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地脉主宰:从吞噬蓝星开始》由集火小星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都市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小说作者为集火小星,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125675字,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地脉主宰:从吞噬蓝星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收购马三刀的三座矿,签字只用了一个下午,真正的麻烦在签字之后。
林长青站在矿区最高的那座矸石山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煤矸石,黑灰色的碎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从这里望出去,河底镇尽收眼底——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的平房、远处连绵的黄土丘陵,还有散落在丘陵之间的几个矿口,像大地上张开的黑色嘴巴。他的七座矿像七颗棋子,散落在河底镇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的在镇东,有的在镇西,有的在河滩地边上。七座矿,七套班子,七种管理方式,七个不同的账本。马三刀那三座矿的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不是一处两处的问题,是系统性、全方位的崩塌。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长青几乎住在了矿上。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准时出现在其中一座矿的矿口。换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跟早班的工人一起下井。巷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矿灯的光柱在煤壁上晃动,空气湿而浑浊,带着硫磺和煤尘混合后的刺鼻气味。他从主巷道走到工作面,从工作面走到回风巷,从回风巷走到机电硐室,每一条巷道、每一个工作面、每一台设备,全部亲自走一遍、看一遍。
王德厚跟着他跑了三天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老矿工蹲在巷道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矿灯的光在地上晃来晃去:“长青,你这么跑,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林长青没吭声。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手绘的七座矿的平面图,每一条巷道、每一个工作面、每一个通风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在马三刀那座东井的平面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是他今天发现的第三个问题——主巷道的支护,用的是早已淘汰的木棚子,木头已经腐朽,用手一抠就能抠下一块木屑。
支护不合格,这是大问题。木棚子的支撑强度远低于国标要求,一旦顶板来压,轻则变形断裂,重则冒顶坍塌。林长青站在那排木棚子下面,矿灯的光照在那些发黑、开裂的木头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工程师的电话。
“李工,东井的主巷道支护,全部换成工字钢。你帮我算一下,需要多少材料,多少预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工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林总,全部换?那可不是小工程,至少得两个月,还得停工。”
“不停工,分段施工。先换最危险的那段,然后一段一段往前推。”林长青的语气不容置疑,“工字钢要用十一号以上的,间距不超过一米,顶板破碎的地方加密到零点八米。”
“林总,你这么搞,成本至少翻一倍。”
“成本翻一倍,安全系数翻三倍。李工,你算算哪头划算?”
李工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佩服:“林总,我了这么多年煤矿设计,像你这么舍得在安全上花钱的老板,头一回见。行,我这就给你算。”
安全设施的升级只是第一步。林长青把七座矿的安全生产状况全部梳理了一遍,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整改清单。东井的通风系统老化,风机还是七十年代的产品,风量严重不足,必须更换。西井的瓦斯检测设备缺失,井下连一台像样的瓦斯报警器都没有,矿工下井全凭经验,瓦斯超不超限全靠鼻子闻。南井的防尘设施形同虚设,煤尘堆积在巷道壁上厚厚一层,一个火星就能引爆。
每一项整改都要花钱,而且不是小钱。林长青算了一笔账,七座矿的安全整改加设备更新,至少需要八十万。八百一七年的八十万,放在阳泉市可以买三套市中心的房子。王德厚看到预算的时候,半天没说出话来,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长青,你这是要把矿上这几年的利润全砸进去啊。”
林长青没有回答。他要的不只是这几年的利润,他要的是一个能安全运行二十年、三十年的矿业公司。
与此同时,另一场“手术”也在进行——管理人头的清理。马三刀那三座矿的管理混乱程度,超出了林长青最坏的预估。账目是最让人头疼的部分。马三刀的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钱,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矿上了十几年,账本堆了半人高。林长青翻开那些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钱叔,这笔二十八万的设备采购款,发票呢?”林长青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
钱会计推了推眼镜,翻了一会儿,从一沓票据里抽出一张发黄的发票:“在这儿。”
林长青接过发票看了一眼,又对照了一下账本:“发票上的金额是十八万,账本上写的是二十八万。那十万去哪儿了?”
钱会计的手抖了一下,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这个……这个可能是记错了……”
“记错了?”林长青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钱会计脸上,“一笔账记错是笔误,十笔账记错是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钱会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林长青没有当场发作,合上账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清单,递给钱会计:“钱叔,从明天开始,长青矿业统一财务制度。所有支出必须有发票、有审批、有验收。差一分钱,我都不认。”
这种“吃空饷”的现象不止钱会计一个。马三刀那三座矿的花名册上,登记在册的工人有一百四十七人,但林长青连续蹲点了三天,发现实际到岗的只有一百一十人。那三十七个不在岗的人,工资照发,钱进了谁的口袋,不问可知。林长青把花名册和考勤表对照了三遍,把那三十七个名字一个一个圈出来,交给王德厚去核实。
结果不出所料:有的是马三刀的亲戚,从来不在矿上活;有的是已经离职多年的老工人,名字还挂在花名册上;还有的是本不存在的人,纯属虚构。林长青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清退。不管是谁的关系,不管在马三刀手下了多少年,不活就不能拿钱。消息传出去,有人骂他心狠手辣,有人替被清退的人求情。王德厚也犹豫了:“长青,那个张三,是马三刀的小舅子,要是把他清了,马三刀那边——”
“王叔。”林长青抬手打断了他,“马三刀已经把矿卖给我了。他的小舅子,跟我没关系。”
不止是吃空饷,还有内外勾结偷煤的。这是最让林长青恼火的问题。他发现东井的产量跟销量对不上——井下出煤的数量和过磅销售的吨数之间,每个月都有几百吨的差额。几百吨煤凭空消失了,不是被鬼吃了,是被人在深夜从后门拉走了。调查的结果指向了一个叫李四的班组长,一个在矿上了七八年的老工人,在矿工中人缘不错,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会叫上他。林长青把证据摆在李四面前的时候,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水泥地面上,砰砰作响。
“林老板,我家里老母亲生病,实在是没办法——”他是真的穷,也是真的没办法,但偷煤就是偷煤,跟偷钱没有区别。林长青从包里拿出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放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长青矿业不欠工人工资,工人也不能偷矿上的煤。这是规矩。”
李四被开除了。当天晚上,有人在镇上的小饭馆里放话,说要给林长青“一点颜色看看”。林长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他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他来。”
没有人来。
整顿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里,林长青开掉了三十七个人,其中吃空饷的二十三个,虚报冒领的九个,内外勾结偷煤的五个。三十七个人,占了马三刀那三座矿员工总数的四分之一。一时间,整个河底镇都在议论林长青。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过河拆桥,有人说他不懂人情世故,迟早要栽跟头。但更多的矿工选择支持他——因为清理完这些人之后,省下来的钱,一部分用来给工人涨了工资。
“长青矿业涨工资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阳泉市郊区的煤矿。林长青给七座矿的所有工人统一了工资标准,按岗位、工龄、技能等级定薪,同工同酬,多劳多得。采煤工的底薪从原来的六百涨到了八百,加上计件工资,一个熟练工一个月能拿到一千二三。这个数字,在2001年的阳泉,比市属大矿的工资还高出一截。
消息传出去之后,每天都有煤矿工人来长青矿业找工作。林长青让王德厚专门负责招聘,条件很严格——必须有三年以上井下工作经验、必须有特种作业作证、必须通过安全培训考试。不合格的,一个不要。合格的,待遇从优。
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林长青站在东井的井口,看着最后一班工人从井下上来。夕阳西下,晚霞把整个矿区染成了金红色,矿工们的脸在夕阳下显得黝黑而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光——那是希望。王德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递给林长青:“长青,喝口热水吧,你在井下待了一天了。”
林长青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水冒着白气,在傍晚的冷空气中升腾、消散。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王叔,大伙儿情绪怎么样?”他问。
“好着呢。”王德厚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工资涨了,安全好了,谁不高兴?以前在马三刀那儿活,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出了事没人管。现在在你这儿,着踏实。”
林长青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王德厚的肩膀,看向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那里,一座新的煤仓正在拔地而起,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工地走出来,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擦脸上的汗水。他们有的穿着长青矿业的工作服,有的穿着自己的旧衣服,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表情——安心的、踏实的、对明天有盼头的。
“王叔,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林长青把保温杯盖好,还给王德厚,“河滩地那边,勘探已经结束了,下一步就是建新矿。到时候,规模比现在这七座矿加起来都大。”
王德厚接过保温杯,看着林长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老矿工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跟对了人。
长青矿业七座矿的整合,终于在八月底基本完成。
账目统一了,财务上实行收支两条线,所有矿的销售收入统一进长青矿业的对公账户,所有支出统一审批、统一支付。马三刀时代那种“各矿自收自支、老板说了算”的混乱局面,一去不复返了。管理统一了,七座矿统一由长青矿业总部管理,各矿设矿长、副矿长、安全员、技术员,向总部汇报。安全标准统一了,七座矿全部按照长青矿业的《安全生产管理规范》执行,支护标准、通风标准、瓦斯管理标准、防尘标准,一个样。工资制度统一了,七座矿的所有工人按统一的薪酬体系发工资,岗位工资加绩效工资加安全奖,公开透明。
林长青把所有矿的产量报表拿过来对比了一下,整合后的第一个月,七座矿的总产量突破了四万吨——比整合前提高了百分之十五,而安全事故率降到了零。
李工程师来复查的时候,在矿区里转了一圈,看完东井的新支护、南井的新风机、北井的瓦斯报警系统,沉默了很久,走到林长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总,你这些矿,安全管理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市属大矿。我了这么多年煤矿设计,实话实说,像你这样舍得在安全上砸钱的民营矿主,我头一回见。”
林长青笑了笑:“李工,安全是底线。底线守不住,什么都白搭。”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工问。
林长青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完成勘探的河滩地。钻井设备已经撤走了,只留下几个用围栏围起来的勘探孔,阳光照在荒地上,荒草在风中摇曳,像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下一步,走出河底镇。”他说。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