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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上午的风从执法堂廊下刮过来,像寒镜牢旧霜没化净。

阿缺抱着证物匣,站在两列执法弟子中间,腿肚子一直打转。

匣里,是寒镜牢旧名册。

沈照夜走在前头,左手压着审狱镜印,右手袖口垂下,血还没全止。

“去安全卷房。”

她声音不高。

“阿缺不离视线,名册不离留影镜。谁问,都这么答。”

阿缺小声应。

“嗯。”

旁边一个执法弟子瞥了他一眼。

“别嗯,回‘在’。”

阿缺立刻缩脖子。

“在。”

那执法弟子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匣子,喉结动了一下。

“你抱稳点,这玩意儿掉了,我们一排人都得写罪名。”

阿缺抱得更紧。

“我、我手不松。”

沈照夜停了一下。

“手抖就换人抱。”

阿缺马上摇头。

“不换!少宗主让我抱好,我抱得住。”

沈照夜看他半边脸上的冻裂疤,没再。

安全卷房不大,却有执法堂三十六面留影镜。

卷宗一入其内,非执法堂、证主、复核三方同在,不得开封,不得单独调阅。

这也是顾问玄最不想让旧册进去的地方。

执法堂到安全卷房,本来只隔三道廊、一条少宗旧道。

原定走东卷廊。

临出门前,沈照夜才改了路。

旧道三年前封过,后来少宗峰重封,路就冷了下来。石壁上还残着旧封泥,风一吹,灰屑往下掉。

这条道被划进少宗峰旧封界,路归执法堂看守,法理却还挂在少宗名下。

沈照夜选它,是因为这里留影镜少,拦截难。

也是因为这里,最容易卡住长老会的规矩。

可走到第二道廊口,前头还是多了四个人。

灰袍,镇镜旧卷纹。

等得像早知道他们会来。

为首那人手里托着一份调令,纸面泛青,边角压着掌卷长老印。

两列执法弟子同时停住。

沈照夜抬眼。

“让路。”

为首灰袍没让。

“顾长老有令,寒镜牢旧名册牵涉镜灾污染,须移交镇镜旧库三方共封。”

沈照夜掌中镜印微亮,又被她压低。

她左手已经抬不稳,裂纹处血还在渗。

“明辰时镇镜殿同卷复核,旧册现为少宗本命案证物。不得离执法堂公开留影范围。”

灰袍把调令往前递了一寸。

“沈候补,调令在此。掌卷长老令,镇镜旧库签收,祖师殿守镜副印作保。移交时,可由你同行,全程留影。”

话说得很稳。

稳得像每一个字都能入卷。

“祖师殿守镜副印?”

沈照夜目光落到调令底端。

那里有一枚小印。

印面很淡,像门槛石纹压出来的半月痕。

她的手指停住了。

“祖师殿昨夜封门后,副印不得离门槛。”

灰袍眼神微变。

“沈候补慎言。”

“我很慎。”

沈照夜看着那枚半月痕。

“所以这枚印,才更要留影。”

阿缺听不懂这些,只看见那几个灰袍的眼睛一直往自己怀里的匣子上贴。

他后背冒凉气。

“沈候补……”

沈照夜没回头。

“站我身后。”

阿缺马上往她身后挪。

灰袍声音平着。

“证人也须一并移交。阿缺无宗籍,昨夜私携旧册,现虽暂列证人,仍需镇镜旧库验影清污。”

阿缺脸一下白了。

“我不验影。”

灰袍看向他。

“你说了不算。”

阿缺抱着匣子,喉咙发紧。

“少宗主说我不是无主影材。”

“少宗主如今待审,权限暂封。”

灰袍抬手。

“带走。”

后头两个灰袍上前。

执法堂弟子拔剑拔到一半,又停了。

有人低声开口。

“沈候补,这调令印是真的。”

“顾长老掌卷令也在。”

“祖师殿守镜副印都压了,咱们挡不住吧?”

阿缺一听,手抖得更厉害。

证物匣边角撞到口,咚的一声。

灰袍瞥他。

“拿来。”

沈照夜抬起镜印,挡在阿缺前方。

“谁敢碰证物?”

为首灰袍皱眉。

“沈照夜,你想抗掌卷令?”

“我在护证。”

“护证,还是护陆沉?”

沈照夜目光一沉。

“你再说一遍。”

灰袍没有退。

“顾长老交代,不伤证人,不伤执法堂。只要阿缺和旧册入库。验影清污期间若证人影质不稳,须立即封存,免得污染扩散。”

这话比方才更净。

净得像提前洗过。

阿缺却听得脸上血色彻底没了。

寒镜牢里有种死法。

人被验影镜拖进去,肉身还在,影子先掉。

掉了影,人就空了。

灰袍侧头。

“验影。”

两个灰袍手中小镜同时亮起,镜光没照沈照夜,也没照阿缺的脸,绕过去照阿缺脚下。

阿缺的影子被光一扯,脚底像钉进冰里。

他疼得闷哼。

“沈候补!”

沈照夜镜印压下。

灰光刚碰到那两面小镜,调令上的掌卷印忽然亮起,把她的镜光顶了回来。

她手腕一震,裂纹处血线崩开,左手几乎垂下去。

执法弟子脸色全变。

“掌卷印压镜印!”

“沈候补,不能硬扛,您手会废!”

灰袍冷声。

“让开。顾长老不追你抗令,只追证物污染。阿缺交出来,旧册交出来,今这事就当流程交接。”

阿缺抱着匣子往后退。

后背撞上石壁。

退不了了。

他嘴唇抖了半天,忽然喊。

“我不走!”

灰袍眼神一冷。

“拖。”

镜光猛的一拉。

阿缺脚下影子被扯长,整个人往前栽。

证物匣差点脱手。

也就是这一瞬,第三面小镜从灰袍袖底露出一点边。

镜光细得像针,没有照人。

照的是证物匣口那道封证符。

封证符边缘冒出一点灰白火星。

沈照夜眼神骤寒。

“不是清污。”

她咬字极冷。

“他们要烧封。”

执法弟子脸色大变。

那点灰白火星贴着符角往里钻,像旧霜里藏着火,烧得不亮,却专烧封痕。

只要封证符一坏,匣中原页是否被换,谁都说不清。

只要阿缺正抱着它,污染证物的人,就是阿缺。

沈照夜伸手去拦,却让掌卷印压得左臂一沉。

就在这时,廊尽头传来一声咳。

不重。

还带着一点病气。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陆沉扶着少宗祖令,从少宗旧道那头走出来,脸色白,唇边还有一丝没擦净的血。

身后没有长老,没有执法队。

只有一个懒洋洋的废脉少宗。

他手里的少宗祖令令面发烫,浮着一道细细灰线。

灰线一头连在令面,一头虚虚指向阿缺脚下被扯长的影子。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你们一照他,我这边就烫。”

他又看了看封证符边缘那点灰白火星。

“上午就抢人烧封,顾长老睡得这么少啊?”

阿缺眼睛一下亮了。

“少宗主!”

陆沉摆摆手。

“别喊,喊大声我头疼。”

灰袍为首者立刻抬令。

“陆沉,你擅离少宗主峰?”

陆沉眨了下眼。

“谁说我离峰?”

灰袍一怔。

陆沉脚下,少宗旧道石纹亮了一线。

“这条道,少宗峰旧道。三年前封过,没废。按你们那套抠字眼的玩法,我站在自家门口。”

他顿了顿。

“算不算离峰,正好卡在你们最讨厌的灰缝里。”

沈照夜看了他一眼。

“你身体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来。”

陆沉笑了一下。

“再晚点,我证人就要抱着烧坏的封证符认罪了。”

灰袍脸色沉下来。

“少宗主慎言。无人要害阿缺,只是带回镇镜旧库清污。”

“清污?”

陆沉看向阿缺。

“他们刚才怎么清你?”

阿缺立刻开口,声音还抖。

“照我影子!还照匣口的封证符!”

他忽然抬头,死死盯住为首灰袍。

“他来过寒镜牢。”

灰袍眼角一跳。

阿缺脸白得厉害,却没低头。

“第三十七个名字那页,就是你说的。”

廊里风声一停。

阿缺一字一顿。

“你说,废料不算囚徒,念了晦气。”

为首灰袍的脸色终于变了。

“镜奴乱喊,不能作证。”

陆沉笑了。

“他刚列证人半夜,你上午就说他不能作证。你们这流程,跑得比剑还快。”

灰袍把调令举高。

“掌卷长老令在此。”

陆沉没接,只看向身边那些执法弟子。

“你们也看见了?”

没人吭声。

陆沉又问了一遍。

“看见他们半路夺人夺册,还烧封证符了?”

一个执法弟子喉结滚动。

“少宗主,调令确实有掌卷印。”

“我问你看没看见。”

那弟子脸色发白。

“看见了。”

陆沉又看第二个。

“你呢?”

“看见了。”

第三个咬牙。

“看见了。”

灰袍脸色越来越沉。

“陆沉,你想执法堂作伪证?”

陆沉抬眼。

“证人死在执法堂路上,旧册封证符烧在证人手里,谁最怕他说话?”

廊里一下静了。

这句话轻飘飘,却像直接扇在每个人脸上。

周衡的供词还热着。

九十七个缺名还没合卷。

寒镜牢旧册还在阿缺怀里。

现在顾问玄的人半路来要人,要册,还暗烧封证符。

谁最怕他说话?

答案不用写。

灰袍眼角一跳。

“少宗主,你这是指控顾长老?”

陆沉摇头。

“我没点名,你别替他认。”

沈照夜唇线压住,差点没忍住。

灰袍却已经抬手,掌卷印光压向陆沉。

“陆沉,退开。你若阻镇镜旧库调证,便是污染证物。”

陆沉没退。

他伸手。

“调令给我看看。”

灰袍迟疑了一瞬。

陆沉笑了笑。

“不敢?”

灰袍把调令递出。

“少宗主看清楚。”

陆沉没有用手接。

他把少宗祖令取出来,往调令上一压。

祖令触纸。

嗡。

调令上掌卷印先亮,接着亮的是祖师殿守镜副印。

最后,纸面边缘浮出一圈很淡的裂纹圆痕。

斜裂,半圆,尾端还有一点黑。

廊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沈照夜目光一凝。

“裂纹镜戒痕。”

灰袍脸色一变。

“这只是旧库压封痕!”

陆沉低头看那圈痕。

“巧了。三年前献命令旁边有,顾长老戒上有,镇镜小令边缘有,现在你这份调令上也有。”

他抬头。

“你们镇镜旧库,是专刻这枚痕做生意的?”

灰袍额头冒汗。

“陆沉,你用祖令污染调令!”

“祖令只照,不写。”

陆沉把调令往沈照夜那边一推。

“沈姑娘,入卷。”

沈照夜没有再强催审狱镜印。

她左手已经没了知觉,只把血指按在卷角。

“留影镜照着。”

她声音冷稳。

“我用血入卷。”

血色落在卷角,字迹一行行显出。

“调令原件暂封。掌卷印、祖师殿守镜副印、裂纹圆痕同现。调证路线上,阿缺遭验影小镜牵引,证物匣封证符受灰白镜火灼烧。”

灰袍急了。

“沈照夜,你敢封掌卷调令?”

“我封证,不封令。”

沈照夜看他。

“你若净,明辰时一起复核。”

灰袍咬牙。

“拿人!”

他身后三个灰袍同时动。

他们仍旧不冲陆沉,不碰沈照夜,只把小镜抛向阿缺脚下。

镜光像钩子,一钩住阿缺影子。

袖底又有一道细光贴向封证符。

阿缺抱着证物匣惨叫一声,膝盖砸在石地上。

“少宗主!”

陆沉眼底微沉。

他没有喊白衣。

只是把少宗祖令按在证物匣上。

“借一点威。”

令面里没有剑光冲出。

只有一片白,在令面深处铺开。

白衣倒影的声音从祖令深处传来。

“只一点?”

沈照夜冷声。

“只许断镜光,不许压影骨。再进一步,陆沉越界入卷。”

陆沉低头。

“听见没有?吓人可以,别留下伤。”

祖令里沉默片刻。

“麻烦。”

白衣倒影没有现身。

廊下石面上,那几个灰袍的影子却忽然弯了下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连为首灰袍的影子也被无形之力按住,膝盖贴地,头颅低垂。

人还站着。

影子已经跪成一排。

小镜的光当场断了。

灰白火星也被白光碾灭,只在封证符边缘留下一点焦痕。

阿缺脚下一松,整个人趴在地上,死死护住证物匣。

廊里所有执法弟子头皮发麻。

他们没看见剑。

没看见白衣人。

只看见截证者的影子,比人先认罪。

为首灰袍的脸青白交错。

“陆沉!你借邪影辱镇镜弟子!”

陆沉看着地上那排跪影。

“辱你了吗?”

灰袍咬牙。

陆沉又问。

“你跪了吗?”

灰袍低头看自己脚下,影子跪着,他人却还直挺挺站着。

这话比一剑还扎。

有人嘴角抽动,没敢笑。

陆沉声音懒得很。

“别乱扣帽子。人没跪,骨没断,血没流。影子自己懂礼貌,关我什么事?”

白衣倒影的声音忽然冷了一线。

“这印,碰过井水。”

陆沉眼神微动。

“哪口井?”

祖令里没了声音。

廊下温度一降。

灰袍们的影子跪得更低,几乎贴进石缝里。

陆沉低头。

“别压死,留着入卷。”

白衣倒影淡淡道。

“吵。”

沈照夜冷冷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借倒影威压,是否越界,待复核。”

她顿了顿,又以血落字。

“灰袍验影夺证、灼烧封证符在先。倒影未出剑,未伤人身,仅截断验影镜光。灰袍弟子影身受压,行动未损。”

陆沉叹气。

“沈姑娘,你是真不漏我。”

“我也不漏他们。”

为首灰袍牙都快咬碎。

“沈照夜,你真要跟少宗一条路走到黑?”

沈照夜抬眼。

“我跟卷宗走。”

陆沉走到阿缺面前,蹲下时咳了一声。

血腥味压不住,唇角又红了一点。

阿缺急得声音都变了。

“少宗主,您别蹲,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闭嘴。”

陆沉把手按在证物匣上。

“还抱得住吗?”

阿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点头。

“抱得住。”

他把证物匣往怀里按,指节发白。

“他们要拿,就从我手骨头里抠。”

陆沉看了眼他瘦得见骨的胳膊。

“骨头也挺贵,别乱给。”

阿缺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沈照夜已经走过来。

“阿缺。”

阿缺立刻挺直。

“在。”

“从现在起,你为少宗本命案正式证人。”

她声音传遍廊下。

“证物寒镜牢旧名册由你抱持至安全卷房,执法堂全程公开看护。任何人不得私下调离,不得验影,不得登记无主影材,不得以清污名义单独带走。”

灰袍厉声。

“沈照夜!你只是候补!”

沈照夜看向他,血卷上的字还未。

“候补也能记你。”

灰袍声音一滞。

陆沉站起来,口起伏慢了一拍。

“沈姑娘,顺手再记一句。”

沈照夜侧眼。

“什么?”

陆沉指了指那份调令底端的小印。

“伪调令源头,指向祖师殿守镜人副印。”

廊里呼吸一下乱了。

祖师殿昨夜刚封。

今上午,带着守镜副印的调令就来夺阿缺和名册。

太巧。

巧得像有人把坑挖在门槛下面,还嫌别人看不见。

沈照夜指尖停了半息。

“可记为疑点。”

“够了。”

陆沉看向为首灰袍。

“你们还夺吗?”

灰袍脸色难看,手指却不敢再动。

脚下的影子还跪着。

只要他抬手,那影子就往石缝里再压一寸。

没人知道再压下去,人会不会跟着断。

灰袍咬着牙。

“少宗主,证人进得了卷房。”

他忽然冷笑。

“卷宗进不进得了镇镜殿,可不是你说了算。”

陆沉目光一停。

灰袍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闭嘴。

可迟了。

沈照夜已经抬起血卷。

“这句入卷。灰袍截证人时,提及阻碍镇镜殿复核。”

灰袍脸色彻底变了。

“我……”

陆沉笑了。

“你看看,说话别太快。”

白衣倒影淡淡落下一句。

“舌头留着。”

灰袍浑身一寒。

陆沉马上按了按祖令。

“别吓他,吓坏了不好问。”

沈照夜冷声。

“陆沉,约束还在。”

“知道。”

陆沉抬手。

祖令光退。

地上那排跪影一点点直起。

几个灰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全湿了。

其中一个灰袍袖中忽然有暗符碎成粉,粉末落地,化作一线黑灰,顺着石缝往安全卷房方向钻去。

沈照夜目光一厉。

“还有后手。”

陆沉看了一眼。

“拦不住了。”

那线黑灰太快。

像早就埋在路底,只等这边一败,就去报信。

沈照夜让两名执法弟子收走验影小镜,又将调令封入证袋。

“带他们回执法堂外廊公开候审。不得私押,不得私放。”

执法弟子这次没看灰袍,也没看远处长老会方向。

他们看的是沈照夜手里的卷。

“是。”

灰袍让人架走前,死死盯着陆沉。

陆沉没理他,只看阿缺。

“走吧,安全卷房。”

阿缺抱着证物匣,小步跟上。

经过那几个灰袍时,他脚下还是软的,却没有躲。

沈照夜走在最前,陆沉落后半步。

少宗旧道尽头的风更冷。

快到卷房门口时,一个守镜小童匆匆跑来,手里举着封条。

“沈候补,少宗主,祖师殿送来封条。”

沈照夜接过。

封条黑底白字,压着守镜人副印。

她看完,脸色沉下。

陆沉瞥了一眼。

封条上写得很清楚。

祖师殿三内,不接任何少宗申诉。

涉及祖师殿副印之证物,暂不得入镇镜殿复核。

封条最后一行,比前面所有字都冷。

少宗祖令疑受邪影污染,三内,暂交祖师殿核验。

阿缺脸色白了。

沈照夜握卷的手也一紧。

陆沉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血气在喉间滚了滚。

“门关了还不够。”

他看着那枚副印。

“还想拔我的舌头。”

沈照夜忽然把调令和封条并在一起。

两枚副印一左一右,半月痕看似一样。

陆沉伸手点住其中一道缺口。

“不一样。”

风从卷房门缝里钻出来,吹得封条轻轻一抖。

陆沉低声道。

“有人借了祖师殿的印。”

“也有人怕我们看出这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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