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小说推荐小说《荒渊道途》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陈彧伊莱尔,牛堡宗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140736字的内容,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荒渊道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格里姆第二天没有出现。
伊莱尔等了一天。早上他检查了河岸附近,没有新的脚印。中午他借着取水的名义又去了一趟河边,河对岸的那片灌木丛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傍晚他坐在岩架上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天光暗透,什么也没等到。
他没说什么,但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
格里姆扔过来的那把匕首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午。骨质的握柄打磨得非常光滑,握上去贴合掌心,每一道弧线都像是量过他的手形才做的。刃口的开刃角度比他的小刀更陡,更适合切割而不是砍劈。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个铁砧标记——刻在握柄部,三笔成形,线条均匀,深度一致。
这不是随手刻的。这是一个工匠花了很多年练出来的签名。
伊莱尔把匕首收好,没有用它。格里姆把刻了自己标记的刀扔过来,不是送礼——是探路。一个在荒渊里独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工匠,不会随便把标记亮给不值得的人看。伊莱尔不确定他会不会留下,但他知道格里姆在找一个理由。他留着匕首,等格里姆回来的时候还给他——或者等他决定留下的时候,再当着他的面用。
第二天早上,格里姆还是没有来。
伊莱尔没有再等。他按自己的节奏过了这一天——早上带着小喵去西边的灌木丛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大型捕食者靠近的痕迹;回来后把晾的蜥蜴肉条翻了个面,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准备熏制一批肉;下午坐在岩架阴凉处,用格里姆说的那个方法重新绑了砍刀的握柄。
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当工作台,用小刀在握柄上凿出一个梯形的凹槽——燕尾槽,格里姆是这么叫的。然后把金属片尾部的形状稍微修了一下,卡进凹槽里,刚好卡死。他翻出一块泡软了的蜥蜴皮,裁成细条,趁湿的时候一圈一圈缠紧握柄。
皮条了之后确实比藤蔓收紧得多。它像一层外壳一样包住握柄,把金属片和木头死死地箍在一起。握起来也比藤蔓更舒服——皮条有微涩的摩擦力,不会打滑,而且贴合手型。
他握着新绑的砍刀挥了几下。确实比之前稳。
到第三天上午,格里姆来了。
没有从河对岸的方向来,而是从西边的灌木丛里走出来的。伊莱尔正在岩架上给熏架添柴,余光扫到一个矮小的暗绿色身影从棘刺丛边缘钻出来,站在碎石坡底部,抬头往上看着。
格里姆还是那身打扮。破皮坎肩,腰间挂满工具和零件。但他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用藤蔓和兽皮绑成的背囊,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家当。
伊莱尔放下手里的柴,走到岩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格里姆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仰着头看伊莱尔,表情介于”我来了”和”你自己看着办”之间。
“上来。”伊莱尔说。
格里姆低头看了看通往岩架的那段陡峭的碎石坡,又抬头看了看伊莱尔,沉默了两秒——然后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
他爬得不算利索。年纪大了,手脚不如年轻人灵活,中间还滑了一脚,膝盖在碎石上磕了一下,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撑起来继续爬。伊莱尔没有伸手拉他——格里姆看起来不像是会接受这种帮助的性格。
格里姆翻上岩架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后站直了身体,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岩架——火堆、熏架、工具区、草堆、围栏、岩壁凹槽里的储备。
他的目光在每一处停留的时间都很短,但伊莱尔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工具区停了两秒——那里摆着那两把刀、木锤、标枪、骨针和几块还没磨的金属碎片。
然后格里姆收回目光,看着伊莱尔,说了一句让伊莱尔没想到的话:
“你这地方,选了多久?”
伊莱尔愣了一下。“什么?”
“选这个岩架当窝。”格里姆走到围栏边,拍了拍那排用棘刺枝条编成的围栏,“上头有岩壁挡雨遮风,下头只有一条路能上来,易守难攻。旁边有条河,走一刻钟就到。这位置选得不赖——是你自己找的?还是别人带你来的?”
“自己找的。”
格里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夸。他转过身,目光又落回到工具区那几块金属碎片上。
咕叽蹲在工具区旁边,一直没出声。他从格里姆爬上岩架开始就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警惕交织的复杂表情。格里姆也注意到了他,低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磨的那块铁片,我看了。”格里姆说,“手法还行,但磨石太粗了。细磨要用细砂岩,不能用那种粗粒的——粗粒磨出来的刃口有微锯齿,用几次就钝了。”
咕叽没有回应,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格里姆腰间的工具,把那句话记下了。
格里姆没有再多说。他走到工具区旁边,蹲下来,把背囊解下放在地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小锤子和一块扁平的石头——那是他的随身铁砧,一块巴掌大的厚实石片,表面被锤打了很多年,已经磨出了一层光滑的平面。
伊莱尔站在旁边,看着格里姆把他的家伙什一件一件摆出来。小锤子、扁铁砧、几粗细不一的铁棒、一小卷皮绳、一块磨石——比咕叽用的那块细得多,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
格里姆摆好东西,抬头看伊莱尔。
“你说的那些铁片,还有吗?”
伊莱尔走到工具区,把那几块还没磨的金属碎片拿了过来,放在格里姆面前。一共三块,大小不一,都是在古河道捡的。最大的那块有半个手掌大,最小的只有两指宽。
格里姆拿起最大那块,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一下表面,放到耳边弹了一下,听声音。
“这块还行。”他说,语气平淡,但伊莱尔听得出这不是敷衍的评价,“杂质还是多,但比那块磨成刀的好一点。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它打成一把像样的东西。”
“打成什么?”
格里姆把金属片举到眼前,眯着一只眼看了一会儿:“看你需要什么。缺砍东西的就打成刀,缺挖东西的就打成铲子,缺砸东西的就打成锤头。你自己想好了告诉我。”
伊莱尔想了想。
现有的工具里,刀有两把了,木锤有一把了,标枪有一了。还缺什么?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活儿——处理猎物、削木头、挖块茎、砍柴、割藤蔓。
“切和割。”他说,“缺一把专门处理猎物的刀,比小刀大一点,比砍刀薄一点,能剔骨也能切肉。”
格里姆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属片,用拇指在表面划了一道线。“这块铁的宽度够,但长度不太够,做不了长刃。”他又拿起旁边那块中等的,“这块长度够,但薄了,做剔骨刀容易断。得把两块熔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自己停住了。这片荒渊里没有熔铁的条件。没有熔炉,没有足够的燃料,没有风箱。
格里姆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金属片放下,抬头看着伊莱尔:“目前做不了。”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尴尬,也没有不甘。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条件不够,就是不够。
伊莱尔没有接话。他在格里姆面前蹲下来,捡起那块最大的金属片翻看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能让火更旺呢?”
格里姆抬起头,看着伊莱尔。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伊莱尔没有多做解释。他站起来,走到火堆边,蹲下来,把手伸向燃烧的火焰——但没有碰到火。他把灵力调到掌心,让暗影灵力在手掌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屏障,然后把手指进了火焰里。
火焰烧在他的手指上,但灵力屏障把热隔离了。他能感觉到热度,但不烫。
他抽回手,握住一烧得最旺的柴,从火堆里抽了出来。柴的一端烧得通红,火苗在空气中跳动。他握着燃烧的那一端,把火凑到格里姆面前。
格里姆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不是因为怕火,是因为他看懂了伊莱尔在展示什么——他能控火,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能控制火焰的温度和方向。
伊莱尔把柴放回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格里姆沉默了很久。他没有立刻表达震惊或者赞叹,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火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铁砧的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能让火多热?”
“不知道。没试过上限。”
格里姆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伊莱尔意外的话:
“你要是能烧软铁,我就能打。”
他没有说更多。但他重新低头看那几块金属片的时候,眼神变了——不再是”看看有什么能凑合着用”的将就,而是”这些东西说不定真能做出点什么”的认真。
格里姆把那块最大的金属片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边,又把那块第二大的放在它旁边比了比。他没有再说话,但伊莱尔注意到他开始用手指在石板上画什么东西——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把刀的雏形。
伊莱尔没有打扰他,站起来走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格里姆没有走。伊莱尔烤了几块蜥蜴肉,递给他一份。格里姆接过来,看了一眼,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
他嚼了几下,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没有说好吃,但他把整块肉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把骨头放在脚边,看着伊莱尔:“肉烤得不错。你放的什么草?”
“石叶草的汁。”
格里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下午,格里姆没有走。他开始动手了——用那块细磨石打磨挑出来的金属片,手法比咕叽更老练,每一道动作都带着多年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磨石和金属接触的声音不像咕叽磨的时候那样”沙沙”的,而是一种更密的”呲——呲——”,节奏均匀,像钟摆一样稳定。
咕叽蹲在旁边,全程看着,没有出声。
伊莱尔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握着紫色矿石,维持着那个呼吸节律。他的灵力在自行运转,感知在矿石的辅助下向外延伸——他能感觉到格里姆坐在工具区专注地磨着金属,能感觉到咕叽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观察学习,能感觉到小喵趴在围栏边的阴凉处,尾巴偶尔摆动一下。
岩架上第一次有了四个活物的气息。
伊莱尔闭上眼睛,维持着均匀的呼吸。
傍晚,格里姆把那块磨好的金属片举到光线下看了看,然后收进自己的工具袋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明天继续。”他说,然后把背囊甩到背上,往岩架边缘走去。
伊莱尔看着他手脚并用地爬下碎石坡,消失在灌木丛的方向。
他没说留下来,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但他说了”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