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阳光侧过你的脸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飞哥与小佛像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主角是苏晚江屿,是作者飞哥与小佛像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222672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阳光侧过你的脸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是被林知夏的闹钟吵醒的。
那闹钟响了三遍,震得床板都在抖,林知夏本人却纹丝不动地裹在被子里,像一条安详的毛毛虫。苏晚伸脚蹬了蹬上铺的床板,林知夏那边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闹钟终于被按掉了。
苏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五十。
林知夏设的闹钟是五点半的,意味着她每十分钟被吵醒一次,而肇事者本人本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脆也起身了。
宿舍楼里还没有什么动静,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水龙头的水声滴滴答答地响着,像一首单调的晨曲。苏晚洗漱完回来的时候,林知夏终于艰难地从上铺探出了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唇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句子。
“苏晚……帮我带个包子……我要被床封印了……”
“肉包菜包?”
“肉的,肉的,肉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林知夏在这方面永远贯彻得很透彻。
苏晚笑了一下,拿起校服外套出了门。
清晨的校园和白天完全不同。空气是凉的,带着露水和草木的味道,混着食堂飘出来的稀饭和油条的香气。路灯还没熄灭,橘黄色的光晕在薄薄的晨雾里散开,让整条校道看起来像是加了滤镜的老照片。
苏晚加快了脚步,她想在六点四十之前回到宿舍楼下。
至于为什么想在六点四十之前回去,她不愿意多想。
食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大多是高三的学长学姐,一个个神色倦怠,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的时候眼睛都还是半闭着的。苏晚排在队伍里,看着墙上的价目表,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今天的早餐搭配。
轮到她了,她买了三个肉包、两个菜包、一杯豆浆、两个鸡蛋和一玉米。
食堂阿姨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一个人吃这么多?”
“帮室友带的。”苏晚笑了笑,把钱付了。
她端着那一大袋早餐往回走,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六点三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苏晚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等了大约三十秒,然后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她在等什么?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出现的人?等一个昨天晚上发了条莫名其妙的消息就再也没有下文的同桌?
她在和自己生气。
气自己居然真的在等,气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可能”而站在原地。
她转身准备上楼,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慢的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节奏很稳,像节拍器。
苏晚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脚步声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早。”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像是还没完全醒透。
苏晚转过身,看到江屿站在她身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帽衫,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帽子的拉绳一长一短地垂在前。他看起来像是刚洗完脸就出来了,额前的碎发还是湿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苏晚发现他校服的时候,看起来更不像一个高中生。
倒不是说长相有多成熟,而是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安静,从容,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但又好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早。”苏晚说。
对话到这里就卡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苏晚手里提着一大袋早餐,江屿手在裤兜里,气氛微妙得像是一场没有剧本的即兴表演。
最终还是苏晚先开了口。她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你吃早餐了吗?”
江屿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然后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苏晚读不懂的表情。
“没有。”他说。
苏晚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肉包递给他。
江屿看着那个包子,没有接。
苏晚以为他嫌弃,正准备收回来自己吃,江屿忽然伸手接过去了。他拿着包子看了看,说了一句让苏晚意外的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肉包?”
苏晚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猜的。男生一般不都喜欢吃肉的吗?”
江屿咬了一口包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晚忽然觉得,她好像应该把所有肉包都给他,自己吃菜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赶紧把它按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校道上,苏晚走在前面,江屿走在后面,中间隔了一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看起来很奇怪,说是一起的又不像是一起的,说是分开的又靠得太近了。
苏晚想走快一点,又觉得那样太刻意;想走慢一点等江屿跟她并肩,又觉得那样更刻意。
她就在这种纠结中走完了整条校道。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江屿忽然加快了脚步,跟她走到了一起。
“耳机。”他说。
苏晚没听清:“什么?”
“我说耳机。”江屿从口袋里拿出那副白色的蓝牙耳机,把其中一只递到她面前,“昨天晚上说好的,耳机分你一半。”
苏晚看着他手里的耳机,那只白色的耳机躺在少年白皙的掌心里,耳机线卷成了一个小小的圆。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塞进耳朵里。
耳机里传来的还是纯音乐,但不是昨天那首了。今天的曲子是一首钢琴独奏,旋律净得像清晨的第一缕光,音符一个一个地往下掉,像是露珠从叶子上滑落。
“这是什么曲子?”苏晚问。
“《晨》。”江屿说,“格里格的。”
苏晚对古典音乐一窍不通,但她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今天早上的校园——薄雾、晨光、远处场上若有若无的鸟鸣声,还有旁边这个和她共享一对耳机的少年。
两个人就这样戴着同一副耳机走进了教学楼。
苏晚觉得这个画面如果被林知夏看到,她大概会尖叫到整栋楼都听见。幸运的是,早上的教学楼还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还没到,只有几个早到的在教室里趴着补觉。
他们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一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坐在第一排背单词。他看到江屿和苏晚一起走进来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明显瞪大了两圈,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背单词了。
苏晚在心里祈祷这个男生不要出去乱说。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两个人一起走路上学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她的心跳出卖了她。
坐到座位上之后,江屿把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拿了出来,继续写他的题目。苏晚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他今天的笔记里多了一行字,写在了空白处的角落里:
“肉包很好吃,谢谢。”
字很小,像是怕被人看到似的,藏在边角的位置,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然后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没有假装自己的嘴角没有上扬。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讲课的语速不快,但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得像播音员。她今天讲的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先在黑板上写下了课文标题,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我这个人上课喜欢提问,不喜欢我一个人讲你们下面睡觉。”李老师说,语气温柔但不容置疑,“所以我会随机点名回答问题,大家做好准备。”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开始翻书,有人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文实际上在藏手机。
苏晚默默地把课文重新读了一遍,把重点句子都划了出来。
李老师讲课讲得确实好,把朱自清笔下月下荷塘的画面讲得栩栩如生,从“田田的叶子”到“袅娜地开着的荷花”,每一个意象都被她拆解得透彻又生动。
苏晚听得入了神,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一页。
然后李老师开始提问了。
“请问,作者在文中写道‘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这里用到了什么修辞手法?”
教室里安静了五秒钟。
李老师的目光开始在全班同学的脸上扫来扫去。苏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她虽然知道答案,但是当众回答问题这件事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苏晚。”李老师点了她的名字。
苏晚慢慢站起来,感觉到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不大但尽量平静地说:“通感。用听觉来表现视觉,把光影的和谐比作小提琴演奏的名曲。”
李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请坐。大家要向苏晚同学学习,回答问题要脆利落,不要支支吾吾的。”
苏晚坐下来的时候,脸上有点热。
她坐下的时候余光扫到江屿,发现他正看着她。那种注视很短暂,短到苏晚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她确实看到了——江屿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像是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
苏晚赶紧把脸转过去假装在看课文。
但《荷塘月色》里那句话不知道怎么就从课本上跳了出来,一直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又是通感。
她现在觉得自己对通感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比如江屿看她那一眼的感觉,明明是视觉,却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觉,轻轻地在心脏上挠了一下。
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苏晚准备去找林知夏,她们约定好了大课间在走廊尽头的水房碰头,交换彼此带的零食。但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有一个人走到了她和江屿的桌前。
来的人是个女生,短头发,圆圆的脸,看起来很可爱。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神情紧张但又努力装作很自然的样子。
“苏晚同学,你好。”她先跟苏晚打了招呼,然后转向江屿,声音明显小了一号,“江屿同学,我是二班的林小禾。这道题我不会做,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苏晚看着这个叫林小禾的女生,觉得她比昨天递情书的那个女生聪明多了。至少她找了一个看起来很正当的理由接近江屿。
江屿放下手里的笔,看了一眼那道题。
“这道题你把公式带错了。”他说,语气平淡,“应该是余弦定理,不是正弦定理。”
林小禾的脸红了一下:“那……你能帮我写一下过程吗?”
江屿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拿过她的练习册,在空白处写下了详细的解题过程。他的字迹清隽好看,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等号都画得整整齐齐。
林小禾接过练习册的时候,脸已经红到了耳。她说了声谢谢,又看了苏晚一眼,然后飞快地走了。
苏晚注意到她临走前看自己的那一眼,里面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不像敌意,更像是……打量。
像是在评估苏晚和江屿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晚很想告诉她:别打量了,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同桌关系,你大可放心。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不确定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会不会心虚。
大课间去水房的路上,苏晚终于见到了林知夏。
林知夏抱着一袋薯片,嘴里已经塞了满满一口,看到苏晚的时候眼睛一亮,含混不清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苏晚拆开一包小鱼,咬了一口:“什么?”
“我看到你和江屿一起走进教学楼的。”林知夏咽下嘴里的薯片,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比你们先到,我躲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的一清二楚!你们俩戴着同一副耳机!同一副!”
苏晚差点被小鱼噎到:“你看错了。”
“我看错个鬼!”林知夏压低声音但语气激动得不行,“苏晚你老实交代,你和江屿到底什么关系?”
“同桌关系。”苏晚面不改色地说。
“同桌关系会在早上六点四十戴着同一副耳机一起走路上学?同桌关系会给他买包子?”
“我没有给他买包子,我只是刚好多买了一个。”
“那你为什么刚好会多买一个?你不是每次都很精确地算好数量和价格吗?”
苏晚被问住了。
林知夏说得对,她做事情从来不“刚好”。她会提前规划好每一件事,包括早餐要买几个包子、豆浆要不要加糖、几点出门到教室不早不晚刚刚好。
但今天早上,她确实多买了一个肉包。
她没办法解释这件事。
“姐妹。”林知夏忽然换了一种语气,认真地看着苏晚,“我没有在质问你,我只是想提醒你。江屿那个人,你知道的,全校一半的女生都想和他有点什么,但他没有一个给过机会的。你……”
她停顿了一下。
“你别受伤。”
苏晚拿着小鱼的手顿住了。
林知夏这句话像一针,不大,但扎得位置很准。
你别受伤。
是啊,在这个故事里,受伤的概率确实很大。
苏晚把小鱼的包装袋捏紧又松开,最后对林知夏笑了一下:“你放心吧,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对他也没什么想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在撒谎。
上午的课结束后,苏晚照例和林知夏去食堂吃饭。
今天的食堂确实有糖醋排骨,但林知夏因为沉浸在“苏晚和江屿可能有情况”的兴奋中,连排骨都没有认真品尝,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各种猜测和分析。
苏晚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偶尔应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在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食堂的某个角落。
然后她看到了江屿。
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个餐盘,盘子里只有一碗米饭和一份炒青菜。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地夹菜、送进嘴里、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从容。
苏晚看着他餐盘里那点可怜巴巴的食物,皱了皱眉。
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男生,中午就吃一碗米饭和一份炒青菜,这合理吗?
林知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江屿。
“哎,他好像每次都吃得很少。”林知夏说,“我听初中部的人说,他中午经常不吃饭,就在教室里看书。有人说他是为了省钱,但他家好像条件挺好的,不知道什么原因。”
苏晚没说话,又看了一眼江屿的方向。
他正低着头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深灰色的帽衫上,把帽衫的布料照出了一层细密的光泽。
他看起来真的很孤独。
不是那种可怜巴巴的孤独,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克制的孤独。像是把所有人都挡在了一扇门外面,而他自己也不想走出来。
苏晚收回目光,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两块放到饭盒的盖子上,然后用保鲜袋包好。
“你嘛?”林知夏问。
“打包。”苏晚说,“晚上当宵夜。”
但她心里知道,这两块排骨可能不会成为她的宵夜。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课是男女分开上的,男生在场东边踢足球,女生在西边的篮球场练习运球。苏晚的体育细胞约等于零,运球的时候球不是砸到脚就是飞出界外,体育老师看了她几次,最后叹了口气说:“苏晚,你去旁边练吧,别伤着自己。”
苏晚抱着球走到篮球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看着其他同学在场上跑来跑去。
林知夏的运动神经比苏晚好不了多少,但她胜在脸皮厚,即使运球运得像个企鹅也依然笑嘻嘻地在场上坚持着。苏晚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阳光很好,九月初的午后,天空是一种透亮的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场上充满了少年们的叫喊声和笑声,篮球在地上弹跳的声音、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典型的校园午后该有的样子。
苏晚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去小卖部买瓶水。她站起来,绕过篮球场,沿着场边的小路往小卖部走。
走到场东边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群男生在踢足球。
她本来没想停留,但她的眼睛自动在人群中搜索了一下,然后就锁定了江屿。
他正在带球过人。动作净利落,球像是黏在他脚上一样,任凭防守的人怎么抢都抢不到。他跑起来的时候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
然后他起脚射门了。
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挂球门死角。守门员扑了一下,但球的角度太刁钻了,擦着手指尖飞进了球网。
进球之后,江屿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欢呼或者做庆祝动作。他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回跑,表情平淡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跑了两步,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场边,正好和站在小路边的苏晚撞上了。
苏晚被抓了个正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不像一个偷看男生的花痴。
江屿看着她,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他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苏晚确定自己看到了。
她赶紧转开目光,加快步伐走向了小卖部。她的心跳得比跑了八百米还快,脸烫得像是被太阳晒伤了一样。
她在小卖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才走进去。她买了一瓶冰可乐,把可乐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回场的路上她绕了远路,避开了足球场那片区域。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一个事实——她对江屿的感觉,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同桌关系”。
这个事实让她既害怕又觉得荒唐。
害怕是因为,就像林知夏说的那样,靠近江屿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受伤的风险。荒唐是因为,她才认识他不到两天,一共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她却已经开始在意他在食堂吃得好不好、踢球进没进球、早上的时候有没有在她身边出现。
这种速度太快了。
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班主任陈老师在讲台上坐着批改作业,全班同学都在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有的人在写作业,有的人在看课外书,还有几个在偷偷传纸条。
苏晚在做数学练习册,做到一道函数题的时候卡住了。她把题目看了三遍,试着列了几个方程,但怎么都解不出来。
她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遍函数图像,还是不对。
她咬了咬笔帽,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练习册往江屿那边挪了挪,小声地说了句:“这道题怎么做?”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江屿请教问题。
江屿放下笔,看了一眼那道题,然后拿过她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详细,连为什么用这个方法都标注了出来。他的字迹清隽好看,像是印上去的一样工整。
写完最后一个等号,他把草稿纸推回给她。
苏晚看着那几行字,忽然发现一件事情——江屿的解题思路和她学的不一样,用了一个更简单的方法,把原本需要五步才能解出来的题目压缩成了三步。
这个方法在课本上没有教过,但非常巧妙,巧妙到苏晚看完之后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她忍不住多看了江屿一眼。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已经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笔记本了,好像刚才教苏晚做题只是打断了半秒钟,不值得耗费任何情绪。
但苏晚注意到,他把草稿纸还给她的方式,和还给林小禾练习册的方式不一样。
他还给林小禾的时候,是直接放在她手上的。
而他还给苏晚的时候,是推过来的。
这个动作的差异太小了,小到不可能有人注意到。但苏晚注意到了,因为那个“推”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克制——好像他想把什么东西递给苏晚,但又怕距离太近,所以选择了这种更安全的方式。
苏晚把这个发现压在了心里,低下头继续做题。
她写完了那道题,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然后又在星星旁边画了一把伞。
画完之后她觉得这个行为太幼稚了,想把那颗星星涂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天放学后,江屿整理桌面的时候,看到了那颗星星和那把伞。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保存的时候他想了想,新建了一个相册,把这张照片放了进去。
相册的名字是一个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