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传统玄幻小说《万象吞灵:顾噬天下》,顾邪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非常有个性,作者薛常年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24071字,处于连载状态中,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万象吞灵:顾噬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一天,顾邪没有下渊池。
王大彪的人踹开木门进来催的时候,他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 不是装的,昨天在水底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冰冷的湖水侵入骨髓,寒气顺着经脉蔓延全身,是真的病了。
“死了?” 为首的大汉抬脚踢了他一下,力道不轻,正踢在肋下。
顾邪闷哼一声,身体蜷得更紧,但没有睁眼。
“他发烧了。” 阿狸猛地冲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顾邪前面,像一只炸毛护崽的小母鸡。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昨天在水底待太久,受了寒。下不了水。”
大汉低头打量了顾邪片刻,又看了看阿狸。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瘦得像竹竿,眼睛里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倔强。
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阿狸脚边的石板上。
“废物。明天要是还下不了,就把你们俩一起扔下去喂鱼。”
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巷道尽头。
阿狸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顾邪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 你真的病了?”
顾邪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病容,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没事。” 他撑着墙壁坐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株血魂草 —— 昨天藏在衣襟里,没有交给王大彪。草叶还带着湖底的湿气,暗红色的光芒在叶片中缓缓流淌,像一条条微型的小蛇。
阿狸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你疯了?被他发现,我们真的会死的!”
“不会。” 顾邪没有解释,直接把血魂草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汁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吞了一块从雪山深处挖出来的寒冰。那股寒意从胃里炸开,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一颤。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与寒意狠狠撞在一起,激起一阵剧烈的灵力震荡。
丹田里的灰色气旋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业火的黑丝轻轻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了。
灵力缓缓涌入。不多,但异常纯净。
约莫相当于他第一次在沼泽里吞噬的那条水蛇。
—— 血魂草可以直接吞噬。
这是他昨天在水底偶然发现的秘密。血魂草中蕴含的灵力虽然不如成年深渊鱼多,但几乎不需要炼化就能直接吸收。最重要的是,不需要经过王大彪的手,不需要被抽走七成的 “税”。
一株血魂草,在中渊能卖十块灵石。但灵石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在荒渊,灵石买不到自由,买不到力量,买不到命。只有把灵力吞进肚子里,变成自己的修为,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在拿自己的命做试验?” 阿狸的嘴唇也在抖,眼里满是担忧。
“不做试验,怎么知道能不能活?”
顾邪闭上眼,咬紧牙关运转《万象吞灵诀》。灵力流过还在隐隐作痛的经脉,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硬是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灰色的灵力缓缓流淌,一点点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
一刻钟后,他睁开眼。
“明天,我能下水。”
阿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她发现,自己永远也读不懂顾邪的心。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恶意,却唯独看不透顾邪。不是他没有恶意,而是他的心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那种清醒,让她害怕,也让她安心。
第十二天,顾邪再次下水。
这一次,他没有去拔那些散落在岩缝里的血魂草。他潜到渊池最深处,找到那块被淤泥掩埋的石碑,用手继续往下挖。
石碑比他想象的还要厚重。露出淤泥的部分只有一尺多高,但往下挖了两尺,还没见底。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绝大多数已经被湖水侵蚀得模糊不清,只有偶尔几个字能勉强辨认 ——“灵”“祭”“渊”。
挖到两尺深的时候,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他用力拔出玉牌,翻过来看。背面刻着两个字,笔锋古朴苍劲 ——
“吞灵”。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吞灵族。母亲。
顾邪将玉牌紧紧攥在手里,塞进贴身的衣襟里。然后用淤泥把石碑重新埋好,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了水底。
这一次,他开始主动猎深渊鱼。
不是等鱼来攻击他,而是主动去找。他知道深渊鱼的习性 —— 它们喜欢待在深水区的阴暗角落,对血腥味极其敏感。以前他都是用血魂草当诱饵,但现在,血魂草太珍贵了,要留着自己吞噬。
他需要一个更廉价的诱饵。
顾邪从怀里掏出几块风的深渊鱼肉 —— 是前几天鱼时割下来的,在怀里捂了两天,已经有些发臭了。他把鱼肉揉碎,均匀地撒在周围的水里。
浓烈的血腥味迅速扩散开来。
没过多久,黑暗的水域中亮起了一双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像两盏死去的灯笼。
深渊鱼。
它嗅到了血腥味,从深水中游出来,朝顾邪猛冲过来。速度很快,带起的水流推得顾邪身体一晃。
他没有跑。握着匕首静静地等在原地。就在深渊鱼张开大嘴,快要咬到他的瞬间,他猛地侧身一让,同时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了鱼的鳃部,刀尖贯穿了它的头骨。
鱼身猛地一僵,剧烈抽搐起来,尾巴甩得水花四溅。顾邪死死按住刀柄,不松手。几息之后,鱼不动了。
吞噬。
他将右手按在鱼头上,运转功法。一股冰冷狂躁的灵力涌入体内,约莫相当于之前两条普通深渊鱼的总和。同时,又一段破碎的记忆挤进了他的脑海 ——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最后瞬间,他看到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朝他跑过来,喊着 “爹爹”,然后冰冷的水灌进了口鼻。
顾邪睁开眼,将鱼尸拖到一边藏好,用匕首割下几块新鲜的鱼肉塞进怀里。
然后继续撒鱼肉,等下一条。
一个时辰,他了五条深渊鱼。
灵力一股接一股涌入体内,像水一样拍打着丹田。灰色气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成了一道残影。业火的黑丝已经粗得像一小指,在气旋中心欢快地蠕动。
修为从炼气六层初期,稳稳推进到了六层中期。
但代价是,他的头更疼了。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的意识里,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有时候他会突然想起一个从未去过的小村庄,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有时候会突然叫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老李”“阿花”“小禾”。
小禾。
赵横的女儿。
“你刚才叫谁?” 回去的路上,阿狸突然问他。
“什么?” 顾邪愣了一下。
“你刚才小声说了一句‘小禾’。”
顾邪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 他说,“记错了。”
阿狸没有追问。但她能感觉到,顾邪身上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那种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里,多了一丝淡淡的戾气。不是针对她的,是针对整个荒渊的。
第十三天,王大彪又改了规矩。
他站在渊池门口,手里拿着那卷永远在变的竹简,脸上带着那种让所有人心里发寒的笑意。
“从今天起,每天交三株。”
没有人抗议。前几天抗议的那个壮汉,已经被打断了腿扔进了渊池。他的尸体在水面上飘了三天,被深渊鱼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顾邪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四株血魂草,扔给王大彪。叶片上还滴着水珠,暗红色的光芒在水珠中折射出一片妖异的色彩。
不是三株,是四株。
王大彪接过血魂草,指尖摩挲着叶片,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四株,品相完好。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小子,有你的!” 他拍了拍顾邪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顾邪后退了半步,“明天继续,多交点,我给你减税。”
减税。顾邪在心里冷笑。在荒渊,所谓的 “减税” 不过是换一种更隐蔽的剥削。今天减了人头税,明天就会加别的税。王大彪这种人,永远不会满足。你给他四株,他就要五株;你给他五株,他就要六株。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好。”
然后带着阿狸,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巷道。
第十四天,顾邪把阿狸叫到身边。
“从明天开始,你不要下水了。”
“为什么?” 阿狸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
“你留在岸上,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盯着王大彪。”
顾邪从怀里摸出那跟随了他八年的木簪,递给阿狸。阿狸愣住了。她知道这簪子对顾邪意味着什么 ——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八年来从未离身。
“你拿着这个。如果有一天,你感觉王大彪要对我们动手,你就说‘簪子丢了’。这就是信号。”
阿狸接过木簪,紧紧握在手里。冰凉的木质贴着温热的皮肤,让她想起了自己母亲临死前,握住她手的温度。她的眼眶一热,但没有哭。
“那你呢?”
“我?” 顾邪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要去准备一些东西。一些能让王大彪永远闭嘴的东西。”
第十四天,顾邪一个人下了渊池。
阿狸站在岸上,混在人群里,小手死死攥着怀里的木簪,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了血。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王大彪。
王大彪今天心情格外好。他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石门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枯草。两个手下站在他身后,各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一个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中年妇人身上。
那妇人瘦得像一柴火,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她每次下水都战战兢兢,采到的血魂草永远是最少的。王大彪已经警告过她三次了。
今天,她只交了一株。
“不够。” 王大彪吐掉嘴里的枯草,淡淡地说,“你欠了两株。”
妇人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
“求求你,王管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明天一定多采!我给你磕头了!”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明天’了。” 王大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妇人,朝渊池走去。
“不要 ——!求求你们!放开我!” 妇人尖叫着,拼命挣扎,指甲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噗通 ——”
她被狠狠扔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妇人不会游泳,在深水里拼命扑腾,呛了好几口水,脸色涨得发紫。她伸出手,朝岸上的人求助,眼神里满是绝望。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人转身走了,有人蹲下来系鞋带,有人把脸别过去。
阿狸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木簪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一股强烈的恶意从王大彪身上涌出来,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喉咙动了动,差点喊出 “簪子丢了”。
顾邪说过,只有王大彪要对他们动手的时候才能喊。但现在王大彪不是在针对他们,是在别人。
她该不该喊?
她想起顾邪说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现在喊了,不仅救不了这个妇人,还会害死自己和顾邪。
最终,她咬住了嘴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妇人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沉了下去。水面上冒出一串细碎的气泡,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王大彪重新靠回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又叼起一枯草。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狸把木簪紧紧贴在口,闭上了眼睛。
娘,我好怕。
但她没有跑。因为顾邪说过,他会回来。她信他。
渊池底下,顾邪正在挥刀猎最后一条深渊鱼。
他不知道岸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不安,像一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安压下去。手起刀落,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深渊鱼的眼睛。
庞大的灵力涌入体内,丹田里的灰色气旋猛地膨胀,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新的临界点。
修为:炼气六层巅峰。
很快了。距离炼气七层,只差最后一步。
顾邪浮出水面,游向岸边。石门已经开了,王大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瓶永远也发不完的解药。
“交草。” 他伸出手。
顾邪从怀里掏出五株血魂草,扔给他。
王大彪的眼睛亮得吓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真有你的!明天继续!你要是每天都能交五株,我就免了你的人头税!”
“好。” 顾邪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去看那个妇人消失的地方。他知道,看了也没用。在荒渊,弱者的命不是命,是筹码。
他带着阿狸,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巷道。
晚上,两人坐在墙角。阿狸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声音很平静,但手指一直在发抖。
“你没动手?” 她问。
“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顾邪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的吞灵玉牌,在掌心轻轻翻看。“吞灵” 两个字在幽绿色的荧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活的一样。
“快了。” 他说。
阿狸没有再问。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再说话。
黑暗中,顾邪从怀里摸出匕首,用衣角轻轻擦拭着刀刃。刀锋在荧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明天,他们还会下水。还会鱼,还会交草,还会活着。
直到那一天。刀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