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都市日常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厚本”的这本《开心大鳄》?本书以叶新林晚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开心大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叶新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
早上六点半。他伸手摸到手机,按掉闹钟,没有立刻起床。侧过身,拿起手机,打开行情软件。
高速公路,6.35元。电力,3.16元。
又跌了。不算多,但每天都在跌。像秋天的树叶,不是一下子掉光,是一片一片地、不紧不慢地、让你在不知不觉间发现树已经秃了。浮亏从两百五变成了三百。叶新看着那几个数字,没有皱眉,没有叹气,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今天是周四。今晚,漂亮国国家银行公布利率决议。不是今晚,是北京时间周四凌晨。也就是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结果已经出来了。他不用熬夜等。他不会为了一个他改变不了的结果牺牲睡眠。结果出来之前,他焦虑。结果出来之后,他不焦虑了。不管是好是坏,结果本身有一种力量——它终结了“可能”这个词的统治权。在结果出来之前,“可能”是暴君。在结果出来之后,“可能”死了。死了的暴君,连一具尸体都不算。
他起床,洗漱,煮了两个鸡蛋,热了粥。粥是昨天剩下的,加水再煮一遍,和新煮的一样稠。他把粥盛出来,加了一点点盐,剥了鸡蛋壳,坐在窗前慢慢地吃。
窗外那棵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不是那种均匀的、像被染过一样的黄,是斑驳的——有的叶子全黄了,有的叶子边缘还是绿的,有的叶子已经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落在人行道上,落在那只经常趴着的流浪猫身上。猫换了一个姿势,不是趴着,是侧躺着,肚皮露在外面,四只爪子蜷在一起。它看起来很放松。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好,还是因为它不知道今晚有大事要发生。猫不知道。但猫不在乎。猫只在乎阳光、食物、有没有人摸它。它不需要关心利率、通胀、股价。它不需要在凌晨醒来,拿起手机,查看一个它改变不了的数字。猫比人幸福。
叶新吃完早餐,把碗洗了,坐在桌前,打开电脑。他没有去看那些分析报告,没有去看那些预测降息概率的模型。他看了一篇关于高速公路行业的深度研报,几十页,从头看到尾。研报里说,高速公路行业的收入稳定性在全市场中排名前三。不是第一,但前三。排第一的是水电,排第二的是机场,第三是高速。不管经济好不好,车都在跑。经济好的时候,货车多。经济不好的时候,私家车多。货车的通行费比私家车贵,但经济不好的时候,人们不坐飞机,不开长途,只在省内跑,高速的流量反而可能增加。这是一个对冲。他不是先知,他不需要预测经济是涨是跌。他只需要知道,不管经济是涨是跌,高速都有车在跑。
他把这篇研报里最有价值的一句话抄在了交易笔记上:“高速公路行业的收入弹性系数远低于大多数行业,具备显著的防御属性。”他在这句话下面写了一行自己的翻译:不管外面怎么变,路都在那里。车都在跑。钱都在收。被翻译了的东西,才是你自己的。别人的词,你记不住。你翻译过一遍,它就变成你的了。
下午,他去了老地方。不是周下午,是周四下午。他知道林晚不会在。林晚只在周六和周下午来。但他还是去了。不是因为她会在,是因为他想在那个位置上坐一会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那只猫,喝一杯柠檬水,想一些事情。
陈老板看见他进来,没有说“今天不是周”。他什么都没说。从吧台后面端出一杯柠檬水,走到靠窗的桌子前,放在叶新面前。“今天柠檬切得怎么样?”叶新问。陈老板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叶新没太懂的话。“今天的柠檬,不酸。”叶新端起来喝了一口。不酸。不是“不酸”,是“不太酸”。比上周的淡了很多。柠檬还是那个柠檬,糖还是那个糖,水的温度还是那个温度。但酸不见了。“怎么回事?”叶新问。陈老板把抹布搭在肩上,靠在吧台边上,看着窗外。“柠檬放久了。放久了的柠檬,酸味会跑。不是没了,是跑掉了。跑到空气里,你闻不到,但它在那儿。”
叶新又喝了一口。确实不酸了,但也不是甜。就是水的味道。水的味道,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味道。但这种“什么都没有”和他以前喝的白水不一样。以前的白水就是白水。现在这杯水,你知道它曾经酸过。你知道里面有一片柠檬,它贡献了自己的酸,然后退场了。水还记得。他想到了自己的。他觉得那片柠檬像他的浮亏。酸是存在的,但它在慢慢消退。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是因为时间过去了。时间会把一件事情的锐度磨掉,让它从“刺痛”变成“钝痛”,再从“钝痛”变成“记得”。不是不痛了,是不那么在意了。
陈老板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那只猫。“那只猫,”他说,“最近来得少了。”叶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猫不在。窗台上那块地面空着。“天冷了,”陈老板说,“猫怕冷。它会找暖和的地方待着。不是不来了,是来的时候你没看到。”叶新觉得他说的不是猫。四号的人说话就是这样——说的是一件事,意思在另一件事里。他说的不是猫,是林晚。林晚最近来得少了。不是不来了,是她来的时候你没看到。你不在的时候,她来过。来过就走了。走了还会再来。这是她的方式——不让你知道她来过。来了也不说,走了也不说。你只需要知道,那个位置上有一个人的痕迹。一个空杯子,一盘没吃完的蛋糕,几粒被拨散的蛋糕屑。这些痕迹告诉你:我在了。我走了。我还会来。
叶新喝完了那杯不酸的柠檬水,放了一张十块的纸币在桌上。“多了。”陈老板说。“不多。下周的那片柠檬,切厚一点。酸的。”陈老板看了他一眼,收了钱,没说话。
叶新推开门,铃铛响了。秋天的风吹在脸上,的,凉的,不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走在路上,梧桐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又滑下去,落在地上。他踩上去,咔的一声,叶子碎了。碎得很脆,不拖泥带水。秋天的声音,什么都脆。
晚上七点,他照常去给王皓上课。王皓这周的数学小测考了七十八分,比上次多了七分。王皓妈妈在门口接他的时候,塞给他一袋橘子,说是老家寄来的,让他带回去吃。叶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橘子很香,不用剥开就能闻到。他把橘子放在包里,走路的时候,那股香味从包里飘出来,一路跟着他。
上完课回到家,叶新把橘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橘子是青黄色的,不是全黄,皮上还带着绿色的斑点。他拿起一个,剥开,撕下一瓣放进嘴里。酸的。比柠檬水酸。不是那种让人皱眉的酸,是那种——你知道它本来可以是甜的,但它还没熟透——的酸。还没熟透的东西,你给它时间,它会变甜。你催它,它就烂给你看。也是这样。你不能催。你只能等。
他不想熬夜等漂亮国国家银行的决议。他不会因为熬夜就让降息的概率增加一个百分点。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分析、研究、计算概率、控制仓位。剩下的,是市场的事,是命的事。管不了的事,就不管了。他洗了澡,刷了牙,躺到床上。被子是上周刚洗过的,洗衣粉的味道还在。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林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明天早上,不管结果怎么样,跌了也别卖。”
叶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她不懂,但她懂一件更重要的东西——你不是一个会在恐慌时卖出的人。她见过你在最差的时候没有放弃,她知道你不会在更差的时候放弃。她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她什么都没看见。但她什么都看见了。他回了一个字:“好。”
「开心度+1。当前进度:28/100。」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大了些,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不是梅雨季那种湿漉漉的沙沙声,是燥的、清脆的、像有人在你窗外翻一本很厚的书。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不着急。你听着这个声音,会觉得时间在走。不是“时间过去了”,是时间在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这个声音的听众。听众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听。叶新在这个声音里,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房间里全是K线图,红色的绿色的,密密麻麻,像一面面墙。他走在这些墙之间,不知道该往哪走。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系统的声音,不是宋叔的声音,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声音。是猫叫。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外面是一片雪地。雪地里躺着一只猫,橘色的,胖胖的,后腿有点瘸。它看着他,眼睛半闭着。他蹲下来,伸出手,摸它的头。它呼噜了。呼噜声从手心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胳膊,传到不知道哪里。反正传到了。
他醒了。窗外的天还没亮,灰蓝色的,像一块被洗了很多遍的旧布。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三分。漂亮国国家银行的决议应该已经公布了。他没有去看。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皮上的水渍透了,边缘翘起来一小块,像一张被遗忘的便签纸。天气燥,水渍翘起来了。也许有一天它会自己掉下来。
他又闭上眼睛。再醒过来的时候,是七点。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比平时亮,秋天的太阳不高,但很清透,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绸缎。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全是推送。漂亮国国家银行宣布降息二十五个基点。三年来第一次。消息确认了。
叶新坐起来,靠在床头,把那几条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是激动,是确认——确认他想对了。降息了。不是“他赌对了”,是“他想对了”。这里面的区别,只有他自己知道。赌对了,是运气。想对了,是认知。运气会跑,认知不会。他想通了这个逻辑,这个逻辑以后还能用。
他起床,煮了两个鸡蛋,热了粥。吃完早饭,把碗洗了,灶台擦了,鸡蛋壳丢了。然后他坐到桌前,打开电脑,等市场开盘。
九点半。开盘了。高速公路,6.38元。电力,3.19元。微涨,不到半个百分点。没有暴涨,没有狂欢,没有他预期中的那种剧烈反应。市场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成交量也没有放大,说明大资金还在观望。它们在等什么?等确认。确认降息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而是一个周期的开始。它们要看美联储的点阵图,要看鲍威尔的记者会,要看后续的经济数据。它们不着急。大钱不着急。
叶新盯着那几个数字,很认真地盯了一会儿。他在想一件事——为什么降息了,A股没什么动静?不是说降息会涨吗?不是说全球流动性宽松,资金会流向新兴市场吗?逻辑没错,但逻辑的实现需要时间。资金不会在消息公布的那一刻就哗啦啦地涌进来。它们要看一看,等一等,确认趋势确立了再动。大资金不是散户,它们不会因为一条消息就冲动交易。它们要看到连续的数据、明确的信号、可持续的趋势。这些都需要时间。
他想明白了——市场的平静,不是因为降息没用,是因为市场还在等。等靴子落地,等第二只靴子,等第三只。降息是一个信号,但不是最后的信号。信号的意义不在于今天,在于未来。降息一旦开启,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未来降息概率增大,股市上涨概率增大。这个概率没有变,变的只是时间。什么时候涨?不知道。但一定会涨。因为便宜的东西,迟早会被看见。
高速公路股价创历史新低,市盈率创历史新低。一个每年稳定赚钱、稳定分红的公司,卖得比它的净资产还便宜。这是市场在恐慌,不是公司出了问题。恐慌不会永远持续。恐慌会过去,恐慌过去之后,价格会回来。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冲动的决定,是他想了很久、确认了逻辑、计算了风险之后做的决定。他打开交易软件,把账户里剩余的四千多块钱分成两笔。一笔两千多,买高速公路。一笔两千多,买电力。成交。高速公路:从200股变成了500股。电力:从100股变成了300股。账户满仓了。可用资金只剩几十块。
他盯着那个“满仓”的状态,看了几秒。不怕。不是因为他胆子大了,是因为他能承受。不是能承受亏损,是能承受“亏损之后还能活着”。他有家教的工作,一周一千四百四十块。他饿不死。饿不死,就不怕。满仓的意思不是赌,是“愿意用我能承受的亏损,去换一个我能接受的收益”。他想通了。
他想到了宋叔说的那句话——“仓位的大小不是由你的判断决定的,是由你的承受能力决定的。”他的承受能力比两周前大了。不是因为钱多了,是因为收入稳了。稳定的收入是最厚的安全垫。安全垫厚了,仓位就可以重一些。不是激进,是底气。
「开心度+1。当前进度:29/100。」
他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那棵梧桐树。叶子还在落,一片接一片,不紧不慢的。没有风,它们也落。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到了季节。到了该落的时候,不需要理由。
想到了他的满仓。不是因为降息,是因为到了该满的时候。价格够便宜了,逻辑够清晰了,安全垫够厚了。三个条件都满足了,不需要再等。等也是对的,不等也是对的。差别在于,等了,也许能买到更便宜的。不等,现在就上车。他不知道哪个更对。但他知道自己选了“不等”。选了就不后悔。
他翻开交易笔记,把今天的作记了下来:
“漂亮国国家银行降息了。三年来第一次。A股没什么反应,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不是因为他们降息,是因为他们先撑不住了。他们撑不住了,我们就有更大的腾挪空间。未来降息的概率增大,股市涨的概率也增大。胜率在我的这一边。我今天满仓了。一半高速,一半电力。不是冲动,是想清楚了。满仓的意思是,我愿意用我能承受的亏损,去换一个我能接受的收益。能承受,能接受,就够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今天收到了两点开心度。一点是降息了,我想对了。一点是我做了满仓的决定,不是被恐惧推着走,是自己选的。自己选的,就不后悔。”
他保存文档,关了电脑。
窗外的阳光很好,梧桐叶还在落。一只橘色的猫从树后面走出来,不是老地方那只,是另一只。瘦一些,快一些,走路的时候尾巴竖得笔直。它走到人行道上,停下来,回头看了叶新一眼。然后走了。
叶新看着那只猫的背影,想到梦里的那只猫。不是同一只,但都是橘色的。都是路过。路过你的世界,看你一眼,然后走了。你不记得它的样子,但记得它看过你。那个眼神在你的记忆里,不会走。它会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时刻回来。
他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一条消息:“降息了。我把剩下的钱都买进去了。满仓了。”
林晚回了一个字:“嗯。”
他看着这个“嗯”,笑了。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用说。一个“嗯”,就是“我知道了”。一个“嗯”,就是“我相信你的判断”。一个“嗯”,就是“不管你赚了还是赔了,下周柠檬水我请”。一个“嗯”就够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那只橘色的猫已经不见了。人行道上剩下的只有阳光和落叶。阳光照在落叶上,落叶的边缘卷起来了,像是被烤过一样。它们很快就会变成碎片,被风吹走,被人踩碎,被清洁工扫走。但它们曾经绿过。绿过一个夏天。那个夏天不会因为它们的消失而不存在。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今天周五,晚上还有家教。下午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看盘,可以看研报,可以什么都不做。
他选择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