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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玄学在槐村付晏臣李三爷最新章节免费实时看

民间玄学在槐村

作者:糯叽叽的糯

字数:286752字

2026-05-13 连载

简介

这部《民间玄学在槐村》真是绝了!糯叽叽的糯把悬疑灵异写到了新高度,付晏臣李三爷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民间玄学在槐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付晏臣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过年过节的响鞭,是白事上那种短促的、一挂一百响的小鞭炮,炸完就没了声,像一个人的命——噗一下,没了。

他从竹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天光大亮,但头被老槐树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院子里铺着一层碎影子,像地上洒了一把铜钱。七月的暑气被挡在树荫外面,屋里还算凉快,但那种凉快里带着一丝乎乎的阴冷,是土坯墙常年照不进太阳才有的味道。

付晏臣光着脚踩在地上,土砖地面凉得钻心。他把脚塞进布鞋里,走到灶房舀了半瓢水漱口,又从锅里摸出一个昨天剩的杂粮饼子,边啃边往院子里走。

院子不大,西南角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着生前用过的石磨。磨盘上搁着一碗白米,米粒上头了三燃尽的香——这是前天中元节供的,他忘了收。

他伸手去端碗,指尖碰到碗沿的瞬间,忽然顿住了。

碗里的白米有异样。

付晏臣把饼子叼在嘴里,双手捧着碗凑近看。碗中央的米粒有一小圈发黑,不是霉变那种黑,是从米心往外渗的、像墨汁洇开一样的黑色。他用手捏了一粒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臭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像大雨过后翻起来的坟土。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东西不吉利。白米供过路鬼神,如果米粒发黑,说明有阴物动过供品,而且不是路过那种动,是被什么盯上了,专门来吃他供的米。

付晏臣把碗放下,没有慌张。活着的时候教过他:供品被动了,就当没看见,收起来倒进灶膛烧净就行,千万不要追查是谁动的。追了,就等于邀请它再来。

他端着碗往灶房走,刚迈出两步,院门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隔壁张婶的声音,嗓子又尖又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晏臣!晏臣在家吗?出大事了!”

付晏臣把碗藏在身后,走过去拉开院门。

张婶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脸上淌着汗,眼眶红红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王德厚家的小子没了!昨晚在村口摔的,送到卫生院就没气了!你快去看看,德厚嫂子哭得都背过气了!”

“摔的?”付晏臣问。

“骑摩托车,在村口那条土路上,撞到石头上了。”张婶抹了把眼泪,“多好的孩子,才二十岁,说没就没了。”

付晏臣没急着走,先把那碗发黑的白米端回灶房倒进灶膛,拿了三火柴划着了,看着火舌把米粒吞净。然后才换了件净些的灰布衫子,跟着张婶往村东头走。

一路上碰见几个村人,都三三两两往王家方向去,神色各异。有的叹气,有的交头接耳,还有的闭着嘴不说话,眼神里却藏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种眼神付晏臣见过,是怕。

不是怕死人,是怕死人这件事本身不对劲。

老槐村的人祖祖辈辈活在这片土地上,对死亡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谁该死、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村里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王浩才二十岁,壮得像头牛,骑摩托车骑了三年的路,怎么偏偏就在村口摔了?

而且是摔在村口。

付晏臣走在人群最后面,眼睛半眯着,像没睡醒的样子。但他那双看起来没精打采的眼睛,已经在不动声色地看周围的气。

阴眼看东西,不是看形状颜色,是看“气”。活人有活人的气,像一层淡淡的白雾裹在身上,暖的,动的。死物有死物的气,灰的,沉的。而阴邪之气,是黑的,冷的,像墨水倒进清水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扩散。

付晏臣把阴眼开到刚好能分辨黑气的程度,目光扫过路边的田埂、水沟、墙角。没有什么异常,七月上午的阳光虽然被云遮着,但白天的阳气还是压得住大多数东西。

可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了。

村口的老槐树,不对了。

这棵树他从小看到大,每一枝丫、每一道树皮的纹路都印在脑子里。树冠像一把巨大的黑伞,把村口半亩地罩在阴影里,树要三个人合抱,树皮皴裂如老人手背,裂口处常年渗出暗红色的树汁,村里人都叫它“血槐”。树有一半露出地面,像一条条乌黑的蟒蛇盘在地上,节虬结处压着一块无字石碑,石碑半截陷进土里,碑面被风雨磨得光滑发亮。

此刻,那块无字石碑,碎了。

不是裂开一道缝,是从中间碎成了几大块,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把它顶开了。碎块朝四周歪倒,露出碑座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洞口有脸盆大小,一股寒气从那洞里往外冒。

付晏臣站在离槐树十几步远的地方,不再往前走了。

他看得清楚——那洞口冒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冷气,是黑气。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一团一团地从洞里涌出来,贴着地面往四下里扩散,像墨汁倒在地上,慢慢沿着土路、田埂、墙蔓延开去。

而在那些黑气经过的地方,他看见了几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黑色纹路,缠在路边野草的上、爬在砖缝里、顺着墙角蜿蜒而上。

缠煞。

付晏臣的心沉了一下。

浅阴只是让人发冷、耳鸣、做噩梦,虽然不舒服但不至于要命。缠煞不一样,缠煞是有主的东西,它认人、找替身、进宅入梦,到最后能让人自己了自己。

王浩摔死,不是意外。

他没说出来,继续往王家走,但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路过老槐树的时候,他刻意绕了个弯,离那个洞口远远的。

王家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几个妇女在院子里帮忙烧纸钱,纸灰被风吹得满院子飘。灵堂没来得及搭,堂屋里临时停了副薄棺材,棺材是王德厚从镇上寿材店赊来的,松木的,没上漆,白茬茬地停在两条长凳上,看着就透着一股寒酸。

王德厚蹲在棺材旁边,手里捏着一烟,烟灰老长了也不弹,低着头不说话。他婆娘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被两个妯娌架着,嗓子已经哭哑了,发出一种像猫叫一样的声音,让人听了心里发紧。

付晏臣低着头进了院子,先去给王德厚鞠了个躬,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塞给他——这是村上的规矩,白事随礼,多少是个心意。王德厚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付晏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转身往棺材那边走。

他不是要去开棺,也不会去开棺。按规矩,死者入殓后就不能随便开棺了,尤其是在头七之前。他只是想站在棺材旁边,用阴眼看一眼。

棺材没盖棺盖。

王浩的尸身从卫生院拉回来后,只简单擦洗了身子,换了身净衣裳就入了棺,棺材盖搁在一旁,等着明天入殓封棺。付晏臣站在棺材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

王浩躺在一层稻草上,面色灰白,额头上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缝合了,但缝合线周围有一片青紫色的淤血。年轻的脸庞还带着一点生前的轮廓,嘴唇微张,像是有话没说完。

付晏臣的目光从王浩脸上移开,落在棺材底下的稻草上。

稻草是新的,王德厚应该是从自家稻草垛里扯的最好的一部分,颜色金黄,燥蓬松。但在棺材的四个角落里,那些原本金黄的稻草却发黑发霉了,像是从哪个湿的角落里扒出来的旧草,跟中间那些新稻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付晏臣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只有他看得见,那些霉变的稻草上,缠绕着一丝一丝的黑气。黑气从棺材四角延伸出来,沿着棺材壁往上爬,在棺材口的位置汇聚成一个若隐若现的黑色环纹,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圈住了棺材里的一切。

再看棺材前头供桌上的长明灯。

长明灯是白事里最重要的物件,从死者入殓到出殡,灯不能灭。王家的这盏灯是一盏粗瓷碗做的,碗里倒满菜籽油,一棉线搓的灯芯泡在油里,露出一截指节长的头,燃着一朵豆大的火苗。

按规矩,新丧的长明灯,火苗应该是黄色的,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可眼前这盏灯的火苗,在不停地晃。忽大忽小,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吹它。

堂屋里明明一丝风都没有。

付晏臣看了五秒钟,把视线收了回来,面色如常。他后退一步,又给棺材鞠了个躬,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王德厚追了上来。

“晏臣,”王德厚的声音很低,嗓子像含着沙子,“你……你看见什么了没有?”

付晏臣没有回头,脚步顿了一下:“叔,浩子的棺材底下垫的稻草,是从哪里拿的?”

王德厚愣了一下:“我自己家稻草垛里扯的,都是今年的新草。”

“那四个角上的旧草呢?”

“什么旧草?”王德厚一脸茫然,“我扯的都是一个垛子里的草,没有新旧混着用。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付晏臣转过身,看着王德厚的眼睛。王德厚的眼神是诚实的,没有撒谎的痕迹。一个刚死了儿子的父亲,也没有心思撒谎。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付晏臣说,“叔,长明灯你让人看着点,别让它灭了。最近几天晚上,院里院外不要放水盆水桶,也不要在门口晾衣服。”

王德厚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大事,”付晏臣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就是我以前教过的老规矩,白事期间怕冲撞。”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没事人一样。

出了王家院子,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往村口走去。

老槐树下的无字碑碎了这件事,他刚才当着全村人的面没有提,因为还不到提的时候。无字碑碎了意味着什么,村里九十岁的老人都未必知道,只有他那一辈的人才清楚。

石碑是镇阴树的。

老槐树是活的,它镇住地下的阴气靠的是两条——树扎进坟土吸收阴煞,树锁住气不让外泄。而那块无字石碑,是人为加上去的一把锁,三百年前立村的时候请人立的,碑文不刻字,是因为压的东西不能见字,见了字就破了局。

碑碎了,锁就开了。

老槐树的气开始外泄,地下的阴气就会一点一点往上翻。翻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找活人的阳气来填补地下三百年流失的阴。

王浩是第一个。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老槐树彻底枯死,地下的阴煞全部翻上来,把整个村子拖进阴气里。

付晏臣站在老槐树下,眯着眼看那棵巨大的树。阴眼之下,他看见树上的黑气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树往树冠蔓延,像墨汁浸透宣纸,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树冠的叶子也有些蔫了,但现在是七月,叶子蔫了也看不出来,只有他能感觉到——那片铺天盖地的树荫,比昨天薄了一分。

他正看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看见了?”

付晏臣转过身。

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蹲着个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脚上一双黄胶鞋,鞋帮子上沾着泥巴。老头手里捏着一旱烟袋,烟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什么都能剜出来。

李三爷,隔壁李家沟的看山人。

说是看山人,其实什么都看——看坟地、看风水、看阴宅阳宅的格局,十里八乡有名头的人物。老头一辈子没成家,一个人住在李家沟后山上的石头房子里,整年跟死人、坟地、碑文打交道,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土腥气。

付晏臣跟他算不上熟,但认识。活着的时候,李三爷每年腊月都会来送一块腊肉和两瓶自酿的高粱酒,坐在堂屋里跟说半下午的话,说的什么他从来不记得,但每一次李三爷走后,的脸色都会不太好,要到第二天才能缓过来。

临终前给他说过一句话:“三爷那边,你该怎么处就怎么处,不用刻意攀交情,也不用躲。他承过的人情,不会害你。”

“三爷。”付晏臣叫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烟递过去。

李三爷接过烟,没急着点,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塞进上衣口袋,然后把那烟夹在耳朵后面,这才慢悠悠开口:“你走了十年,你在村里守了十年,规矩守得好,从不沾那些阴债。”

付晏臣没接话。

“王德厚家的小子,不是意外死的。”李三爷站起来,驼着背走到老槐树前,蹲下去看那几块碎了的石碑,“碑碎了,地气漏了,底下的东西要找替身。他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三爷,您知道这碑什么时候碎的?”付晏臣问。

“昨晚。”李三爷用手指头摸了摸碎碑的断面,“雷雨的时候。你听见打雷了没有?”

付晏臣想了想。昨晚后半夜确实下了场雷雨,不算大,打了三四个闷雷,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老槐村的夏天雷雨多,不值一提。

“雷打在槐树顶上,”李三爷说,“雷火劈开了石碑,也劈伤了老槐的。这棵树,气衰了。”

付晏臣蹲下来,跟李三爷平视。老头正从碎碑之间的缝隙往里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传出阵阵冷意,连站在两步外的付晏臣都感觉到了。

“三爷,底下埋了多少?”他问得直接。

李三爷没立刻回答,把耳朵后面的烟取下来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洞口盘旋了一下才散。老头伸出手指在洞口比划了一下:“这个洞下去,三米多深是乱葬坑。再往下,还有一层。”

“两层?”

“不止。”李三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上头这层是清代晚期的,太平天国那阵子这一带打过仗,死了不少人,就地埋了。下面那层是明代的,李闯王的兵从这里过,屠过村。”

付晏臣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知道老槐村底下埋着死人,活着的时候就说过,这村子是盖在坟场上的。但他从不知道底下埋了两层,而且规模这么大。

“整个村子的地基,都是坟?”他问。

“路是棺材的地基,田埂是坟的边线。”李三爷站起身,指了指村庄四周,“你看看老槐村的地形,四面环山,只有一个村口朝南开,像不像个坟包子?你站在山上看,这村子就是个大坟头,老槐树就是坟头上的幡。”

付晏臣顺着李三爷的手指看了一圈。他在这村里活了二十六年,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老槐村的地形。但经李三爷这么一说,确实像——四面山坡合拢,村子窝在最中间,村口开在南面,像一座巨坟的墓门。

“三百年前立村的时候,请的风水先生看出来的,但那时候底下已经埋了不知多少人,只能将错就错,把村子的地形做成‘坟包藏阴’,再用老槐树镇住,让阴气出不来找活人。”李三爷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三百年了,气数到了。”

“那怎么办?”付晏臣问。

李三爷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你守着这三件事守了一辈子,你没碰过,我也不该拉你下水。但这回的事,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将来这些阴气翻上来,你走不走?”

付晏臣没回答。

“你要是走,趁早走,赶在七月半之前搬到镇上,等老槐村的事完了再回来。”李三爷的语气不像是在赌气,更像是给他指一条明路,“你要是不走,那就得弄明白——王浩到底是怎么死的,棺材底下为什么会有旧草,长明灯的火是谁在吹。”

付晏臣站在老槐树下,七月的风吹过来,带着庄稼地里青苗的气息,也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他低着头看着碎碑露出的那个黑洞,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三爷,”他终于开口,“传下的规矩,我不碰那三件事。但是——”

他抬起头,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光亮,不是冲动,是某种做了决定之后的平静。

“但是有些事,不会因为我不碰就不存在。王浩的死我知道了,我不能当没看见。我不收煞,不镇鬼,不沾枉死债,但我至少可以把这摊事弄清楚——是谁动了棺材底下的草,是谁吹了长明灯。搞清楚之后,该是谁的债,谁去背。”

李三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付婆养出来的孙子,果然像她。”老头转过身,背着手往村外走去,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夜里子时,带三炷香、一碗生米、一把剪刀,到王家去。到时候你就知道,棺材底下的旧草从哪来的了。”

付晏臣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李三爷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然后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巨大的树冠。

七月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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