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夏末暑的《山间起长歌》让我彻底入坑了！都市种田题材，柳长枫沈梦妍的故事太精彩了，看的人很过瘾，夏末暑大大目前已经写了252640字的内容，喜欢都市种田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山间起长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柳长枫站在塘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水面上漂着七八条死鱼，白花花的肚子朝天，在晨光里刺得人眼睛疼。他蹲下来，用树枝把最近的死鱼拨到岸边，捞起来看——草鱼，三寸来长，死了没多久，鳃还是红的，眼睛也没凹进去。
他又看了看塘里的水。浑，浑浊浊的，不像前两天那样清亮。水面泛着细细的泡沫，一股腥臭味冲鼻子。
他的心跳咚咚的，手心冒汗。
“老六！”
身后传来喊声。他回头，看见大伯柳绵安快步走过来，后头跟着长军和长泓。大伯的脸色也不好，走到塘边一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啥时候发现的？”
“刚到。”柳长枫的声音发紧，“大伯，这是咋回事？”
大伯没吭声，蹲下来，舀了一捧水闻了闻，又看了看塘面。他站起来，绕着塘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沉。
“翻塘了。”他说。
柳长枫的心往下沉了沉：“啥叫翻塘？”
“水缺氧。”大伯指着塘面那些泡沫，“这两天闷热，水里头氧气不够，鱼憋的。你看这些死的，都是大的，大的耗氧多，先撑不住。”
柳长枫看着那几条死鱼，又看了看塘里。水面上还有鱼在游，但游得慢吞吞的，有的浮在水面，嘴一张一合的，拼命喘气。
“咋办？”他问。
大伯没回答，转身冲长军喊：“快，回去叫你二伯他们，把家里的抽水机搬来，还有水管。再叫长振他们多带几个人，拿桶拿盆，能拿的都拿来！”
长军撒腿就跑。
大伯又对柳长枫说：“你去把进水口的拦网拆了，把水放大点，往塘里冲活水。快去！”
柳长枫跑向进水口。那是从河沟里引来的水，平时用个木板闸着，控制流量。他把木板抽开，水哗啦啦涌进来，冲进塘里。
他蹲在进水口旁边，看着那水流，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两千条鱼，他养了快一个月。每天撒豆饼、看水色、捞死鱼，碎了心。这要是全死了……
“老六！”
长军他们来了。二伯、四叔、五叔，还有长振、长轩、长唯、长屹，七八个人，扛着抽水机、水管，拎着桶和盆，浩浩荡荡跑过来。
“快，把抽水机架起来，往塘里抽水！”大伯指挥着。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抽水机架在河沟边，水管甩进塘里。柴油机突突突响起来，水从河沟里抽上来，哗哗往塘里灌。
“其他人，拿桶拿盆，从河沟里舀水，往塘里倒！”大伯又喊，“能加一点氧是一点！”
一群人排成一排，从河沟到塘边，桶传桶，盆传盆，水哗啦啦倒进塘里。柳长枫在最前头，接过来倒，倒完再传回去。水溅得他满身都是，顾不上擦。
太阳升起来了，晒得人后背发烫。没人说话，只听见抽水机的突突声，桶盆的碰撞声，脚步踩在草上的沙沙声。
柳长枫机械地接着桶，倒水，递回去。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塘面。死鱼还在往上漂，一条，两条，三条……他的心跟着往下沉。
“别停！”大伯喊，“继续！”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柳长枫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水还是汗。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掌磨破了皮，辣地疼。但他没停，咬着牙继续接，继续倒。
“行了！”
大伯忽然喊停。柳长枫抬起头，看见大伯站在塘边，冲他们招手。
“水色好点了，鱼也不浮头了。歇会儿吧。”
柳长枫扔下桶，跌坐在地上。两条腿抖得厉害，胳膊抬都抬不起来。他喘着粗气，看着塘面。水还是有点浑，但泡沫少了，鱼也不浮在水面喘气了。
他又看了看那些漂在水面上的死鱼。大伯和长军正在拿网兜捞，一条一条捞上来，扔在塘埂上。
他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数。
一条，两条，三条……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三十九条。
他抬起头，看着大伯，眼眶发红。
大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二伯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死鱼：“都是大的，一斤来重。可惜了。”
“咋会翻塘？”四叔问，“前几天还好好的。”
大伯想了想，指着塘边的地说：“你们看这儿。”
柳长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塘边的地上，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烂掉的草叶子。
“这是啥？”
“前几天你娘她们在塘边洗菜，菜叶子扔在这儿，烂了。”大伯说，“烂草烂叶，沤在水里，把水弄肥了。这两天又闷热，水里缺氧，鱼就翻了。”
柳长枫愣住了。他想起前几天，他娘和几个婶子确实在塘边洗过菜，洗的是刚从地里摘的青菜。他当时看见了，没往心里去。
“怪我。”他低着头，“我没看住。”
“怪你啥？”大伯瞪他，“你天天跑四十里山路，还要学医，还要给人治病，哪有空天天蹲在塘边？是咱们没帮你盯紧。”
柳长枫没吭声，眼睛盯着那些死鱼。
长军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老六，别难受了。三十九条，不算多。你那两千条，活下来的还有一千大几，年底照样能卖钱。”
柳长枫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长军说，“我每天帮你喂鱼，心里有数。你这塘里活蹦乱跳的，少说一千七八。”
柳长枫的心稍微松快了点。
大伯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行了，都别围着了。长军，你带人把这些死鱼收拾收拾，找个地方埋了，别扔在塘边，臭了还得沤水。长枫，你跟我来。”
柳长枫跟着大伯走到河沟边，在一棵柳树下坐下。大伯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点上，抽了两口。
“你那同学，咋样了？”
柳长枫愣了愣，没想到大伯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老把头说，有希望，就是慢。”
“腿有感觉没？”
“前几天，她小腿麻了一下。”
大伯点点头，又抽了口烟：“那就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长枫，你知道我为啥支持你学医不？”
柳长枫摇摇头。
大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咱们老柳家，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种地，养牲口，出力气，穷了一辈子。你不一样，你念过书，脑子活，有股子倔劲。你要是能把这医术学成了，往后就不一样了。”
柳长枫低着头，没说话。
“我不是说种地不好。”大伯磕了磕烟袋，“但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奔头。你那同学，瘫在床上，换了别人，早放弃了。你不放弃，跑四十里山路去学医，就为了救她。这事，搁咱们村，没几个人能做到。”
柳长枫抬起头，看着大伯。
大伯笑了笑，皱纹挤在一起，眼睛却亮亮的：“行了，别在这儿坐着了。去看看你那鱼塘，收拾收拾，该啥啥。”
柳长枫站起来，往塘边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大伯，谢谢您。”
大伯摆摆手，没说话。
下午，柳长枫去张家庄。
走到半路，他忽然放慢脚步。今天的事，让他心里头沉甸甸的。三十九条鱼，三十九条命。他每天早起喂它们，看着它们长大，没想到一下子死了这么多。
他想起老把头的话：“心静则气聚。”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气肯定聚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放空脑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到沈梦妍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推门进去，沈梦妍她娘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愣了一下：“长枫？今儿个咋这么晚？”
“鱼塘出了点事。”他说，“来晚了。”
他推门进东屋。沈梦妍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农村实用养殖技术》。看见他进来，她笑了笑，但笑到一半，笑容凝住了。
“你咋了？”她问。
柳长枫愣了愣：“没咋。”
“你脸色不对。”沈梦妍盯着他，“出啥事了？”
柳长枫沉默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沈梦妍听着，眉头皱起来。等他说完，她想了想，忽然说：“你那进水口，能不能再开大点？”
柳长枫愣了：“啥？”
“翻塘是因为缺氧。”沈梦妍说，“书上写的，夏天闷热天，水里容易缺氧。解决办法就是加活水，或者用增氧机。你没增氧机，就只能靠活水。进水口开大点，水流快些，氧气就多些。”
柳长枫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那本书，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他张了张嘴，“你咋懂这个？”
沈梦妍把那本书翻到某一页，递给他。柳长枫接过来看，上头果然写着：夏季高温闷热天气，鱼塘易缺氧，需加大进水量或使用增氧设备。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梦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脸微微红了。
柳长枫忽然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笑。
“谢谢你。”他说。
沈梦妍没抬头，声音低低的：“谢啥，我又没帮上忙。”
柳长枫把书还给她，站起来，开始给她按摩。按着按着，他忽然说：“梦妍，你腿要是好了，想啥？”
沈梦妍愣了愣，想了想：“想……想出去走走。去山上看看。”
“就这？”
“就这。”她低下头，“躺了一年多，最想的就是能出去走走。”
柳长枫没说话，继续按着。
房间里很静，外头传来鸡回窝的咕咕声。太阳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红霞，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沈梦妍脸上，红扑扑的。
按完腿，柳长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被沈梦妍叫住。
“长枫。”
他回过头。
沈梦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那三十九条鱼，你别太难受。还有一千多条呢。”
柳长枫站在门口，看着她。她瘦瘦的脸，红红的眼眶，还有那紧紧攥着被角的手。
“嗯。”他说。
推门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月亮又升起来了。山路白亮亮的，两边的树影黑漆漆的。柳长枫走得飞快，心里头不像来时那么沉了。
他想起沈梦妍的话：“还有一千多条呢。”
对，还有一千多条。
他加快脚步。
第二天寅时，他又起了床。先去鱼塘，把进水口又开大了一些，看着水哗哗流进去，才放心往后山走。
到山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老把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盘腿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闭着眼打坐。柳长枫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也闭上眼睛，开始练功。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在他们身上。柳长枫觉得小腹那团热气又出现了，缓缓流动，慢慢扩散到全身。
“今天练得不错。”老把头睁开眼，看着他，“心静了。”
柳长枫笑了笑。
老把头从石头上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今天教你认灵芝。”
两人往深山里走。走着走着，老把头忽然问：“昨天鱼塘出事了？”
柳长枫愣了：“您咋知道？”
老把头头也没回：“你那脸上写着呢。”
柳长枫沉默了一会儿，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沈梦妍提醒他开大进水口的时候，他的语气有点不一样。
老把头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那丫头，倒是个聪明的。”
柳长枫没吭声。
老把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小子，你是不是喜欢她？”
柳长枫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朵。他想说不是，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把头哈哈大笑，笑得露出那一口白牙：“行了行了，别说了。走吧，认灵芝去。”
他转身往山里走，走得比刚才还快。
柳长枫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