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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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苟住不死,倒影替我杀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葬本井三个字落下,问玄台上的风都冷了。
玄衡仙宗弟子多半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九位长老脸色齐变。
沈归元更是一步踏出,意几乎凝成实质。
“萧玄,你疯了?”
萧玄趴在碎玉阶里,笑得满口血沫。
“我疯?大长老,今这局不就是你们出来的?献祭他,失败了;镇压他,也失败了。现在他倒影回来了,你们还藏得住吗?”
沈归元抬手,真元化作一道寒光斩向萧玄眉心。
陆沉眼神一动。
萧玄不能死。
至少在说清楚之前不能死。
他刚想开口,掌心祖令已先一步发烫。
白衣倒影的剑意擦着陆沉袖口飞出。
叮!
寒光被斩碎。
沈归元脸色阴沉:“陆沉,萧玄已入魔障,所言不可轻信。”
陆沉道:“那你急什么?”
一句话,堵得沈归元眼底寒芒暴涨。
陆沉又看向萧玄。
“葬本井在哪里?”
萧玄咳出血,声音嘶哑。
“祖师殿后,禁地第三峰。井口被九镜封印镇着,只有少宗祖令和宗主血脉能开。”
他盯着陆沉掌心祖令,笑意更疯。
“你现在两样都有。”
周围弟子哗然。
宗主血脉。
这四字提醒了所有人,陆沉不只是废脉少宗,他还是上任宗主陆玄衡唯一的儿子。
陆沉看向沈归元。
“长老知道这口井吗?”
沈归元冷冷道:“宗门禁地,自有宗门规矩。你刚夺少宗之位,就要擅闯禁地?”
陆沉想了想。
“不是擅闯。”
他举起祖令。
“祖令带我去。”
沈归元怒极:“强词夺理!”
陆沉道:“你不服,可以问祖师。”
祖师殿方向,九声钟鸣余韵未散。
没人敢接这句话。
陆沉迈步往问玄台外走。
他走得不快。
不是装。
是真虚。
献命阵抽走了他不少生机,本尊废脉又承受不了太多气运反哺。每走几步,口就像被冰锥扎一下。
可他不能停。
因为白衣倒影刚才说,有人在镜天界挖他父母的墓。
父母是否死了?
若死,尸骨为何在镜天?
若没死,那葬本井又埋着什么?
陆沉走下问玄台,三千弟子自动分开一条路。
先前的嘲笑、轻蔑、幸灾乐祸,此刻全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有人低声喊:“少宗主……”
声音一出,更多弟子跟着俯首。
“见过少宗主。”
“见过少宗主!”
声浪越来越大。
萧玄听着这些本该属于自己的称呼,眼中怨毒几乎滴血。
陆沉没有回头。
他只对周衡道:“还能爬吗?”
周衡一颤,连忙磕头。
“能!少宗主吩咐!”
陆沉道:“回寒镜牢,把我被子拿出来晒晒。”
所有人一愣。
周衡更是懵住。
“啊?”
陆沉认真道:“别烧。”
周衡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应声。
“是!是!弟子这就去!”
众弟子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方才周衡还把陆沉当祭品羞辱,如今却被一句晒被子吓得魂不附体。
这就是反转。
也是活生生的打脸。
沈归元没有阻拦。
他只是给几位长老递了眼色。
片刻后,九位长老带着各峰执事跟上陆沉。
名为护送,实为监视。
陆沉也不在意。
本尊废脉,身处宗门腹地,身后全是想吃他命格的人。换成旁人早已惊慌,他却像刚从牢里出来散步。
白衣倒影的声音在祖令里响起。
“你太慢。”
陆沉低声道:“本尊体弱,见谅。”
“要我斩路?”
“别。山路没惹你。”
祖令沉默片刻。
“你在怕我出手太多?”
陆沉脚步微顿。
他确实在怕。
倒影每一次隔界出手,都会让他获得气运庇护,也会让他的位置更亮。镜天界那些大能,迟早会顺着因果找到本尊。
更何况,倒影越强,本尊越危险,这是世间公认的铁律。
陆沉相信白衣倒影救了自己。
但他不确定,对方最终想要什么。
替他穿诸天的倒影,是救命绳,也可能是套在脖子上的锁。
陆沉道:“省着点。我们穷。”
白衣倒影冷哼。
“废话多。”
禁地第三峰很快到了。
此峰无树无草,通体黑石,山腰以下缠满白雾。雾中悬着九面古镜,每一面都比问玄台的祭镜更古老,镜背刻满禁纹。
峰顶,有一口井。
井沿漆黑,井中无水,只有深不见底的暗。
陆沉刚靠近,祖令便自行飞起,悬在井口上方。
九面古镜同时亮起。
镜光落下,没有照向陆沉,却照向他身后所有人。
刹那间,每个人脚下都浮现出自己的倒影。
有弟子惊叫。
“我的影子在笑!”
“别看!别看自己的倒影!”
几名修为低的弟子当场瘫坐在地。
镜天倒影对低阶修士而言,本就是禁忌。未到神游,强行窥见,轻则心神受损,重则被倒影夺念。
沈归元大袖一挥,护住身后众人。
“稳住心神!”
陆沉却没受影响。
他的倒影不在脚下。
在祖令里。
在镜天界登天榜上。
九镜照身,井口忽然传出咔咔声。
封印开了一线。
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气息涌出。
陆沉额心枯脉印猛地刺痛,像有看不见的线从井底勾住他的灵魂。
沈归元沉声道:“陆沉,葬本井乃祖师封禁之地,内中凶险。你若现在退回镇镜殿,老夫可既往不咎。”
陆沉回头看他。
“沈长老,你越劝,我越想看。”
沈归元脸色难看。
陆沉走到井沿边,低头望去。
井底不是黑暗。
是一片倒过来的天空。
天空中,漂浮着无数石棺。
每一口棺上,都刻着名字。
有些名字陆沉不认识。
有些,却是玄衡仙宗历代失踪强者。
第三十七代宗主,叶问尘。
第六十二代太上长老,秦照夜。
第八十一代镜峰峰主,白无涯。
这些人,宗门典籍都记载为飞升镜天、寻道不返。
可他们的棺,竟在井底。
弟子们透过镜光看见这一幕,纷纷倒吸冷气。
“那些不是祖师吗?”
“为什么祖师棺椁会在井下?”
“葬本井……葬的是本尊?”
陆沉心头一沉。
白衣倒影曾说,镜天界不是倒影之地,而像坟场。
现在看来,这口井就是玄衡仙宗通往坟场的门。
九镜光芒继续下沉。
更多石棺浮现。
忽然,两口并列的白玉棺出现在井底最深处。
棺上没有尸体气息。
却刻着陆沉此生最熟悉的两个名字。
陆玄衡。
白清辞。
陆沉呼吸停了一瞬。
父亲。
母亲。
三年前失踪的父母,名字竟刻在葬本井的棺上。
他伸手按住井沿,指节发白。
白衣倒影的声音低沉下来。
“棺是空的。”
陆沉眼神一震。
空棺?
就在这时,白玉棺旁的黑暗里,忽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抓住棺沿,缓缓爬出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破碎的玄衡宗主袍,口着九枚镜钉。
他的脸,赫然与陆沉有七分相似。
陆沉喉咙发紧。
“父亲?”
所有人都惊住。
沈归元脸色骤变,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不可能!他怎么还在井里!”
井底那人缓缓抬头。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面破碎的小镜。
他看见陆沉,嘴唇动了动。
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嘶哑得像砂石磨骨。
“沉儿……别信……你的倒影……”
陆沉浑身一僵。
祖令里,白衣倒影沉默无声。
井底陆玄衡又艰难开口。
“他不是你的影子……他是……”
话未说完,井底黑暗猛然翻涌。
一条条漆黑锁链从石棺间窜出,缠住陆玄衡的脖颈和四肢,将他狠狠往下拖。
陆沉眼神骤冷。
“放开他!”
他抬手就要催动祖令。
白衣倒影却先一步出剑。
剑光从祖令中坠入井底,斩向黑链。
咔嚓!
数十条黑链断裂。
陆玄衡被拖拽的身形停住,他抬头看着陆沉,眼中破镜剧烈颤动。
“快走!井不是门,是笼!”
沈归元突然暴起。
他不再掩饰,一掌拍向陆沉后心。
这一掌若中,陆沉必死。
可就在掌力临身的瞬间,陆沉脚下一块黑石忽然松动。他被绊得往前一扑,险之又险避开了致命一击。
厄运偏移再次生效。
沈归元的掌力落空,轰在井沿。
井沿炸裂。
九镜封印同时失衡。
轰隆!
整座第三峰震动起来。
井口扩大,黑暗像水喷涌。
无数石棺在井底翻转,棺盖啪啪开启。
一具具没有影子的“本尊尸”坐了起来。
它们齐齐抬头,看向陆沉。
然后,所有尸体同时开口。
“本尊未死。”
“倒影不灭。”
“开门。”
声音重叠,仿佛万古亡魂在耳边低语。
在场弟子吓得魂飞魄散。
几名长老也连连后退。
沈归元却盯着井底,脸色由恐惧变成狂热。
“原来如此……原来葬本井真的能通向镜天帝位!陆玄衡当年没有骗我!”
陆沉猛然回头。
“我父亲是被你害的?”
沈归元森然一笑。
“害?老夫只是替宗门寻找长生路。你父母守着葬本井秘密不肯交出,便该有此下场。”
这话一出,等于亲口承认。
三千弟子虽未全到禁地,但跟来的各峰执事和内门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长老谋害宗主夫妇。
这是滔天大罪。
陆沉眼神彻底冷了。
他平懒散,嘴硬,能苟就苟。
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尤其这件事,牵扯父母。
“白衣。”陆沉第一次这样唤祖令中的倒影。
祖令里,白衣倒影抬眸。
“谁?”
陆沉指向沈归元。
“他。”
沈归元冷笑:“井口已乱,九镜失衡。倒影若再隔界出剑,先崩的是你本尊肉身。陆沉,你敢赌吗?”
陆沉口确实剧痛。
每一次借力,都像在用命撑门。
沈归元看准了这一点。
他是半步洞虚。
只要陆沉不敢让倒影全力出手,他便有机会擒下陆沉,夺祖令,入葬本井。
陆沉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本尊没修为。”
沈归元皱眉。
陆沉继续道:“所以我打不过你,很合理。”
沈归元心中不安。
“你想说什么?”
陆沉抬起祖令,对准井底万棺。
“但这里,好像有很多人想打你。”
井底,那些坐起的本尊尸齐齐转头。
它们没有影子。
可每一具尸体,都曾是玄衡仙宗被葬入井中的强者本尊。
沈归元脸色大变。
“陆沉,你敢唤醒葬本怨尸?你会毁了玄衡仙宗!”
陆沉道:“你谋害宗主夫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宗门?”
祖令白光落入井中。
白衣倒影没有斩沈归元。
他斩的是井底一最粗的黑链。
那黑链断裂的瞬间,万棺齐震。
一具身穿古老宗袍的尸体最先跃出井口。
它空洞眼眶盯住沈归元,喉间发出涩声音。
“叛宗者,诛。”
沈归元惊骇后退。
“第六十二代太上秦照夜!”
下一刻,更多尸体爬出。
有的持断剑。
有的握残镜。
有的口还着镜钉。
它们并未攻击弟子,也未攻击陆沉。
它们只看沈归元,以及站在沈归元身后的几位涉事长老。
因果护体。
祖令牵动了旧怨。
沈归元怒吼一声,半步洞虚真元爆发,与数具本尊尸战在一起。
山石崩碎,镜光乱溅。
陆沉被冲击震得后退,喉间涌血,却被一名女弟子下意识扶住。
那女弟子正是先前在问玄台嘲笑过他的人,此刻脸色通红,慌忙低头。
“少宗主,我……”
陆沉摆摆手。
“不用解释,扶稳点。”
女弟子连忙点头。
战斗结束得很快。
沈归元很强。
可爬出井的本尊尸,生前皆是玄衡强者。哪怕只剩残念,也不是他能轻易抵挡。
更何况,还有白衣倒影在祖令中冷冷盯着。
每当沈归元试图突围,他脚下影子便会诡异偏移,让他的招落空半寸。
半寸,足够致命。
噗!
一柄断剑贯穿沈归元肩头。
紧接着,残镜砸碎他膝盖。
沈归元跪倒在地,满脸不甘。
“老夫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便可洞虚!”
陆沉走到他面前。
“靠献祭我?”
沈归元抬头,眼中怨毒。
“你本不懂!镜天界不是倒影界,是诸天本尊的坟场!谁能掌控葬本井,谁就能踏上第十阶!你父母不肯开门,他们该死!”
陆沉心脏猛地一沉。
第十阶。
镜天帝位。
这个秘密,沈归元竟知道。
陆沉问:“我父母在哪?”
沈归元咧嘴笑了。
“你父亲就在井里,至于你母亲……她早就进了门。陆沉,你以为你的倒影为何无敌?因为有人替他喂了三年本尊骨!”
白衣倒影的眼神骤然一寒。
祖令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陆沉也僵住。
本尊骨。
喂了三年。
这句话像一钉子,钉进他脑海。
他想问更多,沈归元却忽然大笑,体内真元逆转。
“不好,他要自毁命格!”有长老惊呼。
白衣倒影抬手要斩。
但沈归元眉心先一步裂开,一面小小黑镜飞出,啪地炸碎。
他的神魂被镜光吞没,只留下半截声音。
“陆沉……等门开之,你会亲手了你的倒影……或者被他吃掉……”
沈归元倒下。
死不瞑目。
禁地第三峰安静下来。
本尊尸们没有追弟子,它们完成旧怨后,纷纷转身,重新走向葬本井。
那名酷似陆玄衡的男人仍被黑链锁在井底。
他抬头看着陆沉,眼中破镜里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沉儿……活下去。”
陆沉急道:“父亲,我怎么救你?”
陆玄衡摇头。
“别开门。找到你娘。还有……小心白衣。”
说完,黑链再次收紧,将他拖入井底深处。
九面古镜重新转动,封印开始闭合。
陆沉想追,却被祖令白光拦住。
白衣倒影的声音响起。
“现在下去,你会死。”
陆沉盯着祖令。
“沈归元说的本尊骨,是真是假?”
白衣倒影沉默。
陆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说话。”
良久,白衣倒影才道:“我醒来时,脚下确有骨山。”
“谁给你的?”
“不记得。”
“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祖令里的白衣倒影抬起眼。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令面相望。
一个苍白虚弱,站在人间碎石与血迹之间。
一个白衣如雪,立于镜天尸山与登天榜下。
白衣倒影道:“我只记得一件事。”
陆沉问:“什么?”
“你不能死。”
陆沉攥紧祖令。
这句话若在第一章听见,他会觉得安心。
可现在,他只觉得更冷。
因为父亲也说,让他小心白衣。
葬本井封印彻底合拢。
九镜暗淡。
那些本尊尸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碎石,以及大长老沈归元的尸体。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终于有人跪下。
“少宗主,沈归元叛宗害主,罪证确凿。请少宗主主持大局!”
紧接着,更多人跪下。
“请少宗主主持大局!”
声音传遍第三峰。
陆沉看着跪了一地的长老和弟子,没有立刻开口。
夺回少宗主位,沈归元,洗清祭品之辱。
按理说,这一局他赢得彻底。
可他知道,这只是门缝里透出的一点风。
真正的风暴,还在镜天界。
陆沉抬头,看向祖师殿方向。
“传令。”
众人俯首。
陆沉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归元一脉,全部押入镇镜殿。萧玄暂不,封住修为,我要亲自审。”
“寒镜牢撤掉。”
“少宗主峰,今晚点灯。”
有人颤声问:“少宗主,您要回峰?”
陆沉淡淡道:“不然呢?我总不能一直住牢里。”
众人心头一震。
那个被囚三年的废脉少宗,真的回来了。
就在此时,祖令忽然自行震动。
陆沉低头。
令面中,镜天界的登天榜再次浮现。
榜首仍是陆沉。
可榜首之下,血字疯狂扭曲,最终化成一行新的字。
葬本井开一线,诸天倒影闻名。
三后,镜天猎本者入玄衡。
陆沉眼神微凝。
白衣倒影抬头望向镜天界远处。
血色天幕下,一道道恐怖气息正在苏醒,像闻到血的凶兽。
他们不是玄衡仙宗能比的敌人。
他们来自镜天界。
他们要猎的,不是倒影。
是本尊。
陆沉忽然笑了笑。
旁边女弟子紧张道:“少宗主,您笑什么?”
陆沉收起祖令,慢慢往山下走。
“我在想,三天时间,够不够把少宗主峰的床铺好。”
女弟子怔住。
陆沉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也像说给令中的白衣。
“毕竟客人来了,总得让他们知道。”
“本尊虽然废。”
“但不是谁都能碰。”
祖令深处,白衣倒影握剑而立。
远方血云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从镜天尽头睁开,盯住了陆沉的名字。
下一瞬,登天榜下方浮现出第二个名字。
猎本者,夜无常。
目标,陆沉本尊。
三后,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