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陈安正式上任。
他的官署在许都城郊,靠近颍水。
一片广袤的荒地,方圆十里,都是他的地盘。
“就这?”
陈安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杂草丛生,土地荒芜。
偶尔有几块田地,也是东一块西一块,零零散散。
“典农中郎将……”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官当的,比乞丐还不如。”
“子平,”阎象站在旁边,”别灰心。”
“万事开头难,慢慢来。”
“我没灰心。”
陈安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土质不错,黑黝黝的,很肥沃。
只是缺乏打理。
“这片地,开发出来,少说也有几千亩。”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只要方法得当,一年就能见效。”
阎象眼睛一亮。
“你有计划了?”
“当然。”
陈安笑道。
“我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可比这片地值钱多了。”
——
首先,得有人。
陈安去找曹要人。
“曹公,我需要三千流民。”
曹皱眉。
“三千?”
“没错。”
陈安解释道。
“开发荒地,需要大量劳动力。”
“光靠士兵不够,还得招募流民。”
曹想了想。
“可以。但孤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年这个时候,孤要看到粮食。”
“看不到粮食,拿你是问。”
陈安拍着脯。
“没问题!”
出了府门,陈安擦了擦冷汗。
明年就要粮食?
时间有点紧啊。
不过没关系。
他有改良版屯田制。
只要执行到位,一年时间,足够了。
——
一周后。
三千流民到位。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三千多人。
拖家带口,衣衫褴褛。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这些人……”阎象看着有些心酸。
“乱世之中,这就是常态。”
陈安叹了口气。
黄巾起义之后,中原大地十室九空。
老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民。
能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
“给他们登记造册。”
陈安吩咐。
“按家庭分组,每十户一个小组,设一个组长。”
“每五十户一个里,设一个里长。”
“所有生产活动,统一指挥。”
阎象点头。
“明白。”
他带着几个人,开始登记。
陈安则在田埂上转悠,勘察地形。
这片地,北靠颍水,南临官道。
水源充足,交通便利。
位置不错。
只要把基础设施建好,粮食产量不成问题。
——
两周后。
基础设施建设初见成效。
修了三座水渠,引颍水灌溉。
垦了五千亩荒地,深翻三尺。
盖了一百间简易房屋,流民有了住处。
还建了一座仓库,存放农具种子。
“这么快?”
阎象有些惊讶。
“不快不行啊。”陈安擦了擦汗,”节气不等人。”
“春耕马上开始,再不抓紧,就错过农时了。”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垦好的田地一望无际。
农民们正在翻土、施肥。
热火朝天。
“不错不错。”
陈安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个样子。”
——
就在这时。
一个人骑马而来。
“陈中郎将!陈中郎将!”
陈安转头看去。
来的是曹府上的一个小吏。
“什么事?”
“曹公请您过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
“有……有客人来了。”
小吏支支吾吾。
“谁来了?”
“刘备。”
陈安愣了一下。
刘备?
他怎么来许都了?
——
许都。曹府邸。
陈安赶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曹坐在主位上,表情复杂。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
身长七尺,双手过膝,耳垂垂肩。
正是刘备。
字玄德。
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
三国鼎立的蜀汉开国皇帝。
“这位就是典农中郎将陈安?”
刘备看到陈安,眼睛一亮。
“久仰久仰!”
他快步上前,拉住陈安的手。
“听说陈中郎将智勇双全,献玉玺归顺曹公,又提出改良屯田之策。”
“今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陈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刘皇叔过奖了。”
刘备哈哈一笑。
“陈中郎将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曹在旁边听着,表情微妙。
这刘备,一来许都就拉拢他的人。
什么意思?
“玄德,”曹开口,”你来许都,所为何事?”
“哦,”刘备收敛笑容,”我是来谢恩的。”
“谢恩?”
“曹公先前击败吕布,救了在下。”刘备拱手道,”在下无以为报,特来当面致谢。”
曹摆摆手。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玄德若愿意,可在许都多住些子。”
“多谢曹公!”
刘备感激涕零。
陈安在旁边看着,默默不说话。
他知道刘备打的什么主意。
这次来许都,表面上是谢恩,实际上是借机观察形势。
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脱离曹的控制。
毕竟,他现在是被曹”软禁”在许都的。
名义上是豫州刺史,实际上连个兵都没有。
“陈中郎将。”
刘备突然转向陈安。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听说陈中郎将正在推行屯田?”
“正是。”
“在下斗胆,想去看看。”
刘备笑道。
“在下也是个种田出身的,对农事颇感兴趣。”
“不知陈中郎将是否方便?”
陈安愣了一下。
这是要参观?
“方便,当然方便。”他笑着点头,”刘皇叔若有兴趣,随时欢迎。”
“那就多谢了!”
刘备很高兴。
曹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他看出刘备在拉拢陈安。
但现在也不好发作。
只能等刘备走了再说。
——
散会后。
陈安被曹叫到一边。
“陈安,你跟刘备走得太近了。”
曹沉声道。
“我?”
陈安一脸无辜。
“曹公误会了。我跟刘备不熟。”
“他来找我,我只是客套几句而已。”
“哼。”曹冷哼一声,”孤警告你,离刘备远点。”
“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是是是。”陈安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曹公放心,我绝对跟刘备划清界限!”
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但愿如此。”
他挥挥手。
“去吧。”
陈安转身离开。
内心却在盘算。
刘备……
这是个重要人物。
三国鼎立的蜀汉开国皇帝。
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不过曹说得也对。
现在不能跟刘备走太近。
否则会引起曹猜忌。
得找个机会,跟刘备保持距离。
但也不能完全得罪他。
毕竟……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
第二天。
陈安照常去田里巡视。
刚到田埂,就看到刘备带着两个人站在地头。
关羽。
张飞。
三国蜀汉的另外两位创始人。
“陈中郎将!”
刘备挥手。
“快来快来!”
陈安走过去。
“刘皇叔来得真早啊。”
“哈哈,迫不及待。”刘备笑道,”听说陈中郎将的屯田法很厉害,在下想见识见识。”
“那就请刘皇叔随便看。”
陈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备点点头,开始在地里转悠。
关羽张飞跟在身后,一个红脸长须,一个黑脸络腮胡。
三人气场强大,引得农民们纷纷侧目。
“这屯田法,确实高明。”
刘备看着田里的布局,频频点头。
“引水渠设计合理,道路规划整齐。”
“还有这土地翻得深,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刘皇叔过奖。”陈安笑道,”都是些笨法子,不值一提。”
“什么笨法子?”刘备摇头,”我看高明得很。”
“曹公得了陈中郎将,如鱼得水啊。”
陈安打了个哈哈。
“刘皇叔谬赞了。”
关羽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但他时不时看向陈安,眼神锐利。
像是在审视什么。
张飞倒是大大咧咧。
“你这屯田法子,是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陈安随口回答。
“自己琢磨的?”张飞惊讶,”你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翼德,不得无礼。”刘备呵斥道。
“没事没事。”陈安摆摆手,”张将军爽快,我很喜欢。”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这小子,说话我爱听!”
“走,我请你喝酒!”
“翼德!”刘备又呵斥了一声。
张飞撇撇嘴,不说话了。
陈安笑了笑。
这刘备一行人,还挺有意思。
尤其是张飞。
看着凶神恶煞,其实是个直性子。
——
参观结束。
刘备跟陈安告别。
“今收获颇丰,多谢陈中郎将款待。”
“刘皇叔客气了。”
“对了,”刘备压低声音,”有一句话,我想单独跟陈中郎将说。”
陈安心里一紧。
来了。
“请讲。”
刘备凑近他耳边。
“陈中郎将有王佐之才,不该屈居人下。”
“后若有需要,可来许都城外十里处的庄园找我。”
“我刘备,虽然落魄,但还有些人脉。”
“说不定能帮上忙。”
陈安愣了一下。
这是在拉拢他?
还是在试探他?
“刘皇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安拱了拱手。
“但我现在是曹公的人,不敢有贰心。”
刘备笑了笑。
“陈中郎将不必急着回答。”
“我的话,你可以慢慢想。”
“后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他拍了拍陈安的肩膀。
“告辞。”
然后带着关羽张飞离开了。
陈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刘备的话,是真心还是试探?
还是两者都有?
他现在判断不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刘备不简单。
这个人,有野心,有城府。
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个”老好人”的样子。
“有意思……”
陈安喃喃自语。
三国时代,人才济济。
枭雄遍地,豪杰并起。
在这乱世之中,要活得长久,活得好。
就得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既不能得罪曹。
也不能得罪刘备。
最好……
两边都不得罪。
两边都留条后路。
这才是混子之道。
——
回到田庄。
阎象迎上来。
“子平,刘备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陈安笑了笑,”拉拢了几句。”
“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不答应。”
陈安理所当然地说。
“我现在是曹公的人,怎么可能跟刘备搅在一起?”
阎象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
“你以为我想跳槽?”陈安笑道,”放心吧,曹公这棵大树,靠得住。”
“那刘备那边……”
“应付着呗。”陈安耸耸肩,”不得罪就行。”
阎象点点头。
“子平,你变了。”
“又来?”陈安无奈,”怎么老说我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说这些话。”
阎象认真道。
“以前的你,只知道埋头做事,从不关心这些弯弯绕绕。”
“现在的你,好像……什么都能看透。”
陈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道。
“也许是死过一次,想通了一些事。”
“人活着,总得往前看。”
他拍了拍阎象的肩膀。
“别想太多,走吧。”
“活去。”
“是。”
两人走进田庄。
夕阳西下,金光洒在田野上。
一望无际的农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陈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情大好。
这就是他的基业。
他的起点。
只要好好,前途无量。
曹、刘备、袁术……
这些乱世枭雄,终将成为他的踏脚石。
而他,会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