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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陈临姜瑶大结局在哪能免费看?

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

作者:尚景

字数:202194字

2026-05-13 连载

简介

你知道尚景最新的都市日常力作吗?主角陈临姜瑶的故事开始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20219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临最后还是回去了。

不是因为他想回去,是因为他不回去,父亲就会来重庆。来重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亲会站在他出租屋的门口,用那种让他从小就害怕的眼神看着他,说一句“你翅膀硬了”。这句话伤力太大了,大到他二十五岁了,听到这四个字还是会条件反射地低头。

长寿区离重庆主城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坐大巴也就一个半小时。陈临早上七点就出门了,在龙头寺汽车站坐上了回长寿的头班车。大巴车旧得厉害,座椅上的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车上坐着的多半是老年人,提着菜篮子、蛇皮袋、塑料桶,桶里装着活鸡活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饲料和羽毛的味道。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头靠在玻璃上,随着车身的颠簸一下一下地磕。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厂房,从厂房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长寿湖公路。这条路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上走,长大了坐大巴走,再长大自己开车走。每一次走,心情都不一样,但这一次,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很钝的、闷闷的堵,像下水道被什么东西塞住了,水流不下去,就那么在管道里晃荡。

大巴在长寿汽车站停了。陈临下车,换了一辆去长寿湖的小巴,又坐了二十分钟,在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路口下来,沿着一条水泥路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家门口。

家是一栋两层的农家乐,白墙红瓦,院子里摆着七八张圆桌,桌上铺着红白格子的塑料布。院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临湖农家乐。临湖,临的是长寿湖,从院子后面的小路走下去,不到两百米就能看到水面。小时候他觉得这名字好听,长大了觉得它土,现在再看,只觉得它旧了。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乐”字少了一横,像是被人擦掉了。

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银色的小轿车,车牌是渝A。陈临认出来了,是姑姑家的车。姑姑嫁到了长寿城里,姑父做点小生意,子过得比他们家宽裕。但每次来,姑姑都会说“我们家也不容易”,然后就没了下文。至于“不容易”在哪里,没人说得清。

堂屋的门开着,陈临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姑姑的声音。

“哎呀,临临回来了!”

姑姑的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黑板的那种尖。她从堂屋里迎出来,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烫了小卷,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项链粗得像拴狗的链子。她笑得很大声,张开双臂想抱陈临,陈临侧了一下身子,她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瘦了瘦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减肥。”

陈临没说自己不是减肥,是加班加得没时间吃饭。他走进堂屋,看到一屋子人。

父亲坐在正中间的藤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他的脸被太阳晒成了深棕色,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神严肃,嘴唇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还没上色的泥塑。母亲坐在他旁边的塑料凳子上,手不停地搓着围裙,看到陈临进来,眼里亮了一下,但马上又暗淡下去,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灯。

姑姑坐在父亲对面,姑父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刷手机。表弟——那个要结婚的人——坐在角落里,穿着新买的运动鞋,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啪地破了。

还有一个陈临不认识的女人,二十出头,妆容精致,坐在表弟旁边,应该是他的未婚妻。

“临临,这是你未来的弟媳妇,小杨。”姑姑热情地介绍,“人家是长寿城里人,在卫生院上班,条件好得很。”

小杨冲陈临笑了一下,笑容标准得像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陈临点了下头,在母亲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凳子很矮,坐上去膝盖快顶到下巴了。他把腿伸直,靠在墙上,等着这场戏开场。

戏的开场白通常是姑姑说的。

“临临啊,你表弟下个月结婚,女方家要八万八的彩礼,还要在城里买房。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姑父这两年生意不好做,能凑的都凑了,还差五万。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五万。

这个数字他在微信上就看过了,但从姑姑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微信上的文字没有语气,没有表情,没有那双拍着他肩膀的手。现在这些话从姑姑嘴里说出来,配上她的笑容、她的金项链、她那件碎花连衣裙,整个画面就变得荒诞起来——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只是在走流程。就像开会的时候领导说“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提”,不是真的想听你提意见,是流程需要。

陈临没说话。

姑姑看了父亲一眼。父亲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你姑姑家的事,能帮就帮一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临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说什么话?说借钱的话?说帮忙的话?说你有钱就该拿出来的话?还是说——你是晚辈,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哥,你一个月工资不是一万多吗?”表弟开口了,口香糖在牙齿间吧唧吧唧地响,“五万对你来说不就四个月工资嘛,又不是多大个事。”

不就四个月工资。

陈临看着表弟,表弟嚼着口香糖,眼神飘忽,始终没正眼看他。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慢——你赚得多,你该出。你没有家要养,你没有房贷要还,你没有未来要规划,你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工具,工具就该被使用。

“表弟,你现在做什么工作?”陈临问。

表弟愣了一下。

“我在……我在学做电商。”

“学多久了?”

“一年多。”

“赚钱了吗?”

表弟嚼口香糖的嘴停了一下。

“还在起步阶段嘛,急啥子。”

陈临点头,没再问。

姑姑接过了话头,语速快了起来:“临临,不是我说你,你现在一个人在重庆,也没个对象,花钱也不知道节约。你把钱借给你表弟,等你结婚的时候,他还能不还你吗?一家人嘛,都是互相的。”

互相的。

陈临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母亲有一次生病住院,他打电话给姑姑借钱,姑姑说“我们家也紧张”,然后第二天发了一条朋友圈,晒的是在九寨沟旅游的照片。想起父亲有一年想翻修农家乐的厨房,找姑父借两万块钱,姑父说要跟姑姑商量,商量了三个月,最后说“我家那口子不同意”。想起他刚毕业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想在姑父的公司里两个月过渡一下,姑父说“公司不缺人”,然后他听说姑父第二天就招了一个亲戚家的孩子。

这些都是“一家人”。

“姑姑,”陈临终于开口了,“我现在没上班了。”

堂屋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姑姑的笑容停在脸上,像一张被按了暂停键的照片。表弟的泡泡糖吹到一半,啪地破了,但这次他没再嚼。父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两座山挤到了一起。

“啥子意思?”父亲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你没上班了?”

“上周辞职了。”

“为啥子?”

“因为不想上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陈临看到母亲的脸色变了。不是惊讶,是恐惧。那种恐惧他很熟悉——小时候他考试没考好,母亲就是这个表情。不是因为他考得不好,是怕父亲骂他。母亲这辈子都在怕——怕父亲发火,怕亲戚说闲话,怕别人看不起,怕这个怕那个,怕到最后,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辞职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父亲的声音拔高了,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你以为你是哪个?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乱来?你那份工作是我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你找到的,你知道吗?”

托关系。

陈临愣住了。

他的工作是他自己投简历、笔试、面试、层层筛选进去的。父亲从头到尾没有帮他打过任何一个电话,没有递过任何一份简历。但现在,父亲说那是他“托了多少关系”找到的。这个说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他入职那天起,父亲就在亲戚面前这么说了?还是父亲在心里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角色——一个为孩子铺路的父亲,一个心劳神的父亲,一个值得被感激的父亲?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了算。

“爸,那份工作是我自己找的。”

“你自己找的?”父亲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在重庆能找到工作,不是因为我在长寿这边给你烧了香、拜了佛?你以为你命好,是你自己命好?你的命是我给的!”

这句话像一把铁锤,砸在堂屋的正中间。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姑父都不刷手机了,抬起头看着这对父子。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一颗一颗,砸在围裙上。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临看着父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到底是在跟谁说话?是在跟他的父亲说话,还是在跟张伟说话?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太像了,像到让他分不清。都是“公司培养了你”,都是“你不有的是人”,都是“你的命是我给的”。只是换了一个主语,换了一个场景,但那个句式、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种“你欠我”的逻辑,一模一样。

“妈,别哭了。”陈临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母亲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这双手洗过多少菜?刷过多少碗?擦过多少张桌子?陈临数不清。他只记得小时候这双手很软,冬天的时候会把他冰凉的小脚捂在掌心里。现在它们粗糙了,老了,但还在不停地活。

“我不是不帮忙,”陈临看着母亲的眼睛,“我是帮不了。我辞职了,没收入了,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拿什么借给别人?”

“那你以后咋办嘛?”母亲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你爸说得对,你不该辞职的,再苦再累也要熬着嘛,你看你爸,熬了一辈子,不是也过来了嘛。”

熬了一辈子。

陈临看着父亲。父亲五十二岁,头发白了大半,背已经有些驼了,牙齿掉了几颗,舍不得补,就那么一直缺着。他确实熬了一辈子。十八岁开始在长寿湖上打鱼,三十岁上岸开农家乐,开了二十二年,赚的钱刚够把房子翻修一遍,攒不下什么积蓄。他熬过来了,但熬过来之后呢?他得到了什么?一个摇摇欲坠的农家乐,一身病,和一个不想再熬的儿子。

“我不想熬了。”陈临说。

父亲的脸涨得更红了,像随时会炸开的气球。他猛地站起来,藤椅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母亲吓得一哆嗦,姑姑往后退了一步,表弟的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咽下去了。

“你不想熬了?你以为我想熬?我熬了一辈子为了谁?为了你!”父亲指着陈临,手指在发抖,“你读了大学,有了文凭,有了本事,你就不想熬了?你对得起我吗?”

这句话陈临听过很多遍。在他不想考大学的时候,在他不想学计算机的时候,在他想留在主城工作而不是回长寿的时候。每一次他做出父亲不认可的选择,“你对得起我吗”就会像咒语一样被念出来,然后他就妥协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有道理,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他的父亲,而他不忍心让父亲失望。

但今天,他不想妥协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当孝子了,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父亲的失望,不是他的错。他辞掉一份让他快要猝死的工作,不是不孝。他不想把仅剩的存款借给一个嚼着口香糖说“不就四个月工资”的表弟,不是自私。他不想再熬了,不是对不起谁。他的命是父亲给的,但怎么活,是他自己的事。

“爸,我不是不孝顺你,我是救不了所有人。”陈临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到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你这辈子帮了多少人?帮你弟弟盖房子,帮妹的孩子找工作,帮你侄女凑学费。你帮了一圈,到头来你自己呢?你住的这个房子,墙都裂了,你修过吗?你的牙齿掉了那么久,你补过吗?”

父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说你熬了一辈子为了我,但我从来没让你为我熬。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我说我可以贷款,你非要帮我出学费。我说我可以打工赚生活费,你非要每个月给我打钱。你做这些的时候,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挂钟在走,咔嗒咔嗒,一秒一秒,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计算着这场对话还剩多少时间。

“你——”父亲的声音哑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不是在怪你。”陈临的声音软了下来,软到接近请求,“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再走了。”

长久的沉默。

姑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父亲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表弟的未婚妻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站起来,小声说“我去上个厕所”,就溜出去了。姑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收起来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母亲还在哭。

陈临放开母亲的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一千二百块,这是他这个月最后的现金,本来打算交房租的。他把钱放在桌上,推到姑姑面前。

“姑姑,这钱你拿着,算我给表弟结婚的红包。不是因为你是对的,是因为我妈在旁边看着。”

姑姑看着那沓钱,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这孩子真懂事”的表情。

“临临,你这孩子——”

“姑姑,别说了。”陈临打断了她,“我说了,这是红包,不是借款。不需要还,但也没有下一次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阳光刺眼,他站在那棵老黄桷树下,闭了一会儿眼睛。知了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像是在替他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喊了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母亲跟出来了。

她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只是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塞进了他的裤兜里。手帕有点重,陈临摸了一下,里面包着东西。他知道那是什么——母亲存了很久的私房钱。

“妈,我不要。”

“拿着。”母亲的眼泪还没,但语气忽然变得很硬,“你在重庆要吃要喝要租房,你总不能喝西北风。你爸那边我去跟他说。”

“妈——”

“你听我说。”母亲抬起手,帮他把领口整理了一下,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你爸那个人,嘴硬心软。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是他儿子,他不会真的怪你。”

“可是——”

“可是啥子可是。”母亲的手停在他领口上,忽然用力拽了一下,把他拽得往前倾了一步,“你是我儿子,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你不想上班就不上,你不想借钱就不借。谁要说你,让他来找我。”

这句话从母亲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安慰都让陈临想哭。母亲这辈子对谁都是低眉顺眼的,对父亲低眉顺眼,对公婆低眉顺眼,对亲戚低眉顺眼,甚至对客人低眉顺眼。她把自己的声音压了太多年,压到所有人都忘了她也有声音。

但今天,她的声音出来了。不大,不稳,甚至带着哭腔,但它出来了。

陈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了回去。他抱了抱母亲,母亲的身子很瘦,瘦到他两只手就能环过来。

“妈,等我找到新工作,我接你去重庆住。”

“你先把自己养好再说。”母亲拍了一下他的背,力气不大,但拍得很实在,“快走吧,赶大巴。你爸气消了再回来。”

陈临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堂屋门口,抽着一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手里的烟在抖,一明一暗,像某种他看不懂的信号。

陈临没有挥手,没有喊他。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沿着那条水泥路走了。

走了很远之后,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母亲塞的那沓钱。手帕包得很紧,里面的钱叠成了一个小方块,硬硬的,有棱有角。

他没打开看。

他怕看了会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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