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沉端起碗,一口把剩下的粥全灌进嘴里,故意当着她的面嚼了两口,看着秦淮茹偷偷咽口水,不冷不热地丢了一句:
“秦姐,真不巧,你来晚了,粥没了。
对不住啊。“没事……没事,是姐冒昧了。秦淮茹恨得牙发痒,脸上却堆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大方。
可她一转身,还没走出后院,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
杨沉盯着她气得肥屁股一颤一颤的背影,冷冷扯了扯嘴角。
慢慢蹦跶吧,等会儿许大茂回来,有你受的。
杨母看着儿子一点面子没给,心里是爽快的,可还是忍不住劝了句:
“小晨,给她一口又能咋的?把关系缓和缓和,以后你在院子里真让人欺负了,总得有人帮衬一把。杨沉摇摇头,看着母亲说:
“妈,这种人不能惯,你越是顺着她,她越蹬鼻子上脸。“都怪妈没本事,护不住你们兄妹俩。杨母声音低下去,满是颓丧。
她也知道硬气一回很痛快,可身子骨一直不争气,这世道就是软的欺负硬的怕。
她一个女人处处忍让,活得像踩在薄冰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背后捅刀子。
杨沉一把攥住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把囡囡搂过来,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
“妈,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现在我长大了,这个家我来扛,您跟囡囡有我护着——往后,谁也别想碰咱家一汗毛。杨母眼眶一红,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发颤:“妈信你。
晨子长大了,现在是咱家的主心骨了。她今天流的眼泪,比过去几年加一起都多。
可看到儿子这么有担当,心里头是真高兴,淌出来的全是欣慰和感动。
以前杨沉人倒是不差,就是太怂,遇事儿从来不敢出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杨母能感觉到,自己儿子变了个人似的,有胆量了,也扛得住事了。
杨母身子还没缓过来,杨沉就催她去歇着。
刚把囡囡哄睡着,外头突然炸开锅似的吵了起来。
杨沉心里有数——偷鸡那档子事儿,发了。
他压不想掺和抓棒梗的事。
这小子能不能改好,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犯不着去收拾这烂摊子。
再说就算真逮着棒梗,贾家那德性,赔钱?做梦。
捞不着半点好处不说,还得惹一身腥。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把傻柱往死里整。
傻柱被收拾得越惨,秦淮茹又不露面,这男的肯定得恨上她。
到那时候,傻柱这把硬骨头倒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帮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说到底,没有拳头撑腰,什么算计都是扯淡。
看杨母和囡囡都睡踏实了,杨沉闲着没事,脆出去瞧热闹。
院里早就围了一大圈人。
许大茂站在人群中间,脸都气绿了。
一见杨沉出来,火急火燎地喊:“杨沉,你看见我家鸡没?昨儿我从乡下带回两只老母鸡!”
他平时虽说看不上杨沉那软性子,可院里读过大学的就这一个,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全院都知道他家那两只鸡,许大茂赶紧拉杨沉当证人。
杨沉听了,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一本正经地接话:“记得啊,咋了?早上我还看见娄姐在喂呢。
诶,这院儿里咋有股鸡汤味儿啊?”
许大茂一听,鼻子猛吸了两下。
被杨沉这么一提,他也闻到了那股香味,顺着味儿就往傻柱家那边摸过去。
“香味?哪有什么香味!”
秦淮茹赶紧挡在许大茂前头,装糊涂。
她其实早就闻出来了,知道是何雨柱在家炖鸡。
可她怕闹大了把棒梗扯出来,就在旁边打马虎眼。
秦淮茹早就瞧见那三个小崽子嘴上的油光,还有衣服上沾的鸡毛。
趁没人注意,赶紧把仨孩子拽回屋,先擦净嘴,又把浑身上下翻了个遍,确认一鸡毛都没了,才松了口气。
现在关键是不能让许大茂找傻柱的麻烦。
偷东西可不是小事。
何雨柱再老实,也不会甘心背上小偷的帽子。
两边真闹起来,棒梗就得露馅。
至于傻柱是不是背锅,秦淮茹压不在乎。
可棒梗不行,这事儿要是被记了档,这辈子就完了。
工作不好找不说,连媳妇都别想娶。
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个有案底的?
可惜许大茂也不是省油的灯。
见秦淮茹一直拦着,他一把狠狠把人推开,直接冲进了傻柱家。
傻柱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儿,正等着锅里的鸡汤入味。
许大茂一冲进来,他就咧嘴笑了:“哟呵,孙子,来看你爷爷啊?”
这俩人从小就不对付,见面就得掐一架。
可惜许大茂体格不行,打小就被傻柱摁在地上摩擦。
听见傻柱那张嘴就开始阴阳怪气,许大茂脸上挂不住,懒得搭腔。
他闻到一股香味儿,径直走到炉灶前,掀开了锅盖。
锅里炖着一只鸡,已经烂乎了。
许大茂脸一黑,咬着后槽牙骂:“傻柱,我今天可算逮着你了!你说,这鸡是不是从我们家偷的?”
“孙子,你少在这胡咧咧,这是老子正儿八经花钱买的!”
傻柱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一把拍开许大茂的手。
换以前他直接动手了,但这鸡确实来路不正——是从厂里后厨顺出来的。
他以为是许大茂陪李副厂长吃饭时发现的,专程来找麻烦,心里有点虚。
娄晓娥也看见了锅里的鸡,气呼呼地说:“傻柱,你咋这么馋呢!我们家养的鸡留着下蛋的!”
傻柱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许大茂和娄晓娥一眼,慢悠悠地说:“没错,你们家确实该琢磨下蛋的事了。“噗——”
门外的杨沉直接笑出声来。
看电视和现场围观,完全是两码事。
傻柱讽刺这俩人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那表情拿捏得死死的,杨沉实在憋不住。
他这一笑,周围的邻居也全笑开了。
“傻柱,你 !”
娄晓娥臊得脸通红,跺着脚骂人,可她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连骂人都细声细气的,一点 力都没有。
杨沉看着这女人,无奈地摇头。
傻柱骂许大茂就算了,但娄晓娥人品不错,平时也没少帮衬贾家,他连人家都怼,真是臭嘴一张。
许大茂见老婆替自己出了口恶气,脸上得意劲儿更浓了。
他瞪着傻柱骂:“傻柱,你个鳖孙,侮辱人格!”
见这俩人气得跳脚,傻柱乐得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许大茂越生气,他越高兴。
杨沉实在看不下去了,淡淡地说:“大茂,你急啥?有些人想下蛋都没机会。许大茂一听,当场就笑了,冲着傻柱阴阳怪气地说:“傻柱,你就是嘴贱!就你这破厨子,这辈子都别想找着媳妇!”
这回轮到傻柱郁闷了。
他都二十八了,相亲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长得老相,工作又油腻,城里条件好的姑娘压没人看得上他。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
傻柱家底一般,长相着急,偏偏要求还高——要漂亮的,还得有气质。
说到底都是许大茂害的。
这么多年仇怨,傻柱一直憋着劲儿,就想找个比娄晓娥年轻漂亮的,好好馋一馋许大茂。
当然了。
就算他真有那个机会,有秦淮茹在,那女人心肠歹毒,也不会让他如愿的。
许大茂正得意着,一扭头,瞅见傻柱那张脸绷得跟铁板似的,火都快窜出来了。
他赶紧收了笑,板起脸来,把话头拽回正事儿上,冲着傻柱满嘴不屑地开口:
“傻柱,你给我老实说清楚,这鸡到底是不是从我家顺走的?”
傻柱一听,火气更冲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他娘说了是掏钱买的,你耳朵是摆设还是怎么着?”
见傻柱还死咬着不松口,许大茂一时也没辙了,脸憋得通红,犹豫着要不要把二大爷和三大爷喊来撑场子。
杨沉瞥了许大茂一眼,心里头早就把他那点小心思摸透了。
他可不想让那几个和稀泥的老家伙过来,三两句就把事儿抹平了。
于是,他对着傻柱开口问:
“行,你说买的,那你说说,是东单菜市场还是朝阳菜市场买的?”
“朝阳菜市场,咋了?”
傻柱脸上那股横劲儿一点没减。
杨沉嘴角一扯,冷笑了声,冲傻柱说:
“傻柱,你可真有本事,这么能编,怎么不上天呢?”
傻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刚要炸毛,杨沉已经转头冲着一圈邻居继续说:
“大伙儿都听听,去朝阳菜市场,就算坐公交,来回也得一个钟头,这还不算挑鸡、掏钱、再赶回来鸡洗涮的工夫。
傻柱几点下的班,街坊邻居心里都有数,这点大伙儿都能作证吧?那他下班到家,前后顶多半小时,本不够跑一趟朝阳菜市场的。
他凭什么连鸡都炖好了?这谎撒得也太没边了!”
傻柱压没想到,自己随口扯了个谎,杨沉竟然揪着不放,还一条一条地把他的谎话拆了个净净。
傻柱那脑子本来就转得慢,加上鸡是从厂里偷的,心里更是虚得慌,一时间本想不出什么话来圆。
气急败坏之下,他冲着杨沉骂开了:
“杨沉你个 ,你行啊你,在这儿给老子挖坑是吧!”
别说傻柱那副心虚的模样了,光是杨沉刚才那番分析,只要不傻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沉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天怎么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这哪是嘴皮子利索,几句话就把傻柱的谎给戳穿了。“人家到底是大学生,脑子就是好使!”
“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比大伙儿强,现在出来混,照样有两下子。“可不是嘛,这下傻柱可栽了,偷鸡就算了,还让人逮个正着,又编瞎话。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连许大茂都被杨沉这手作震住了。
刚才傻柱说自己在朝阳菜市场买的鸡时,许大茂是真接不上话,急得汗都快下来了,也没想出辙来。
没想到杨沉就这么站出来,几句话就把局面扭过来了。
还得是跟杨沉这样的文化人打交道,脑子聪明,素质也高,跟大院里头那些粗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许大茂冲着杨沉竖了个大拇指,满脸佩服地说:
“杨沉,你这是包青天附体啊,这审人的手段,绝了!”
说完,他转过脸,得意洋洋地看向傻柱,嘴都快咧到耳了:
“傻柱,这下你总该认了吧!”
傻柱一看许大茂那副德行,要不是边上人多,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他倒是想直接怼许大茂,可还是先瞟了杨沉一眼,怕自己再说什么又被杨沉抓住把柄。
见杨沉正悠闲地打量他家屋里的摆设,好像没打算再掺和的样子,傻柱立刻来了底气,冲着许大茂开始耍赖皮:
“怎么着……”
“我也想认啊,可这鸡它自己不认啊!”
傻柱两手一摊,冲许大茂咧嘴笑,“你们谁有本事让它开口?只要它点个头,说它是你家的,我立马赔,赔十倍都行!”
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
这鸡都被傻柱炖成汤了,还能张嘴说话?就算活着的时候,鸡也不会讲人话啊!
“傻柱,你跟我耍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