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都市日常小说,那么这本《别装了,大佬》一定不能错过。作者“人生难得闲”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温宁林汐月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别装了,大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去了云栖,先学会别人不让着你时,怎么把自己站稳。”
温宁握着车门,点了下头。
“记住了。”
说完钻进车里,顺手把车门带上。
咔嗒一声落下,庭院里的树影被隔在车窗外。老严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车子缓缓滑出温家大门。
温宁靠进座椅,前那支旧钢笔硌着衣料。他抬手把钢笔往旁边挪了挪,低头看手机地图。蓝色路线一路往南,像一被拉得很长的线,从京都一路拽到云栖。
老严开得稳,车里没放音乐。空调风往前吹,玻璃外的高楼一栋栋向后退,路牌切换得很快,机场高速、环城、跨江线、南向道,熟得不能再熟。
温宁盯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再往前,路边的建筑慢慢矮下去,玻璃幕墙少了,连锁咖啡店少了,商务楼顶端那些恨不得把自己写成“本楼很贵”的招牌也少了。车过收费口,正式往南,空气都换了个味道。
中途换车时,老严把一个纸袋递过来。
“午饭。”
温宁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三明治,牛,苹果。
“顾系后勤挺朴素。”
老严把后备厢关上。
“路上方便。”
温宁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站在服务区边上看远处的天。
“严叔。”
“嗯。”
“你跟着外公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
“那你肯定见过不少被他收拾的人。”
老严把车门拉开。
“见过。”
温宁把最后一口咽下去。
“后来都怎么样了?”
老严顿了顿。
“站稳了的,后来都挺好。”
温宁把纸袋折好扔进垃圾桶。
“站不稳的呢?”
老严看他一眼。
“顾老很少给第二次机会。”
温宁“啧”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
“这评价真提神,比咖啡好使。”
下午再上路,天色亮得发白。车子越往南开,云层越低,路边树木越密。服务区里说话口音换了一批,路牌上的地名也越来越陌生。温宁抱着背包,看着高架桥下穿过的旧城区、厂房、河道、大片还没收拾完的菜地,脑子里把走过的路一段段记下。
出口在哪,转弯口有几家店,桥边立着什么牌子,公交站台涂什么颜色,哪条河从哪边拐过来。
老严看了眼后视镜。
“在记路?”
温宁没抬头。
“闲着也是闲着。”
“路熟了,子方便。”
“您这话挺像生活经验贴置顶评论。”
老严没接梗,只继续开车。
车子离开主道,再往里,南方地界的样子彻底出来了。
路面窄了些,街边店铺挨得很近。卖米粉的,卖五金的,卖学生文具的,修电瓶车的,一家压着一家。招牌颜色很实在,红底黄字,绿底白字,字体有大有小,审美各各的,谁也不打算统一。
空气里带着意,连车窗都蒙了层薄薄的雾。路边有人骑电动车,后座驮着西瓜,前头还挂了个塑料袋。两个小孩穿拖鞋追着跑,一路冲到巷口才被大人拎回去。
温宁看着那拖鞋啪嗒啪嗒拍地,眉头抬了抬。
“这镇子挺随性。”
老严拐过一个路口。
“云栖节奏慢。”
“看出来了。”温宁望着前头一辆慢悠悠的三轮车,“这车开得比我寒假作业进度还从容。”
老严嘴角动了下。
“快到了。”
温宁把手机地图放大。云栖镇的路不复杂,主街一条,河道一条,往外散几条支路。学校位置在镇子东边,旁边有礼堂,有场,后面还连着一排老居民区。住处离学校不算远,步行二十分钟左右,骑车更快。
这个距离很刻意。
不近到出门就进校,也不远到需要家长接送。刚好够一个普通初中生每天来回。
外公真是把“普通”两个字抠得很细。
车子进了镇口,街边立着一块蓝底白字的路牌,写着“云栖欢迎您”。牌子边上种了两排树,树下摆着几个花盆,土有点湿,像刚浇过。
再往前是一条河。
河不宽,两边修着石栏,栏杆上挂着已经褪色的红灯笼。对岸是一条老街,房子两三层,墙面发黄,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人坐在门口择菜,有人拿着扇子坐小板凳上聊天。河边风比路上凉一点,混着水汽,直接拍到车窗上。
温宁把窗开了一条缝,气扑进来。
“这风挺有性格。”
老严问:“冷?”
“黏。”温宁把窗又关上,“像在提醒我,欢迎来到南方,请做好随时发丝的准备。”
车子拐进一片居民区,楼层不高,六层左右,没有电梯。楼下停满电动车,自行车,几辆旧摩托靠墙排着。树种得很多,枝叶把楼体遮住一半。每栋楼外墙颜色都不统一,有的刷过新漆,有的还停在很多年前。
温宁坐直了些。
“到了?”
“快了。”
老严把车停在一栋楼前。
楼道口贴着褪色的单元号,边上还有社区通知,内容从防火防盗一路写到文明晾晒。旁边一个老太太正提着菜篮子往里走,路过车边时朝这边看了一眼,没停,又往楼道里去了。
没人认车牌,没人认人。
这感觉挺新。
老严下车,去后备厢拿箱子。温宁也跟着下来,脚刚落地,湿的热气就裹上来,贴得很快,跟京都那种规规矩矩的空调温度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抬头看楼。
普通。
再看四周。
更普通。
楼下有晾衣绳,有儿童小车,有花盆,有一把不知道谁家忘记收的塑料椅子。隔壁窗台上摆着几个空酱油瓶,阳台里还有人养了两盆葱,长得挺努力。
老严把钥匙递过来。
“三楼,三零二。”
温宁接过钥匙,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
“就这儿?”
“就这儿。”
“没别的备选?”
“没有。”
温宁拖着行李往楼道走,楼道比想象中净,墙皮掉了点,台阶边缘磨得发亮,扶手上缠过旧广告又撕掉,剩下一圈圈胶痕。楼里有饭菜味,有洗衣粉味,有小孩乱跑留下的水渍。
他一步步往上走,听见二楼有人在屋里看电视,听见三楼尽头有人开门拿快递。整个楼道都活着,活得很具体。
这跟温家大宅真是两种文明。
到三楼,老严停在一扇门前,掏出另一把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屋里一股淡淡的木头味飘出来。
两室一厅,不大,收拾得很整齐。客厅摆着布沙发,茶几是浅色木纹,电视不算新,冰箱贴着超市促销贴纸。阳台装了防盗网,晾衣杆伸在外头。厨房锅碗齐全,卫生间净,卧室床铺好了,书桌摆在窗边,连台灯都给装上了。
温宁站在门口,先没进去。
太普通了。
老严把行李箱推到客厅里。
“生活用品都备好了。冰箱里有水,有鸡蛋,有面,有两盒牛。厨具能用。热水器昨天试过。学校手续办妥,后天去报到。”
温宁终于迈进去,四下扫一圈。
“没有阿姨。”
“没有。”
“没有钟点工。”
“没有。”
“没有做饭的。”
“没有。”
“那这个锅,是给我观赏的?”
老严把钥匙放茶几上。
“学着用。”
温宁扭头看他。
“严叔,您今天说的每句话都在加强现实感。”
老严神情没变。
“顾老交代过,照规矩来。”
温宁走到厨房门口,伸手摸了下灶台。
净,凉,确实有人提前收拾过。
温宁转了一圈,打开次卧看了一眼,床小点,柜子空着,像备用房。再回主卧,衣柜不大,书桌旁边甚至放了个塑料收纳箱,颜色还是米白色。
他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剪刀、胶带、针线包、电池、手电筒。
外公这次不是随便把他丢进来,是把他按普通生活标准一格格摆好了。
所有能凑合躺着混的缝,全都缝上了。
老严站在客厅,照流程继续交代。
“每月生活费按卡里固定打。附近菜市场、小卖部、门诊、学校路线,都在抽屉最上层。自行车没有,按规矩,你自己决定需不需要买。需要,走普通价格。”
温宁靠着门框。
“普通价格几个字,被你们说得快成通关密码了。”
老严把一张纸放到桌上。
“这是我的电话。急事联系。”
“什么算急事?”
“你判断。”
“我判断标准很灵活。”
“顾老也交代过。”老严看向他,“别试探边界。”
温宁笑了一下。
“外公派你来,就是为了把路堵死。”
老严没否认。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晚上之前,我在镇上。你要是还有缺的东西,可以现在说。”
温宁环视一圈。
牙刷毛巾,洗衣液,拖鞋,床单,被子,线板,纸巾,连垃圾袋都备了。
“缺个做饭天赋。”
老严回得很平:“这个没有。”
“缺个会按时叠衣服的自律人格。”
“这个也没有。”
温宁摆摆手。
“行吧,您去忙。让我跟生活正面打一架。”
老严点头,出门前又留一句。
“钥匙收好,晚上记得反锁门。”
门关上,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温宁站在客厅中间,没动。
电风扇在头顶转,吹出来的风不大。窗外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楼下电动车停下,有人顺手按了两声喇叭。隔壁屋里锅铲碰锅,电视节目切广告,整栋楼都在按自己的节奏过子。
他抬手松了松衣领,走去阳台。
从这儿能看见小区门口,往左是街口,往右一条路通出去,远处露出河边树梢。再远一点,有个灰顶建筑半露在树后头,应该是礼堂或者活动中心。
学校大概在那边。
他在心里顺手画了个线,拐几个弯,走哪条路更近,哪边能少晒一点太阳,哪条路人多,哪条路晚上亮。
记住了。
回客厅,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件往衣柜里挂。动作不算熟,倒也没乱成灾难现场。衬衫挂一边,T恤叠一边,电脑放书桌,蓝色笔记本搁在抽屉里,旧钢笔摆到最顺手的位置。
收拾完,屋里仍旧空荡荡。
东西少,子就得自己往里填。
温宁洗了把脸,换了件T恤,下楼熟悉周边。
楼道里碰见刚才那个提菜篮子的老太太。老太太正拿钥匙开门,看见他,先打量一下。
“新搬来的?”
温宁停住。
“嗯,三零二。”
“外地来的?”
“对。”
“跟爸妈住?”
“暂时自己住,家里工作调动。”
老太太点点头,接受得很自然。
“一个人啊,晚上记得锁门。楼下小卖部七点前还开,缺东西去那儿买。”
温宁应了声:“好,谢谢。”
老太太把门推开一半,又回头补一句。
“你普通话讲得挺标准。”
温宁差点接一句“我们那边语文老师抓得严”,话到嘴边忍住,改成了:“以前老被纠正。”
老太太笑了笑,进门了。
这就完了。
没有追问,没有试探他什么来头,没有因为他长得净点就突然热情得过头。
就一句,新搬来的。
还挺省事。
下楼出小区,门口果然有家小卖部。店不大,门口挂着冰棍海报,玻璃柜里摆着饮料,最里头还放着几盒彩色文具。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头,一边看电视剧一边扇扇子。
温宁进去,先拿了瓶水,又顺手拿了洗洁精,海绵,几包零食。
老板娘抬头扫他一眼。
“新面孔。”
“刚搬来。”
“住哪栋?”
“三栋。”
“哦,三零二那个小孩?”
温宁顿了下。
消息传得挺快。
“对。”
老板娘把东西一样样扫过去。
“你家大人呢?”
“没来,先让我住着。”
“上学在云栖中学?”
“嗯。”
老板娘点头,手上按计算器。
“那离得不远,走路就行。要办电话卡不?隔壁就能办。”
温宁把钱递过去。
“先不用。”
老板娘找零时多看他一眼。
“长得怪秀气,别让太阳晒太狠,回头军训哭鼻子。”
温宁接过零钱,抬了抬手里的矿泉水。
“我争取用它保命。”
老板娘乐了。
“嘴还挺会说。”
“生活所迫。”
“屁大点孩子,别学大人。”
温宁拎着袋子出门,走出两步,又差点笑出来。
在京都,别人看见他,先认车,再认衣服,再认人。到了这儿,老板娘一句“屁大点孩子”就把人打回初始皮肤。
挺公平。
再往前走,是街口面馆。
门口支着两张小桌,电风扇对着门吹。墙上菜单贴得很直白,牛肉面,酸豆角肉丝面,馄饨,拌粉,最贵也没贵到哪去。
温宁站门口看了几秒,老板从里头探出头。
“吃不吃?”
温宁抬脚进去。
“吃。”
找了个位子坐下,桌面擦得很净,边角磨旧了。老板拿着本子过来。
“吃什么?”
温宁抬头看墙。
“牛肉面。”
“大碗小碗?”
“小碗。”
“能吃辣不?”
“微辣。”
老板把单子一记,转头就进后厨。
没有人因为他是生面孔多搭话,也没有人对一个十二岁男生单独来吃面表达过多关心。隔壁桌两个大叔正聊谁家孩子补课,门口进来个穿校服的女生打包拌粉,整个店都忙得很具体。
温宁坐那儿,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种“没人特地看你”的感觉,别扭是真别扭,新鲜也是真新鲜。
面上来得很快。
热气扑脸,碗里牛肉切得厚,青菜压在一边,汤面漂着红油。温宁拿筷子挑了一口,先停了一下,再吃。
味道还行。
不精致,不讲摆盘,主打一个能让人安静低头吃饭。
老板从后厨出来,顺手在他桌边放了个小碟子。
“蒜,自己加。”
温宁看着那碟蒜。
“谢谢,我先尊重原汤。”
老板瞥他一眼。
“你们外地来的说话都这样?”
“哪样?”
“文绉绉。”
温宁低头笑,继续吃面。
吃到一半,老板又回来收隔壁桌碗,顺嘴问他:“刚来镇上?”
“嗯。”
“上初几?”
“初一。”
“云栖中学吧。”
“对。”
老板把碗摞起来,手上动作很快。
“那学校还行,管得不算特别松。后门那条路放学堵,早点走。河边晚上别站太晚,蚊子抬人。”
温宁把这几句记下。
“好。”
“你家住哪片?”
“三栋那边。”
“那行,走路二十来分钟。认路没?”
“差不多。”
老板看他一眼,笑了下。
“认不清就问。镇子小,问两句也问不丢人。”
温宁点头。
“知道。”
一碗面吃完,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温宁拿纸擦了擦,付钱出去,站在街边看了会儿路口。
左边通学校方向,右边往河边老街,身后是小区,前头还有一条岔路通市场。路线在脑子里很快摆正,连哪家店门口有遮阴,哪家店收摊早,都顺手记住了。
天色往傍晚压,空气还是。街边卖西瓜的大叔拿刀劈开一个,鲜红一片。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从前头跑过去,手里抱着篮球,校服洗得发白。有人喊“明天早点”,有人回“你先别迟到”。
普通,热闹,松散。
跟他原来的人生隔着很远。
温宁慢慢往回走,经过小区门口时,抬头又看了眼那栋楼。三楼那扇窗静静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
这地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住处普通,邻居普通,路线普通,连晚饭时间楼道里飘出来的炒菜味都普通得很有层次。
站在楼下时,温宁忽然回过味来了。
顾崇山把他扔到这儿,本不只是让他“别靠温家”。
连“凑合混几年,反正三年一过就回去”这条路,都提前给他堵死了。
住得太真实,子太具体,人太近,路太清。想装聋作哑混过去都难。只要在这儿待着,就得自己开门,自己买水,自己吃饭,自己记路,自己跟人打交道。
没人会因为他姓温多给一碗面,也没人会因为他长得像个少爷就替他铺好第二天去学校的路。
温宁拎着小卖部的袋子,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看三楼。
半晌,低低说了一句。
“行啊,外公。”
“连偷懒版本都给我删了。”
他抬脚上楼,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