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陈安醒来,发现典韦还站在门口。
一夜没动。
像柱子。
“典将军,你不用这样。”
陈安有些无语。
“进来坐会儿也行。”
“不用。”
典韦面无表情。
“我习惯了。”
陈安无奈。
这位爷,还真是个轴人。
“那……吃早饭了吗?”
“不用。”
“你总得吃点东西吧?”
“曹公说了,保护你是第一位的。”
典韦一本正经。
“吃饭可以等,保护你不能等。”
陈安扶额。
得,跟这位爷讲不通道理。
“行行行,你先守着,我去吃饭。”
他到厨房拿了几个馒头,端出来。
“来,一起吃。”
典韦犹豫了一下。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陈安把馒头塞到他手里。
“你是来保护我的,不是来蹲大牢的。”
“该吃吃,该喝喝。”
典韦看了看馒头。
又看了看陈安。
然后……
一口一个。
三个馒头,三口就下去了。
陈安看呆了。
“典将军,你这饭量……”
“还行吧。”
典韦抹了抹嘴。
“平时吃五个。”
陈安嘴角抽搐。
五个馒头当早饭。
难怪长得这么壮。
“典将军,你在这守着,其他人呢?”
“都在外面。”
典韦指了指门外。
陈安透过窗户看去。
好家伙。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甲士。
一个个全副武装,虎视眈眈。
这排场……
也太大了吧?
“曹公说,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典韦解释道。
“所以多派了些人。”
陈安感动之余,又有些头疼。
这么多人天天守在他家门口,他还怎么出门?
怎么巡视田地?
“典将军,能不能……低调点?”
“低调?”
典韦皱眉。
“什么是低调?”
“就是……别带这么多人。”
陈安比划着。
“你一个人跟着我就行,不用这么多人。”
“那不行。”
典韦摇头。
“万一有人偷袭,人少了防不住。”
“谁会偷袭我?”
“崔家的人。”
“崔家为什么要偷袭我?”
“因为……”
典韦想了想。
“曹公说,世家大族看你不顺眼。”
“想害你。”
陈安无语。
曹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派这么多人保护他,分明是在向那些世家大族示威。
看吧,我重用陈安,你们谁敢动他?
可这样一来,他跟世家大族的关系就更僵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
陈安摆摆手。
“典将军,你愿意跟我去田里看看吗?”
“田里?”
典韦一脸茫然。
“就是种地的地方。”
“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种地的。”
“种地和保护我冲突吗?”
陈安笑道。
“一边种地,一边保护我,两不耽误。”
典韦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
“好。”
他点头。
“我跟你去。”
——
田庄。
陈安带着典韦巡视。
典韦穿着甲胄,腰挎双戟。
往田埂上一站,虎虎生威。
流民们纷纷侧目。
“那人是谁?”
“好壮啊……”
“看着就吓人。”
陈安笑道。
“典将军,你的威慑力不错。”
“威慑力?”
典韦不解。
“就是吓人的本事。”
“有你在,那些想捣乱的人都不敢来了。”
典韦恍然大悟。
“你是说我能吓人?”
“对。”
“那太好了。”
典韦满意地点点头。
“我最擅长吓人了。”
陈安忍俊不禁。
这典韦,还真是个实在人。
巡视到一半。
一个老农跑过来。
“陈中郎将!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陈安皱眉。
“东边的水渠塌了!”
“什么?!”
陈安脸色一变。
水渠塌了?
那可是他花了一个月修的!
能灌溉上千亩地!
“带我去看看!”
——
东边水渠。
果然塌了一截。
土石堆在一起,堵住了水流。
附近的田地眼看就要缺水。
“怎么回事?”
陈安问。
老农支支吾吾。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
“可能是……地基不稳……”
陈安皱眉。
地基不稳?
他修的时候,明明加固过了。
怎么会塌?
“昨晚有人来过吗?”
“没……没有吧……”
老农眼神躲闪。
陈安看在眼里。
“说实话。”
“我……”
老农扑通跪下。
“陈中郎将恕罪!”
“昨晚有人来过!”
“他们说……说崔家的人给了一笔钱,让他们在水渠上动手脚……”
“我……我没拦住……”
陈安脸色铁青。
崔家!
果然是崔家!
“那些人呢?”
“走……走了……”
老农磕头如捣蒜。
“陈中郎将饶命!我真是没办法!他们说我要是不配合,就我全家!”
“我没想害你啊!”
陈安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怒火。
“起来吧。”
“崔家的势力,你惹不起,我不怪你。”
“但下次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是是!”
老农连连点头。
“谢陈中郎将宽宏大量!”
——
修水渠的时候。
典韦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陈中郎将,那些人是崔家派来的?”
“应该是。”
陈安沉声道。
“他们想什么?”
“搞破坏呗。”
陈安冷笑。
“我出成绩,他们就眼红。”
“想方设法的给我添堵。”
“这些人,真恶心。”
典韦皱眉。
“要不要我去了他们?”
“谁?”
“崔家的人。”
典韦一本正经。
“曹公说了,谁敢害你,我就谁。”
陈安吓了一跳。
“别别别!”
“崔家是世家大族,动不得。”
“了他们的人,曹公那边不好交代。”
“那怎么办?”
典韦不解。
“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
陈安眯起眼睛。
“是用别的方法。”
他看着塌掉的水渠。
心中已有计较。
崔家想用这种手段搞他?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
什么叫降维打击。
——
三天后。
水渠修好了。
而且比之前更牢固。
陈安用了一种新方法——浆砌石。
用石灰、砂石、糯米汁混合成浆,砌在石头缝隙里。
这样修出来的水渠,既牢固又防水。
能用几十年不坏。
这种方法,在东汉是从来没有过的。
“陈中郎将,这法子是你想的?”
典韦瞪大眼睛。
“嗯。”
陈安得意地笑了。
这种浆砌石的技术,是他从历史书上看来的。
虽然细节上有些出入,但他改良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厉害。”
典韦竖起大拇指。
“你这脑子,真好使。”
“那当然。”
陈安毫不谦虚。
“我陈安,可是凭本事吃饭的。”
他看着修好的水渠,心情好了不少。
崔家用小手段搞破坏,他用技术碾压回去。
这就是差距。
不过他知道,崔家不会就此罢休。
这只是开始。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
晚上。
陈安在屋里算账。
修水渠花了多少钱,耽误了多少工……
都得记清楚。
典韦站在门口。
“陈中郎将。”
“嗯?”
“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
陈安抬头。
“那些崔家的人这么害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陈安笑了笑。
“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如把精力花在正事上。”
“等出成绩,让那些人闭嘴。”
“这才是正道。”
典韦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看着陈安,眼神变了。
“陈中郎将,你是好人。”
“好人?”
陈安愣住了。
“我跟你认识才几天,你就知道我是好人了?”
“感觉。”
典韦一本正经。
“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感觉准。”
“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所以我愿意保护你。”
陈安笑了。
“那谢谢典将军了。”
“不客气。”
典韦又站回门口。
像一尊。
陈安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乱世之中,能遇到一个真心护你的人。
不容易。
“典将军。”
“嗯?”
“以后别站门口了,怪累的。”
“进来坐吧。”
典韦犹豫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走进屋里。
——
一周后。
陈安的屯田事业彻底走上正轨。
水渠修好了,麦子长势喜人。
流民们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王垕那边也没再来找麻烦。
大概是被打脸之后,缩回去了。
“子平,照这个势头,秋收肯定大丰收。”
阎象很高兴。
“嗯。”
陈安点头。
“但不能松懈。”
“接下来,还要建粮仓、置办农具、储备种子……”
“事情多着呢。”
阎象笑道。
“你这人,就是心的命。”
“不心不行啊。”
陈安叹了口气。
他穿越过来,当上这个典农中郎将。
说到底,就是给人打工的。
好了是应该的。
不好,就是死路一条。
在这个位置上,如履薄冰。
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对了,”阎象压低声音,”曹那边有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官渡之战要开打了。”
陈安眼睛一亮。
官渡之战!
那是决定天下归属的关键战役!
曹以少胜多,击败袁绍。
从此一统北方,再无敌手。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应该快了。”
陈安陷入沉思。
官渡之战……
这是他的机会。
如果能在官渡之战中立功。
那些世家大族,就再也说不了他了。
可问题是……
他现在只是个典农中郎将。
管的是种地,不是打仗。
怎么才能在官渡之战中发挥作用?
“子平,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陈安笑了笑。
“我在想……”
“怎么才能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立下一功。”
阎象若有所思。
“你有主意了?”
“有一点。”
陈安眯起眼睛。
官渡之战的走向,他太清楚了。
曹火烧乌巢,以少胜多。
关键是粮草。
谁断了对方的粮草,谁就能赢。
他在后方管粮草,正好能发挥作用。
“也许……”
陈安喃喃自语。
“我的机会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