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诸天:从诡城灯笼夜开始陈砚笔趣阁无弹窗全文阅读

诸天:从诡城灯笼夜开始

作者:夜行砚

字数:154969字

2026-05-12 连载

简介

《诸天:从诡城灯笼夜开始》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54969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诸天:从诡城灯笼夜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砚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很普通,是在二十五岁生那天。

那天没有蛋糕,没有惊喜,也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

他早上七点半被闹钟吵醒,闭着眼摸了三次手机,才从被窝里挣扎出来。洗漱时,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着,眼底有一点熬夜留下的青灰,下巴上冒出两颗没来得及处理的痘。

他盯着镜子看了十秒,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还行。

不帅,但也不难看。

不胖,但也谈不上健壮。

工作不差,但也没什么前途。

人生没有,却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喝不喝都那样。

二十五岁,说年轻不算太小,说成熟又差得远。朋友圈里有人结婚,有人考公上岸,有人创业失败又重来,有人晒车晒房晒旅游,还有人连发三条动态说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方向。

陈砚看完以后,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手机去上班。

他的工作很普通。

一家中型公司的运营助理,说好听点叫协调,说难听点就是谁都能使唤两句。表格要他整理,会议纪要要他写,客户临时改需求要他去沟通,领导一句“你年轻,多学点”,就能让他把本来不属于自己的活接下来。

他不讨厌这份工作。

至少工资每个月会按时到账,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饭团也不算难吃,同事之间偶尔吐槽老板时,还能生出一点同仇敌忾的亲近感。

但他也谈不上喜欢。

喜欢这种东西,太奢侈了。

晚上九点十七分,陈砚终于关掉电脑。

办公室里还亮着一半灯,空调吹得人肩膀发僵。隔壁工位的实习生趴在桌上睡着了,屏幕上停着一份还没做完的PPT。主管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话声,语气轻快,像是刚把压力成功转移给了别人。

陈砚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今天生吧?晚上吃点好的,别老点外卖。】

陈砚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秒,回了个表情。

【知道了。】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

【刚下班,回去吃。】

母亲很快回了一个语音。

他没点开。

地铁里人很多,他不太想让母亲温柔又带点唠叨的声音,在一群陌生人之间响起来。

那会让他突然觉得有点难受。

不是很难受,只是一点点。

像衣服领口里藏了一很细的线头,扎不疼,却总让人没办法彻底忽略。

陈砚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写字楼。

外面下雨了。

雨不大,细而密,落在城市夜色里,像无数银针。路面被车灯照得发亮,远处高架桥下堵着一长串车,红色尾灯连成一片缓慢流动的河。

陈砚没有带伞。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看了一眼打车软件上跳出来的排队人数,沉默两秒,选择走去地铁站。

路并不远,十几分钟。

只是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熟到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卖烤冷面的小摊,哪里有一只经常趴在便利店门口的橘猫。

可今天不太一样。

走到第三个路口时,陈砚发现那家便利店关门了。

卷帘门拉得很低,门口没有橘猫,连平时挂着的促销牌都不见了。

他停了一下。

雨水顺着发梢滴到眼角,有点凉。

陈砚抬头看了看招牌。

招牌还在。

只是灯灭了。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第四个路口,烤冷面的小摊也不见了。

第五个路口,地铁站入口没有灯。

陈砚终于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见前方原本应该通往主路的街口,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小巷很深。

两侧墙壁湿发黑,雨水沿着破旧砖缝往下淌。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尽头隐约透出一点青暗色的光。

陈砚站在巷口,没进去。

他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后退。

正常人看见一条本不该存在的巷子,最该做的事就是离远点。

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可身后的街道不见了。

写字楼、车流、便利店、地铁站,全都消失得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黑巷。

陈砚的心跳陡然重了一拍。

他没有喊。

也没有立刻乱跑。

人在真正害怕的时候,未必会尖叫。更多时候,是身体先僵住,脑子像被冰水浇过一样,短暂地空白。

陈砚站在原地,听见雨声越来越密。

不对。

不是雨声。

那声音里夹着别的东西。

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低语,声音层层叠叠,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感觉它们正在靠近。

陈砚慢慢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摸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信号。

时间停在了晚上九点三十三分。

电量百分之七十六。

他点开地图,地图一片空白。点开微信,消息发不出去。点开相机,镜头里却不是眼前的巷子,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雪花噪点。

陈砚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关掉屏幕。

他没有继续浪费电。

他又看向巷子尽头。

那一点青暗色的光更亮了。

像一扇门。

陈砚不想过去。

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没有别的路。

他把双肩包从单肩背改成双肩背,拉紧拉链,又把钥匙串握在手里。钥匙很短,真遇见危险大概率没用,但手里有东西,总比空着强一点。

他走进小巷。

第一步踏进去的时候,身后的雨声忽然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诡异。

陈砚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鞋底踩过积水的声音,还有心脏在腔里一下下撞击的声音。

小巷比看起来更长。

两侧墙面上逐渐出现了一些刻痕。

起初陈砚以为是乱涂乱画,走近才发现,那些刻痕像文字,又不像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文字。它们密密麻麻爬满墙壁,笔画扭曲,好像有生命一样,在余光里轻轻蠕动。

陈砚没有盯着看。

他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

恐怖片里,乱看不该看的东西,通常死得很快。

又走了大概三分钟,巷子尽头终于出现了完整轮廓。

那真的是一扇门。

一扇青铜门。

门很高,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孤零零地立在巷尾。门框上雕着无数细小的人影,有人跪拜,有人奔逃,有人举刀互,还有人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颅,像是在献祭。

门缝里透出青色光芒。

那光照在陈砚脸上,冷得不像光,更像一层薄霜。

陈砚停在距离门大约五米的位置。

没有继续靠近。

他看着那扇门,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陈砚低头。

屏幕自动亮起。

没有来电,没有软件界面,只有一行黑色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适配者。】

陈砚瞳孔微缩。

又一行字出现。

【姓名:陈砚。】

【年龄:25。】

【身体素质:普通。】

【精神稳定性:良。】

【异常变量亲和度:未知。】

【是否进入诸天回廊?】

下面出现两个选项。

【是。】

【否。】

陈砚看着屏幕,没有碰。

他当然想选否。

但问题是,这种时候出现的“否”,真的有意义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青铜门,又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没有变化,像是在耐心等待。

陈砚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先转身看向来路。

小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黑暗吞没,身后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那黑暗不是普通的暗,而是一种浓稠得像墨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向他推近。

墙壁上的刻痕开始发出轻微摩擦声。

像无数指甲,在砖缝里抓挠。

陈砚手指微微发冷。

他明白了。

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通知。

所谓的“否”,大概只是让人死得更有参与感一点。

陈砚深吸一口气,点了【否】。

屏幕安静了一秒。

随后浮现出新文字。

【拒绝失败。】

陈砚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

下一秒,屏幕上那两个选项消失,只剩下一行字。

【欢迎进入诸天回廊。】

青铜门开了。

没有轰鸣。

没有狂风。

门只是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

可门开的瞬间,陈砚听见了无数声音。

哭喊声。

怒吼声。

刀剑撞击声。

野兽咀嚼骨头的声音。

女人轻声哼唱童谣的声音。

老人临死前吸不上气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水一样从门后涌出来,一瞬间淹没了他。

陈砚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身后黑暗已经贴到了他的背。

冰冷、湿,像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陈砚整个人被推向青铜门。

失去意识前,他只来得及看见门内飘出一片红色。

像灯笼。

又像血。

……

陈砚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霉味。

湿的木头,腐烂的草席,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味混在一起,让人胃里发堵。

他睁开眼。

头顶是破旧的木梁。

木梁上挂着蜘蛛网,角落里有一只灰白色的虫子慢吞吞爬过。

陈砚没有立刻起身。

他躺在原地,先动了动手指。

能动。

脚趾也能动。

没有明显骨折。

后脑有点疼,可能是摔的。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手机在裤兜里,钥匙也在,双肩包压在身侧。

他缓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旧屋子。

屋里一共有十四个人。

有人已经醒了,有人还昏迷着。醒着的人大多脸色惨白,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疯狂拍门,一边拍一边喊:“有人吗?开门!这是哪儿?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人回答他。

门外很安静。

窗户被木板封死,只能从缝隙里透进一点昏黄天光。

陈砚没有管那个中年男人。

他先看人。

十四个人,九男五女。年龄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最大的可能五十多。衣着各不相同,说明他们不是同一批人,也不像事先排练过。

其中有两个人比较显眼。

一个是坐在墙角的女人,二十六七岁,低马尾,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浅灰针织衫。她醒得很早,正在检查旁边一个昏迷女孩的瞳孔和呼吸。

动作很专业。

另一个是个身材强壮的青年,寸头,黑背心,手臂上有纹身。他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四处翻找能当武器的东西。

陈砚收回目光。

他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但不是原来的界面。

上面只有一块灰色面板。

【世界:诡城灯笼夜】

【难度:新手】

【主线任务:存活七夜。】

【当前时间:第一,申时三刻。】

【身份:外乡旅人。】

【规则提示:】

【一、入夜之后,不要独自走在街上。】

【二、不要直视红灯笼超过三息。】

【三、不要相信没有影子的人。】

【四、子时之后,若有人敲门,不要回应。】

【五、城中每个人都喜欢灯笼节。】

【六、若发现规则相互矛盾,请相信死亡。】

陈砚看完最后一行,手指停住。

若发现规则相互矛盾,请相信死亡。

这句话很奇怪。

不是相信某条规则,不是相信自己,而是相信死亡。

它像是在提醒:规则会骗人,但死人不会。

陈砚默默把六条规则背了一遍。

这时候,拍门的中年男人终于失控了。

“妈的!装神弄鬼是不是?绑架?剧本?还是哪个平台的真人秀?”

他一脚踹在木门上。

木门发出沉闷响声,灰尘簌簌落下。

屋里有人被吓醒,尖叫起来。

寸头青年骂了一句:“别吵!”

中年男人猛地回头:“你跟谁说话?”

寸头青年拎着一从桌腿上掰下来的木棍,冷笑道:“跟你。你再踹两下,把外面的东西招来,大家一起死?”

“死?”中年男人像听见笑话一样,“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告诉你们,我手机虽然没信号,但我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我公司肯定报警!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人在熟悉规则失效时,第一反应往往是用原来的规则给自己壮胆。

报警。

公司。

身份。

钱。

关系。

这些东西在现实里有用。

但在这里,未必比一木棍更有价值。

墙角那个低马尾女人忽然开口:“先别吵。她发烧了。”

众人看过去。

她身边那个昏迷女孩脸色红,嘴唇发白,呼吸很急。

女人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脖颈,又检查她手臂,眉头皱紧。

陈砚注意到,女孩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像被什么线勒过。

低马尾女人抬头:“有没有水?她需要降温。”

寸头青年嗤笑:“美女,你还真当自己在医院呢?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先想着救人?”

女人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很稳:“她现在不处理,可能撑不到晚上。”

寸头青年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你没看见任务吗?存活七夜。大家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还管别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

很多人移开视线。

不是他们都冷血,而是他们害怕。

害怕承认那个女孩可能会死,也害怕自己被拖累。

低马尾女人没有争辩,只是站起身,在屋里寻找能用的东西。她翻到一个破陶碗,又找到半罐浑浊的水,闻了闻,脸色更难看。

陈砚忽然开口:“水先别用。”

女人回头看他。

陈砚指了指陶罐边缘。

“那里有黑色沉淀,而且屋里其他东西都积灰,只有这个罐口很净,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寸头青年眯起眼:“什么意思?”

陈砚说:“不知道。只是现在别随便给昏迷的人喝不明来源的水。”

女人看了他两秒,放下陶罐。

“谢谢。”

陈砚点了一下头。

“你是医生?”

“林知夏,急诊科规培医生。”她说。

“陈砚。”

两人只交换了名字,没有多余寒暄。

这时,那个发烧女孩忽然痛苦地哼了一声。

她的右手抽搐起来,手腕上的红痕颜色变深。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勒紧。

林知夏脸色一变,立刻蹲下:“她体温很高,不能再拖。”

寸头青年往后退了半步。

“这不会传染吧?”

没人回答。

陈砚盯着女孩手腕上的红痕。

红痕不是伤口。

更像是一圈极细的线影。

他忽然想起任务规则第二条。

不要直视红灯笼超过三息。

但他们现在还没看见灯笼。

所以这道红痕从哪里来?

陈砚抬头,看向屋顶。

木梁上,除了蜘蛛网,还有一盏破旧灯笼。

灰扑扑的,瘪了一半,像是被废弃很久了。

可刚才醒来时,他明明没注意到它。

也许是因为它太破。

也许是因为它刚刚才出现。

陈砚后颈微微发凉。

他没有直视那盏灯笼太久,只扫了一眼就低下头。

“一息。”

他心里默数。

林知夏正在检查女孩脉搏,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陈砚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别碰她右手。”

林知夏一顿:“为什么?”

“她手上的东西,可能和梁上的灯笼有关。”

林知夏抬头就要看。

陈砚立刻伸手挡住她的视线。

动作有些突然。

林知夏怔了一下。

陈砚声音很低:“规则二,不要直视红灯笼超过三息。虽然那盏现在不是红的,但我不建议赌。”

林知夏脸色微变,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继续抬头。

“那她怎么办?”

陈砚看着女孩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医生。

他不知道怎么救。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救她会不会触发更糟的东西。

可林知夏正看着他。

那眼神不是求他负责,也不是他善良,只是在等一个判断。

陈砚忽然觉得口有点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现实里,他最讨厌临时被人推到选择位置上。因为选对了没人记得,选错了所有人都会怪你。

但这里没人能替他选。

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速很快:

“她手腕上的红痕像灯笼提线。如果不能碰右手,就先固定身体,避免她抽搐时勒得更深。找布条,冷敷用衣服沾墙角渗水,不喝罐子里的水。还有,谁有镜子或者反光的东西?”

众人没人动。

寸头青年冷笑:“你指挥谁呢?”

陈砚看向他。

“我没指挥你。”

他说得很平静。

“你也可以继续站着,看她死,然后祈祷下一个不是你。”

寸头青年脸色一沉。

屋里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颤巍巍举手:“我……我有充电宝,外壳能反光,算吗?”

“算。”

陈砚接过充电宝,没有直接照灯笼,而是调整角度,让金属外壳反射出梁上的模糊影子。

灰色灯笼在反光里轻轻晃动。

陈砚只看了一眼。

灯笼底部,有一几乎透明的红线垂下来。

红线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连在发烧女孩的手腕上。

果然。

陈砚心跳加快,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开始想。

红线连接女孩,女孩发烧,抽搐。灯笼不是红色,但线是红色。说明灯笼正在通过她变红?还是她正在被灯笼“制作”?

人皮灯笼。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陈砚胃里一阵翻涌。

林知夏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看见什么了?”

“线。”陈砚说,“从灯笼连到她手上。”

林知夏呼吸一滞。

“能剪断吗?”

陈砚看向其他人:“谁有剪刀、刀片、打火机?”

一个年轻女孩从包里翻出修眉刀,一个男人拿出打火机。

寸头青年这次没再嘲讽。

因为发烧女孩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明显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陈砚拿过修眉刀,却没有急着割。

他用反光外壳再次看了一眼红线。

线很细,几乎透明。

它连接的位置不在灯笼表面,而是在灯笼里面。

如果割断,会发生什么?

救人?

还是提前激怒灯笼?

陈砚脑子飞快转动。

规则一说入夜后不要独行。

规则二说不要直视红灯笼。

规则三说不要相信没有影子的人。

规则四说子时后不要回应敲门。

规则五说城中每个人都喜欢灯笼节。

规则六说规则矛盾时相信死亡。

现在还没入夜。

他们处在屋内。

灯笼不是红色。

女孩还活着。

如果这东西现在就能人,那新手任务的死亡触发未免太快。更可能是某种“标记”或“转化”。

陈砚忽然问:“她醒来以后,有没有说过什么?”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眼镜男生小声说:“她好像……好像醒过一次。”

“说了什么?”

“她说,她听见有人叫她去看灯。”

陈砚指尖一冷。

看灯。

规则二。

她可能已经直视过灯笼超过三息。

所以被标记了。

林知夏低声:“再不处理,她会死。”

陈砚看着女孩痛苦的脸。

他知道最稳妥的做法是什么。

不管。

让她死。

然后观察死亡过程,获取信息。

这是最安全、也最冷酷的选择。

陈砚甚至能说服自己:他们不认识她,没人有义务冒险。更何况十四个人里,总有人要先死。既然她已经触发规 则,救她可能连累更多人。

这个逻辑很完整。

完整得让人恶心。

陈砚沉默两秒,把打火机递给林知夏。

“我来割线。你用火燎刀口,别直接碰线。割断后立刻按住她手腕,如果出现出血,你处理。”

林知夏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

陈砚说。

“但让她就这么死,我们也不一定更安全。”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因为他确实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于善意。

也许只是因为他不想刚进入这个鬼地方,就亲眼看着一个活人被做成灯笼。

林知夏接过打火机,点燃。

火光很小。

映着她苍白却镇定的脸。

“好。”

陈砚用反光外壳锁定红线位置,尽量不抬头直视灯笼。他右手捏着修眉刀,左手握紧充电宝,手心全是汗。

线在反光里微微颤动。

像察觉到了危险。

陈砚屏住呼吸。

一刀落下。

修眉刀划过空气。

没有割断。

红线像活物一样偏了一寸。

下一秒,梁上的灰灯笼猛地鼓起。

屋里所有人同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

像一个小孩趴在耳边,开心地说:

“找到你了。”

陈砚头皮发麻。

他没有抬头。

反而猛地闭上眼。

“都别看灯笼!”

他吼出进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句话。

但已经晚了。

那个中年男人本能抬头,看向木梁。

一息。

两息。

第三息还没到,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

众人眼睁睁看见,他脚下的影子晃了一下。

然后,影子抬起了头。

中年男人还站在原地。

他的影子却像一个独立的活人,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屋子里死一般安静。

陈砚闭着眼,听见了骨头被拉长的声音。

咯吱。

咯吱。

还有中年男人迟来的惨叫。

“我的影子!我的影子!”

林知夏声音发紧:“陈砚!”

陈砚睁开眼,但视线压得很低,只看地面。

中年男人的影子已经不在脚下。

那东西贴着墙面,正朝发烧女孩爬去。

陈砚瞬间明白了。

灯笼不是直接人。

它会先诱导人看灯。

看灯超过三息的人,会被夺走影子。

而没有影子的人,不能相信。

规则三不是提醒他们避开城里人。

也是提醒他们避开自己人。

陈砚背后汗毛一竖起。

中年男人还在惨叫着扑向自己的影子,嘴里喊着:“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的身体撞倒桌子,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寸头青年抡起木棍,狠狠砸向墙上的影子。

木棍打在墙面,影子却像水一样散开,又重新聚拢。

没用。

陈砚的目光飞快扫过地面。

影子。

灯光。

封死的窗。

门缝。

发烧女孩。

红线。

如果影子来自光,那就要改变光源。

屋里没有灯。

唯一的光来自窗缝。

陈砚猛地转身,冲向窗边,一把扯住封窗的木板。

木板钉得很死。

他扯不动。

“帮忙!”

这一次,没人再迟疑。

眼镜男生扑过来,另一个年轻男人也扑过来。三个人一起用力,木板发出刺耳断裂声。

墙上的影子已经爬到女孩身侧。

林知夏咬牙拖着女孩往后退。

“快!”

陈砚额头青筋绷起。

木板终于被掀开一角。

昏黄天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

光线改变的瞬间,墙上的影子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扭曲。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的影子重新贴回脚下。

但已经淡了很多。

陈砚没有停。

他捡起地上的半截木板,挡在发烧女孩和梁上灯笼之间,切断那条红线附近的光影路径。

红线在反光里剧烈颤动。

“现在!”林知夏喊。

陈砚第二刀落下。

这一次,红线断了。

发烧女孩猛地弓起身体,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

梁上的灯笼瞬间瘪了下去。

屋里响起一声怨毒的童音。

“少了一盏。”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陈砚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屋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寸头青年,握着木棍,脸色难看得厉害。

中年男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公司、报警、身份那些词。

林知夏按着女孩手腕,检查她的呼吸。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陈砚。

“活下来了。”

陈砚点点头。

他想说那就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女孩脚下的影子还在。

中年男人脚下的影子也在。

但屋子角落里,有一个人没有影子。

是那个最开始昏迷、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女孩。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阴影里,低着头,嘴角一点点向上弯。

然后,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天快黑了。”

陈砚抬头看向窗外。

昏黄天光正在迅速变暗。

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紧接着,是整座古城同时响起的欢呼。

“挂灯喽——”

“灯笼节到喽——”

屋外街道上,一盏接一盏红灯笼亮了起来。

血一样的红光,从窗缝里照进屋内,落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

陈砚握紧手里的修眉刀。

他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新手世界,从来没有打算给他们慢慢适应的时间。

第一夜,开始了。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