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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玄学在槐村

作者:糯叽叽的糯

字数:286752字

2026-05-13 连载

简介

悬疑灵异小说迷必备!糯叽叽的糯的《民间玄学在槐村》堪称经典,付晏臣李三爷的命运让人牵挂,小说的主人公是付晏臣李三爷,这本悬疑灵异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民间玄学在槐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刘春生死后的第二天,付晏臣又去了刘寡妇家。

不是去看热闹,是去记录那五圈索命纹。他要确认每一圈纹路对应的死者是谁,找出缠煞人的规律。

刘寡妇被送到镇上她妹妹家去了,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榴树上的叶子落了一地,不是秋天落的,是昨天那些人进进出出踩掉的。堂屋的门没有关,里面的东西还保持着昨天案发时的样子,房梁上吊着的那绳子被解下来了,但房梁还在,索命纹还在。

付晏臣带了一张黄纸和一支毛笔。他不会画符,但会描图。他把房梁上黑气纹路的走向用毛笔在黄纸上描了下来,一圈一圈的,像螺纹,从中心向外旋转。每一圈的间距几乎相等,纹路的粗细也差不多,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他描到第三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

第三圈中间有一段断口,像绳子被什么东西切了一刀,纹路在那里断开了,但在断口的两侧,黑气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浓,像血管在伤口处结的痂。

为什么第三圈会有断口?

他想了想,把黄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问题,缠煞每一个人,会留下完整的一圈纹路。如果纹路有断口,说明它的“人行动”在那一圈的中途被打断了,它没成。

缠煞曾经试图第三个人,但失败了。

是谁?为什么失败了?

付晏臣把描好的纹路图揣进口袋,锁了刘寡妇家的院门,门锁是坏的,他用一木棍别住了门栓,不让别人进去。房梁上的黑气虽然散了,但纹路还在,那是重要的线索,不能让人破坏了。

他去找李三爷,把描图给他看。

李三爷戴上老花镜,付晏臣第一次看见老头戴眼镜,镜片很厚,用胶布缠着一条腿,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仔细看了半天,用烟锅子点在第三圈的断口处。

“这里。第三个人,缠煞没成,被人拦住了。你查查村里近五年有没有人‘差点死了’但被救回来的。”

付晏臣翻遍了留下的手抄本,又找几个上了年纪的村人打听了一圈。

第三天,他找到了答案。

三年前的夏天,村南的老陈头在自家院子里上吊,被老伴及时发现,喊人救了下来。老陈头事后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叫他去井边”,不是上吊。他救下来之后,脖子上留下了一圈勒痕,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付晏臣去找老陈头。

老陈头今年六十七,瘦得像一竹竿,背驼得厉害,走路时脸几乎贴着地面。他坐在自家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看见付晏臣来了,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松动的黄牙。

“晏臣,你找我?”

“陈爷爷,三年前您上吊那回事,您还记得吗?”

老陈头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

“记得。这辈子都忘不了。”

“您说您在梦里被人叫去井边,但您是在自家院子里上吊的。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老陈头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声音有些发抖:“那几天我老梦见一个女的,穿红衣裳的,看不清脸。她在梦里叫我,说‘你来,你来,我给你说个事’。我就跟着她走,走到村东那口老井边上,她指着井里说‘你下去看看’。我一看井里,里面有一个绳子做的圈,她就说‘你把这个套在脖子上,就能下来了’。”

付晏臣的手指攥紧了。

红衣女人。绳子做的圈。井。

这三样东西串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没想到的方向,老井里的王德水是男性,不是女性。老陈头梦见的不是王德水,是另一个东西。缠煞不是一个人的冤魂,它会变化形态,以不同的人形出现在不同人的梦里,但目的是一样的,让受害者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

老陈头继续说:“我正要伸手去够那个绳圈,忽然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不是那个女的喊的,是我老伴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下来的,特别大,像打雷一样。我一下子就醒了,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的梯子上,绳子已经拴在房梁上了,脖子上套了一半。”

“我老伴把我从梯子上拽下来,绳子勒了我一把,脖子上的皮都磨破了。她哭得不行,说看见我半夜一个人爬起来,搬了梯子,拿了绳子,系在房梁上,然后站上去,把绳圈往脖子上套。她叫了我好几声我都不应,最后是喊了一嗓子我的全名,我才醒的。”

全名。

付晏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人在梦里被缠煞控制的时候,意识是封闭的,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有一个东西能穿透梦境名字。一个人的全名,是他从出生就带着的“阳间标签”,是跟阳气绑定的。喊全名,等于用声音把阳气灌进他的耳朵里,能把他的魂从梦里拽回来。

“陈爷爷,您老伴现在还在吗?”

老陈头摇了摇头:“去年走了。脑溢血,走得很突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去,滴在膝盖上。

付晏臣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老陈头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他走在村道上,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词,红衣女人、绳圈、老井、老陈头、他老伴的喊声。这几个词像拼图一样,他试图把它们拼在一起,但总是缺一块。

缺的那一块,是缠煞的“”。

李三爷说缠煞是从老槐树底下的地气里“结”出来的,但它为什么要用红衣女人的形象出现?为什么要把人往井里引?老井已经被他度走了王德水,糯米围井、剪刀悬梁,井里的东西已经出不来了。缠煞还往井里引,说明它不知道井已经被封了,或者,它引的不是王德水那口井,是另一口井。

老槐村只有一口废井。

付晏臣站在村道上,脚下的路通向村口,村口的老槐树在暮色中像一个巨大的黑色雨伞。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老槐树底下那个洞口,像不像一口井?

树没了,石碑碎了,露出一个黑洞。那个黑洞,虽然不是砖砌的井,但它也是一口“井”,一口通到地下的、没有水的井。地下是万人坑,万人坑里的煞气从那个洞里涌出来,涌到村子里,钻进人的梦里。

缠煞把人往井里引,不是引王德水那口井,是引老槐树底下那个“井”一样的洞口。

付晏臣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到老槐树下的。

石碑的碎块还在,洞口还是那个洞口,黑气还是从洞里往外冒。他蹲下来,用阴眼看洞里的黑气,黑气不再是一团一团的,而是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像头发丝一样细,从洞里飘出来,飘向村庄的各个方向。其中最大的一缕,正对着村南,老陈头家的方向。

老陈头是缠煞没成的那个人。三年过去了,缠煞还在找他。不是要他,是要“补上”那没完成的一笔账。

索命纹的第三圈之所以有断口,就是因为老陈头被老伴喊醒了,缠煞没成,那一圈纹路没画圆。

但现在老陈头的老伴死了,没有人能再喊他的名字了。

付晏臣的心猛地一沉。

他转身就往村南跑。跑过两条巷子,拐过一个弯,远远看见老陈头家的院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没有灯。

“陈爷爷!”他一边跑一边喊。

没有人应。

他冲进院子,推开堂屋的门,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了一圈,房梁上,一绳子已经系好了,绳圈垂下来,在离地一米五的位置晃来晃去。老陈头站在一把椅子上,椅子歪歪斜斜的,他的脖子已经伸进了绳圈里,两只手抓着绳子,正在调整绳圈的位置。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他又被缠煞拖进梦里了。

付晏臣没有犹豫,一把抱住老陈头的腰,把他从椅子上拖了下来。两个人的重量砸在地上,老陈头摔在付晏臣身上,后脑勺磕在付晏臣的下巴上,疼得付晏臣眼前一黑。

老陈头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付晏臣,嘴唇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像是刚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晏……晏臣?我……我怎么在这儿?”

他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绳圈,脸一下子白了,浑身开始剧烈地发抖。

付晏臣从他脖子上解下绳圈,把绳子从房梁上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他蹲在老陈头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陈爷爷,您听我说。您今天晚上搬到我家去住,明天我送您到镇上您闺女家去。这房子,暂时不能住了。”

老陈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付晏臣扶着老陈头站起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搀着他走出院子。老陈头的腿软得像面条,走两步就要往下蹲,付晏臣半拖半架地把他弄到了自己家里。

安顿好老陈头,付晏臣回到堂屋,把手电筒放在桌上,坐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右手。

五道青痕旁边,多了一道新的。不是完整的一笔,是一道半截的、浅浅的印子,像刚画上去的第一笔,还没来得及写完。

第六笔。

缠煞没成,但他救了老陈头。救人必承债,他承了半笔。半笔也是债,缠煞的债比一般的阴债更沉、更黏,因为它没有具体的对象,是万人坑里无数死人的怨气混在一起形成的。你挡了它一次,它就记住你了,下次再来的时候,它会先找你。

付晏臣把右手攥成拳头,用力到指节发白,才把那股从掌心往心脏窜的凉意压下去。

他抬头看着的遗像。

油灯还亮着,火苗比平时矮了一截,灯芯上挂着一滴黑色的油珠,像眼泪一样挂在灯芯尖上,要掉不掉。

“,缠煞找上我了。”他低声说,“它记了我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猛地蹿高了一截,烧得灯芯噼啪作响。火苗的颜色从黄色变成了黄中带红,红得像血,在堂屋里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

付晏臣看着那片红光,忽然想起生前常说的一句话,“灯是人的命。火苗发红,是命在喊你。”

他不知道命在喊他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缠煞的那个“”,他必须找到了。

明天一早,他去老槐树底下,一寸一寸地找。从树开始,沿着黑气的走向,找到煞气冒出来的那个点。在钉下桃木桩之前,他要把缠煞的挖出来、看清楚。

他要看看,万人坑底下那股沤了几百年的人命,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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