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极颖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小说推荐类型小说《血月归璃》,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沈璃,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99237字,喜欢看小说推荐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血月归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璃在第二天清晨五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身体里那绷了六年的弦,自己先醒了。末世六年,她从没睡过一个超过四小时的整觉——尸从来不会等你睡醒,变异体专挑深夜偷袭,最致命的背叛,永远发生在你卸下防备的那一刻。这早成了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换了具身体也改不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三秒钟就彻底清醒——2024年3月13,离末还有整整四十八小时。上铺的张悦睡得正香,呼吸匀匀的,偶尔翻个身,床板吱呀响一声。走廊里有早起的同学趿着拖鞋去洗漱,水管在墙里嗡嗡作响,是再普通不过的大学清晨。
沈璃轻手轻脚爬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三月的地板凉得扎脚,她没躲,反而多站了两秒——冷意最能让人脑子清醒。换上运动服,从抽屉最底下翻出那双落灰的跑鞋,鞋底还沾着上学期体测蹭的塑胶颗粒。当时跑完八百米差点要了半条命,回来就把鞋塞进去再也没碰过,谁能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救命的家伙。
今天要跑的地方多着呢:化工楼清点消毒酒精、图书馆撬那道粗链条锁、三号食堂看看旧冷库能不能改通风。不过先不急,得先把这具软趴趴的身体练醒。
六点的场已经有了人气。体育系的在喊口号早训,看台上有老师压腿,草坪中间几个退休教授慢悠悠打太极。沈璃随便抻了抻胳膊腿,踏上跑道。没敢冲太快,就用最慢的配速晃圈——一圈,两圈,三圈。肺里开始烧得慌,大腿沉得像灌了铅,这破身体连她前世巅峰的百分之一都赶不上。她没硬撑,慢慢调整呼吸,感受着每一块肌肉的酸胀,一点点找发力的感觉。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前面多了个身影。
离她三十米左右,步幅大得离谱,节奏稳得像上了发条,两条长腿交替着往前迈,看着一点都不费劲。洗得发白的黑T恤,后背上印着物理系的院徽。沈璃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悄悄加快了脚步。
是陆延昭。
她追到和他并肩的位置,侧头看了他一眼。比她高小半个头,头发剪得极短,鬓角剃得净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跑步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只盯着前面的跑道,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额角全是汗,呼吸却一点都不乱——看这状态,至少已经跑了十几圈了。
“你是陆延昭?”沈璃喘着气开口。
陆延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脚下没停。眼神扫过她的脸,明显没认出来——上学期的西方哲学史,沈璃永远缩在最后一排角落,连点名都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是。你是?”
“沈璃。上学期跟你一起上的西方哲学史,你坐第三排靠窗。”
陆延昭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社死现场:“……哦,抱歉,没印象。”
“没事,我全程都在看你跟老师吵架。”
他低低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那不是吵架,是正常的学术探讨好吧。”
“探讨到最后全班都给你鼓掌,老师都被你气笑了,说‘下课去我办公室辩,别耽误大家吃饭’,那场面我可忘不了。”
陆延昭终于忍不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都弯了点。他放慢了脚步,等着沈璃跟上。
“你也报了校运会?”他问。
“嗯,三千米。”
“你这配速不行,”他说得直来直去,一点都不客气,“第三圈呼吸就乱了,前面冲太猛,后面肯定崩。你以前没跑过比赛?”
“没有,体测八百米都要我半条命。”
“那你报三千米嘛?闲的?”
阳光从看台缝隙里漏下来,在跑道上投下一道道金晃晃的光带。沈璃踩着光带往前跑,风拂过耳边,带着青草的味道。她没立刻回答,跑了两步才慢悠悠说:“有些事不需要理由,想做就做了。”
陆延昭没说话。他跑在沈璃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说得对。”
沈璃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跑步也不需要理由,”陆延昭看着前方的跑道,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脑子转太快的时候,就得让身体累一点,不然容易死机。就像电脑卡了,重启一下就好。”
沈璃听着,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前世她遇见过一个侦察兵,话很少,但每次开口都准得要命。他说过,末里活最久的,从来不是最能打的,是最会动脑子的。后来那个侦察兵被爬行者咬断了脊柱,到死她都不知道他以前是学什么的。
“你们物理系的,都这么爱用电脑打比方吗?”
“不是,就我这样。”陆延昭说,“所以他们都觉得我是个怪人,不好相处。”
“怪人挺好的,太合群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陆延昭的脚步顿了半秒,然后又跟上了她的节奏。这次他没说话,但沈璃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松了一点。
两人跑完最后一圈,在草坪边停下。陆延昭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就恢复了正常。沈璃扶着树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太阳往下滴,砸在草叶上。这身体比她想的还要弱,但底子不算差,练两天应该能凑合用。
“说真的,”陆延昭直起身,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先倒了点在手心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这水平,三千米肯定跑不完。你报这个,绝对不是为了拿名次。你到底想嘛?”
沈璃转过头看着他。这个物理系男生的直觉准得吓人。他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但他看事情,从来只看本质。这种人,在两天后的世界里,比十个能打的都珍贵。
她决定赌一把。
“我想找几个靠谱的人,组个队。”沈璃说,“校运会只是个幌子。我需要在三天之内,凑齐一个能绝对信任的小团队。”
陆延昭拿着水壶的手停在半空。他盯着沈璃的眼睛看了两秒,慢慢放下水壶。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变了,“三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我说,三天后世界会变成,你信吗?”
风吹过草坪,把草叶吹得沙沙响。远处的太极音乐还在放,看台上的老师在聊天,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沈璃做好了被当成疯子的准备。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话都会转身就走。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备选方案,实在不行就去找赵猛,那个体院的中锋,人傻力气大,好忽悠。
但陆延昭没笑。
“我不信,”他说,“但我不需要信。”
沈璃愣了一下。这回答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相信三天后有灾难,也可以跟你组队。”陆延昭把水壶盖拧好,动作从容不迫,“第一,你确实需要人帮忙,这是明摆着的。第二,我本来就每天跑步,跟你组队也不耽误我什么。第三——”他顿了顿,用一种看实验样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沈璃一遍,“你这个人,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一个上学期连上课发言都不敢的人,不可能突然能跟我并肩跑五圈。人的体能不会一夜之间突变,说话的语气、眼神,更不会。你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而作为物理系的学生,我对所有解释不了的事情,都充满好奇。”
沈璃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是真的笑,发自内心的那种。她前世在废墟里摸爬滚打了六年,见过无数人,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么清奇的逻辑决定相信一个陌生人。他的信任跟感情无关,跟利益无关,纯粹是出于好奇心和对未知的探索欲。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你,就绝对不会背叛。
“行,”沈璃说,“今天下午四点,场。现在就我们两个,我还约了别人。”
“你打算怎么说服他们?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看着吧。”
陆延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往场出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半转过身。
“沈璃,”他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清晨的阳光落在沈璃脸上,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她站直了身体,看着陆延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站在活人这一边。”
陆延昭看了她三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但很坚定,像是在签一份无比重要的契约。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被朝阳拉得很长。
沈璃在草坪上多站了一会儿,随手摘了草茎叼在嘴里,草汁的苦味在舌尖散开。远处的广播突然响了,放了一首很老的校园民谣,歌词模模糊糊的,只听清一句:“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明天。”
沈璃扯了扯嘴角。没有好多了,只剩四十八小时。
但心里还是暖了一点。前世六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站在哪一边。所有人都默认她是人类这边的,因为她丧尸得最狠。没有人问过她怕不怕,累不累,有没有在深夜的岗哨上,对着血红色的月亮想过放弃。只有陆延昭问了。他不问她能不能赢,不问她会不会保护他们,只问她站在哪一边。
也许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回来的意义。不是为了救多少人,是为了保住这些还会提问、还会思考、还会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
沈璃吐掉草茎,转身朝化工楼走去。
九点半的化工楼安安静静的,实验课十点才开始,走廊里只有几个助教在搬试剂。沈璃直奔走廊尽头的试剂储藏室,防盗门,防爆玻璃,电子密码锁,比图书馆那道难搞多了。没有权限,本进不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周围的安全出口、消防栓、紧急洗眼器的位置都记在心里。正准备转身离开,后背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一点声音都没有。
深灰色连帽衫,浅得不正常的灰褐色眼睛,手在口袋里,站得笔直,却像个影子一样没有存在感。
顾辞。
沈璃的心脏猛地一缩。换做末世里,有人能悄无声息离她这么近,她手里的刀早就架对方脖子上了。可现在,她手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她完全判断不出,这个人到底是善是恶。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璃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顾辞没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在储藏室的门上停了一秒,又落回她脸上。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观察一件有趣的标本。
“这里是化工楼,”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不是数学系。”
“我来找个人。”
“找谁。”
两个字,没有怀疑,没有质问,就是单纯的陈述。但沈璃听出来了,他在等她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不在乎她撬不撬锁,不在乎她想偷什么试剂,他只在乎她的逻辑能不能自洽。
沈璃突然意识到,陆延昭觉得她不对劲,是因为他认识以前的她。而顾辞本不认识以前的她,他对她的兴趣,纯粹是因为她现在的行为模式,和其他所有大学生都不一样。
这比陆延昭的观察,还要危险。
“我找物理系的助教,问点实验课的事。”沈璃随口编了个名字。
“物理系实验室在B栋。”顾辞说。
空气瞬间安静了。
沈璃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圆这个谎,顾辞却先开口了,说了一句让她浑身发冷的话。
“你这三天,很忙。”
不是“你今天很忙”,是“这三天”。
他在倒计时。他和她一样,在数着离末还有多少个小时。
沈璃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灰褐色的虹膜在惨白的光灯下,像蒙了一层雾,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但她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在说出“三天”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了零点三毫米。
这是生理反应,装不出来。
“顾辞,”沈璃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对三天后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走廊尽头传来预备铃的声音,学生们说说笑笑地走过来,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人。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
顾辞偏了偏头,那个动作和在古籍室里一模一样,轻得像一片羽毛。像是在翻阅一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书。
“我知道血月会升起来,”他说,“和上次一样。”
上次。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沈璃的脊椎。
不是“三天后”,不是“未来”,是“上次”。这个词只有一个解释——顾辞也经历过一次末。他见过血月升起,见过城市沦陷,见过所有她见过的。
他也是重生的。
沈璃的心跳瞬间加速,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近乎兴奋的警觉。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遇到完全超出她认知的存在。前世她只见过顾辞两次:一次是在尸王巢最深处,他被铁链锁在墙上;一次是他化为尘埃之前,说的那句“你们错了”。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但现在她知道了,他知道的,比她多得多。
他知道谁会死,谁会活,谁是内鬼,谁是叛徒。
“你到底是谁?”沈璃问。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试探,只有认真。
顾辞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骨节分明,净净的,没有伤疤,没有茧子。和沈璃现在的手一模一样。
但沈璃知道,这双手,曾经沾过的血,比她多得多。
“我告诉过你了,”他抬起眼睛,看着沈璃,“我叫顾辞。”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脚步不疾不徐,像在散步一样。深灰色的身影在走廊拐角晃了一下,就消失了。全程没有一点脚步声。
她沈璃靠着储藏室的门,站了很久。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里唯一的先知,拥有绝对的信息优势。可现在看来,这场游戏早就有了第二个玩家。而且这个玩家,比她早进场很久。
但反过来想,如果顾辞真的经历过一次末,那他现在做的所有事,肯定都不是偶然。他去古籍室,来化工楼,肯定也是在踩点,在布局。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和她一样,想救更多的人?还是有别的打算?
沈璃把这个问题压进心底,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了化工楼。路过行政楼的时候,被公告栏前围的一群人吸引了。她本来不想停,可眼角余光扫到的一行字,让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校运会男子万米报名表的最后一栏,新添了两个字。
顾辞。
沈璃站在人群外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字体工整得过分,像印刷体一样,没有一点个人特色。和他这个人一样,平平无奇,却又无处不在。
一万米。全校最磨人、最没人愿意报的。
她从来没有在顾辞面前提过校运会的事。他是自己找到这里,自己报的名。他也在筛选人,也在组建自己的团队。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不是她一个人的棋局。
下午四点,沈璃准时到了场。换了身净的速衣,鞋带系了双死结。陆延昭已经到了,坐在看台上,捧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非平衡态统计物理》看得入神。看到沈璃过来,他合上书塞进背包。
果然是物理系的狠人,连晨跑都带专业书,换我看两页就得睡着。沈璃在心里默默吐槽。
“就我们两个?”陆延昭问。
“暂时是。等会儿还有一个。”
“行。先跑还是先练别的?”
“先练折返跑。”沈璃做了几个高抬腿,大腿的酸还在疼,她咬着牙没吭声。她练的不是跑步速度,是变向和躲闪,是在尸群里活命的本事。
陆延昭跟着她练了几个回合,停下来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这本不是田径训练的动作,”他说,“发力点全错了。你练的是……怎么在障碍物里躲东西?”
“练就完了,别瞎分析。”沈璃喘着气说。
“我控制不住,”陆延昭一脸认真,“分析一切,是我认识世界的唯一方式。”
沈璃刚想吐槽他两句,场入口处走过来一个人。瘦高个,戴黑框眼镜,背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登山包,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像是在脑子里算什么题,差点撞到栏杆上。
林北。
沈璃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他。前世西北基地的通信大神,凭一己之力搭建了整个基地的通讯网络,还破解了尸的声波预警,救了上万人。最后却被叛徒出卖,死在了自己的实验室里。
那个叛徒,和出卖她的,是同一个人。
林北走到草坪边,把登山包放下,蹲下来开始掏东西。护膝、护肘、专业心率带、能量胶、电解质水,摆了一地。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参加马拉松,不是跑校运会的一万米。
“看到没,”沈璃朝林北的方向努了努嘴,对陆延昭说,“那就是我要找的第三个人。”
陆延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沈璃,一脸怀疑:“他?看着风一吹就倒,能跑一万米?”
“我需要的不是能跑的,是能修东西的。”
陆延昭挑了挑眉,没说话。但沈璃知道,他的大脑又开始高速运转,分析林北的所有行为模式了。
沈璃深吸一口气,朝林北走了过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盖过了草坪上散落的光斑。陆延昭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那本物理书。
夜晚降临之前,场上多了三个人的影子。
而远处图书馆的某扇窗户后面,一双灰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那双眼睛的主人坐在古籍室的旧书架之间,手里没有书,面前只有一扇半开的窗帘和一地即将沉入黑夜的阳光。
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尘埃听得见。
“这一次,不要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