉,只有骨头。”
“是的。”
七叔叹了口气,把那块骨符拿起来,用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你知道捞骨人为什么不能随便摸死人骨头吗?”
“会留骨裂。”
“不止。”七叔说,“你摸的每一骨头,都是在跟死人打交道。死人的骨头认得你,你摸过一次,它就记住你了。摸得多了,就算你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你。”
他顿了顿,把那块骨符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骨符。骨面很凉,像冰块,但贴在手心里又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
“他说,等你第一次下大捞的时候,让我把这块骨符传给你。”
我低下头,看着骨符上的符文。那些字我不认识,但看久了,觉得它们像是活的,在骨面上缓缓游动。
“骨符一共分三种。”
“第一种镇祟,镇的是白骨级的小鬼,不凶,吓唬吓唬就行。第二种封门,封的是青骨级的怨灵,这东西已经有了执念,不找到替身不会罢休。第三种……”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表情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种叫‘开道’,你爹给它起的名。这东西不是镇祟的,是给自己用的。下水之前把它贴在口,能帮你挡住一次致命的攻击。但用完就没了,挡不住第二次。”
我把骨符攥在手心里,感觉它像一块炭,正在慢慢地发热。
“大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捞。”
“伤呢?”
“左臂多了一道。”
七叔看了看我的左臂,伸出两手指在骨裂的位置按了按。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躲。
“骨头还没碎。”
“还能撑。”
“我知道。”
“月亮湾那边的事,你还记得吧?我说过的,别去那片水域。”
“记得。”
“那你知不知道,鬼愁涧的水路,通着月亮湾?”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七叔站起来,拄着骨拐走到墙,从一堆杂物后面翻出一卷发黄的地图。地图是皮纸的,画的是沉渎湖的水路图,比现在用的地图老得多,有些地方画的跟现在的水系都对不上了。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用拐杖指着西北角的一个位置。
“这里是鬼愁涧。”拐杖往下移,“从这里往下游走,底下有一条暗河,暗河一直通到这里——月亮湾底下的骨庙。”
“骨庙?”
“就是你梦里看到的那个地方。”七叔说,“你爹三年前就是去的那儿。”
我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成红色墨迹的区域,心脏砰砰地跳。
“那周大毛……”
“周大毛是被骨祟拖下去的。”七叔说,“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月亮湾底下的东西,正在往外爬。”
外头又下起雨来了。雨点打在屋檐上,噼噼啪啪的,像是在催我。
我把骨符揣进怀里,站起来。
“七叔,等我把大毛捞上来安顿好,我要去月亮湾。”
七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把那骨拐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