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浅言无名的《捞骨人》?这本悬疑灵异小说的主角陈潮生真的太有意思了,非常有个性,作者浅言无名大大目前已经写了95011字,处于连载状态中,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捞骨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鱼姐在骨台前停下来,没有靠近。
我游过去,凑近了看。
那不是骨头。是骨头碎片,拳头大的一块,表面有裂缝,蓝光就是从裂缝里漏出来的。碎片周围的水是温的,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
龙骨碎片。
我伸手想去摸,鱼姐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她摇了摇头,朝骨台旁边指了指。
骨台两侧,跪着几具骸骨。
不是散架的骨头,是完整的,保持着跪姿,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骸骨身上穿着衣服,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骨头上。其中一具骸骨的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一块骨牌,牌子上的字被淤泥糊住了,看不清。
鱼姐游过去,把那块骨牌从骸骨脖子上扯下来,用手抹掉淤泥,递给我。
骨牌上刻着一个字——金。
这是金家的人。
金家祖坟里“走”出来的那七位先人,就在这里。
我开始收集骸骨。
鱼姐在旁边举着骨灯给我照亮。我把那些骸骨一一地从跪姿拆开,小心地放进骨笼里。骨头在水底下泡了很久,有些已经发酥了,稍微一碰就掉渣,我只好连泥带骨头一起捧进去。
收了四具骸骨的时候,骨庙里的光突然变了。
不是骨灯的光,是那道龙骨碎片的蓝光。它亮了,比之前亮了好几倍,蓝白色的光像闪电一样在庙堂里炸开,照得所有骨头都发白。
鱼姐的脸色变了——我能看到她的水靠下面的皮肤绷紧了。她朝我猛打手势,意思是一个字:走。
我不肯。金家的人还差三个,我不能白来一趟。
鱼姐急了,自己游向庙门,又转回来拽我。
就在这时,那些跪着的骸骨动了。
不是所有的,是还没有被我收起来的那三具。它们的头骨抬起来了,眼眶里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像两粒炭火在烧。它们的骨手从地上撑起来,慢慢站起,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愣住了。
鱼姐不拽我了,她拔出腰间的骨刀,挡在我前面。
第一具骸骨朝我们走过来。它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结实,骨脚落在骨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鱼姐迎上去,骨刀横劈,砍在骸骨的颈骨上。“咔”的一声,头骨飞出去,骨身在原地晃了两下,倒在地上,散成一堆。
但另外两具已经同时扑过来了。
鱼姐挡得住一具,挡不住两具。其中一具骸骨的骨手抓住了她的水靠,把她往后拖。另一具朝我扑来,我本能地伸手挡,手臂被它的骨爪抓着,疼得像断了一样。
我挣扎着从腰间拔出骨钩,朝它砸去。钩尖扎进它的肋骨,我用力一撬,它的半边肋骨散了架。但它没有倒,剩下的半边身子还在动,骨爪还在抓我。
骨灯从嘴里掉了,沉入黑暗中。庙堂里只剩下龙骨碎片的蓝光,忽明忽暗。
我看不清东西了,只能感觉到那些骨头在动,在抓,在把我往深处拖。
鱼姐喊了一声什么,声音在水里听不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方向。我拼命朝那边游,拖着那具半散的骸骨,骨钩还卡在它的肋骨里。
眼前突然亮了。
不是蓝光,是正常的光,是从头顶上照下来的,带着一点暖色。
是鱼姐打开了另一盏骨灯。
光照亮了庙堂的一角,那里有一道裂缝,不是骨头做的,是石头。裂缝不大,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鱼姐已经在裂缝旁边了,朝我使劲招手。
我甩开那具骸骨,朝她游去。
鱼姐先挤进去,我跟在后面。裂缝很窄,骨头刮着石壁,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的骨笼卡在裂缝口,我用力拽,拽不进来。我犹豫了一瞬间,解开腰间的绳子,把骨笼丢在了外面。
金家那四具骸骨,就这样留在了水底。
游过裂缝,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头顶上能看到光亮,是真正的光,透过了水面。我们拼命往上浮,水压变小,耳膜鼓胀,但我顾不上这些了。我只知道往上,再往上。
破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灌进去的不知是水还是眼泪。鱼姐在旁边咳着,咳得很厉害,水从她嘴里涌出来。
船还在。撑船的年轻人没有走,他蹲在船边,手里拿着一竹篙,满脸都是惊恐。
他帮我们上了船。
我瘫在船板上,浑身发抖。不是冷,是后怕。
鱼姐坐在我旁边,把骨刀回腰间。她的水靠被骨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皮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少了三具。”我声音沙哑。
“命在就不错了。”鱼姐看都没看我,从船舱里翻出一块布,按住手臂上的伤口。
撑船的年轻人脸色发白:“陈师父,底下……底下到底有什么?”
“骨头。”
“活的骨头。”
小船往回走。
月亮湾的水面恢复了平静,雾气已经散了大半,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刚才水底下那些东西,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
但我腰间没了重量——骨笼丢了,金家先人的骨头丢了,父亲留给我的骨笼也丢在了水底。
鱼姐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靠在船尾,闭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块石头。
“鱼姐。”我喊她。
她没睁眼。
“谢谢你。”
“谢什么?”她的声音很淡,“我欠你爹的,还没还完。”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金满堂在岸上等着,身后站着两个下人,手里端着茶水。他看到我们浑身是水、鱼姐臂上挂着伤,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让人把茶水递过来。
我接过茶碗,茶是热的,但端在手里我本喝不下去。
“金老爷,你家的先人,我只捞了四具上来。”
金满堂的笑容僵了一下。
“另外三具,骨笼在水底下丢了,骨头还在下面。”
金满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四具在哪儿?”
“丢在水底下了。”我说,“骨笼掉了,骨头没能带上来。”
金满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人回来就行。先人骨头的事,以后再说。”他转身对下人说,“带陈师父和鱼姐去歇着,好生招待。”
我没有去。鱼姐也没有。
我们站在岸边,看着那艘小船被撑走,慢慢消失在水道上。
“鱼姐,你见过那种东西吗?”我问。
“什么?”
“骨头站起来,会走,会抓人。”
鱼姐把手臂上的布解开,看了一眼伤口,重新缠紧。
“见过。”
“你爹带着我下的那一次,也见到了。那东西叫骨祟,是被人害死的人的骨头,怨气太重,死了也不安分。你碰了它们的骨头,它们就记恨你,追着你,直到把你的骨头也拆了。”
“那水底下的骨庙里,到底锁的是什么?”
鱼姐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朝镇子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回去问你七叔。”
“他知道的比我多。”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芦苇丛后面,心里那块石头压得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