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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归来苏晚宁顾临渊后续大结局去哪看?

破茧归来

作者:没有胡萝卜的兔

字数:118030字

2026-05-14 连载

简介

《破茧归来》是一本引人入胜的豪门总裁小说,作者“没有胡萝卜的兔”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展现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的主角苏晚宁顾临渊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总字数118030字,热爱阅读的你,快来加入这场精彩的阅读盛宴吧!

破茧归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宁到公司的时候,刚好下午三点整。

电梯上了二十二楼的财务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几个财务人员从她身边经过,客气地喊了声“苏总”,然后快步离开,好像不太想在领导面前多待一秒钟。

苏晚宁不在意。她现在的心思全在周远山身上。

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周远山正在里面翻文件,桌上摊着好几摞厚厚的档案盒,每一摞都有十几厘米高。他看到苏晚宁进来,摘下老花镜站起身。

“大小姐,您来了。坐。”

苏晚宁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堆档案盒上。每个盒子侧面都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标注着年份和名称。她快速扫了一眼——最早的一个是2016年的,最晚的是去年2023年的。

“这都是您说的那些被放弃的?”苏晚宁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盒子,打开翻了翻。

“一部分。”周远山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些年苏氏放弃过的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几十个,我不可能全搬过来。我挑了一些金额比较大、看起来最不正常的,就是您桌上的这些。”

苏晚宁把盒子里的文件抽出来,一份一份地看。

第一个是2017年的“通州新城”,总估算十二个亿,苏氏是这个的主要方之一。前期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地块勘察完成,规划方案通过,甚至连施工单位的招标都走完了大半流程。然后,在签约前一个月,苏氏突然宣布退出,理由是“风险评估未达标”。

苏晚宁看着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注意到出具报告的机构名字——京华风险评估中心。

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这家机构的工商信息,发现它的注册地址和京华地质勘察院是同一个虚拟地址。

“又是这家。”苏晚宁低声说了一句,把文件放在一边,拿起第二个盒子。

第二个是2019年的“大兴生物医药基地”,总八个亿。同样的模式——前期推进顺利,苏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做前期工作,到最后一刻突然放弃。负责出具技术评估报告的机构是一家叫“京华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

苏晚宁不用搜就知道,这家公司的股东八成和前面两家有关联。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一个个看下来,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从2016年开始,苏氏集团平均每年放弃一到两个额在十亿左右的优质,而这些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苏氏退出之后不久,都被同一家公司接手了。

那家公司的名字叫“鼎盛管理有限公司”。

和鼎盛地产是同一个体系内的企业。

苏晚宁放下文件,靠回椅背,看着窗外。CBD几座摩天大楼正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整座城市正在从白天的繁忙过渡到夜晚的喧嚣。

“周叔,这些苏氏每年都在亏钱,对吧?”她的声音很平静。

周远山叹了口气:“何止是亏钱。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都是真金白银,每个至少已经投进去两三千万。十个就是两三个亿的损失,这笔钱够养活一个小型上市公司了。”

“亏成这样,董事会没有人质疑过?”

“质疑过。”周远山推了推老花镜,表情变得谨慎起来,“但每次的质疑都被压下去了。这些的决策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苏董亲自拍板的,没有经过完整的决策流程。”

苏晚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国良亲自拍板,然后亲自叫停。损失的是公司的钱,受益的是鼎盛——而鼎盛,至少从目前已掌握的信息来看,和陈裕民的儿子陈宏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陈裕民只是顾氏的法务总监,他儿子开的公司凭什么能让苏国良心甘情愿地放弃几十亿的?

除非,苏国良从中获得了好处,而这个好处远大于苏氏表面上损失的那几个亿的前期投入。

“周叔,我再问您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苏晚宁的声音放低了,“您觉得苏董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周远山沉默了很久。

“城府深。”最后他说了这三个字,“我在苏氏二十二年,看着苏董从三十岁做到五十二岁。他这个人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轻易表露任何真实的想法。他做的每一个决定,看起来都有详细的论证和数据支撑,但最终指向的目标永远是同一个——他自己的利益。至于是不是公司的利益,要看这两者是否重合。”

苏晚宁点了点头。

这和她对父亲的印象完全吻合。

一个把“公司利益”挂在嘴边、却在背地里疯狂用公司资源为自己谋利的人。这种人比苏晚晴危险一万倍,因为苏晚晴的攻击是明面上的——她想夺权,想取代苏晚宁,想成为苏家的继承人。但苏国良的攻击是暗地里的——他不需要夺权,因为他已经是权力本身。

苏晚宁把那些档案盒一个个重新整理好,堆在桌角。

“周叔,这些资料我能带走吗?”

“您拿去吧。”周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些都是公司档案室的公开资料,不涉及商业机密。我就是想看看,如果那天真的有人来查,周远山到底有没有替大小姐隐瞒过什么。”

苏晚宁抱起那摞档案盒,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周叔,您为什么要帮我?”她没回头,声音不高也不低,“您知道我在做什么,您也知道如果这件事被苏董知道了,您在苏氏二十多年的心血可能就全完了。”

身后传来周远山喝水的声音,然后是杯底碰到桌面的轻响。

“因为我觉得对不住沈若溪。”

苏晚宁猛地转过身。

周远山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窗外,像是透过时光在看一个很远的人。

“当年苏董和沈总的婚事,是我牵的线。”他说,声音有些涩,“沈总的父亲是我大学的老师。苏家当年需要一个文化圈的人脉来打开南方市场,沈家的家学渊源正好合适。我当时觉得这是一桩好婚事——苏家有钱,沈家有才,强强联合。”

他摘下眼镜,慢慢地擦着镜片,动作很慢很慢。

“后来我才知道,苏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待沈总。他需要的是一个有文化背景的妻子来帮他过渡到南方市场,等市场打开了,这个妻子也就没什么用了。沈总在苏家那三年,我觉得她可能也没那么傻,她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被利用,但她还是嫁了。”

周远山重新戴上眼镜,看着苏晚宁,目光里有愧疚。

“她死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没能去参加葬礼。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欠她一个交代。现在她的女儿需要帮助,我不帮,我还算人吗?”

苏晚宁抱着档案盒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眼眶有些泛红。

“谢谢您,周叔。”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出财务部,没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眼睛红了。

回到办公室,苏晚宁把那摞档案盒放在桌上,打开那个深棕色笔记本,翻到第二页。

“你的父亲苏国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我和你母亲的婚姻不是意外,你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周远山刚才说的话,和她妈妈记里写的内容完全吻合。周远山说她妈妈“也许没那么傻”,记本里直接说“不是意外”。苏晚宁觉得,她妈妈可能比所有人都更早看穿了苏国良的真面目,只是她选择了沉默,然后在沉默中留下了这本记。

至于“你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晚宁现在还没有答案。但她觉得答案就在苏氏集团这些年的和资金链条里,在她妈妈在苏家那三年的经历里,在二十年前那场“心脏病突发”里。

苏晚宁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顾临渊打来的。

“晚宁,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苏晚宁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犹豫了一下。

“在哪里?”

“你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我之前去吃过一次,还不错。我来接你?”

“好,半小时后公司楼下见。”

苏晚宁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顾临渊”三个字,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打架。

顾临渊在这盘棋里,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从上一世的结局来看,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消失了,这让她恨他。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也是被苏晚晴欺骗的受害者——苏晚晴告诉他孩子不是他的,他信了,因为他和苏晚宁之间的信任已经被一次次争吵消磨得差不多了。而制造那些争吵的,恰好是苏晚晴。

但苏晚宁现在知道了,苏晚晴很可能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那顾临渊呢?如果苏晚晴是棋子,他被棋手放在什么位置?

苏晚宁站起身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张脸似乎每天都在变——不是五官变了,而是眼神变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深,越来越复杂,一个二十二岁的女人不该有的复杂。

她补了口红,拿起包下了楼。

顾临渊的车已经停在公司门口了,一辆深灰色的奔驰迈巴赫。他靠在车门上看手机,看到苏晚宁出来,把手机揣进兜里,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吧,我订了七点的位子。”

苏晚宁坐进车里,顾临渊发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车里的音响放着爵士乐,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不尴尬,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感。

苏晚宁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五月的京城,天黑得越来越晚,晚霞把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CBD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将这片橘红反射得到处都是,整座城市像是被镀了一层黄金。

“今天董事会结束之后,妹来找我聊了几句。”顾临渊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天。

苏晚宁的心跳漏了半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她找你聊什么了?”

“说你最近太累了,让我多关心关心你。”顾临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车内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说你这个总裁当得太辛苦,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都不给别人帮你分担的机会。”

苏晚宁没有接话。

这段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哪个好妹妹会在未来姐夫的面前说这种话?听起来就是纯粹的关心。但苏晚宁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拆开了,碾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品。

“说你最近太累了”——苏晚晴用一种无害的方式向顾临渊传递了一个信息:苏晚宁的状态不好。

“让你多关心关心她”——把自己放在一个“善意提醒者”的位置上,显得体贴又周到。

“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在暗示顾临渊,苏晚宁不够依赖他,可能意味着她不信任他。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每一个真话后面都藏着一个假意。

苏晚宁转过头看着顾临渊。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明灭不定,高挺的鼻梁在面颊上投下一道阴影。

“那你怎么看?”她问。

“我觉得她说得对。”顾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苏晚宁不太习惯的认真,“你今天下午单独去见了陈叔叔,没有让我陪着,也没有提前跟我说。晚宁,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想说——你可以更信任我一点。”

苏晚宁没有回答。她把目光移回前方,看着道路上不断延伸的红色尾灯。

信任。

这两个字她现在听到就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排斥。信任这东西太贵了,她付不起第二次了。上一世她信任苏晚晴,苏晚晴了她的孩子;她信任顾临渊,顾临渊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消失了;她信任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临渊,”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这个问题让顾临渊沉默了好几秒钟。

“你说的‘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苏晚宁摇了摇头,“随口问问。”

车子在一家装修简约的意大利餐厅门口停下,门脸不大,黑色招牌上写着白色的店名。门口的年轻侍者替他们拉开门,一股混合着披萨和烤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顾临渊订的位置在二楼靠窗的角落,能看到楼下的街景,也不会被其他客人打扰。两个人坐下,点了菜,侍者倒上红酒之后退开了。

“临渊,我想问你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苏晚宁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你们顾氏这几年的地产,有没有跟一家叫鼎盛的公司过?”

顾临渊拿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不到一秒,但苏晚宁看得清清楚楚。

“鼎盛?”顾临渊把酒杯放下,表情很自然地皱了皱眉,“好像有一点点印象,应该是过一两次,都是小。怎么了?”

他没有反问苏晚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的表情虽然自然,但“有一点点印象”这个措辞太模糊了。要么是真的不记得,要么是记得但不想说。

苏晚宁在心里给顾临渊的名字下面又加了一条批注:提到鼎盛时的反应——手部停顿,回答模糊,需要进一步观察。

“没什么,就是最近听人提起这个公司,随口问问。”

顾临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开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工作上的琐事、各自朋友最近发生的事情、周末打算去哪里。话题像流水一样从他们之间淌过,不深不浅,不冷不热。

吃完甜品的时候,苏晚宁去了一趟洗手间。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忽然觉得这种约会让她疲惫到了极点。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笑容都要控制角度,每一条信息都要反复掂量真假。恋爱不应该这样的,但她和顾临渊之间现在剩下的,恐怕也只有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了。

她洗了手,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顾临渊已经结完账站在门口等她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了代驾。”苏晚宁晃了晃手机,“车在公司楼下,你直接回家吧,太晚了。”

顾临渊看了她几秒钟,似乎在犹豫什么。

“晚宁,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很多,带着一种苏晚宁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温柔,“你从上车开始就不太对劲,虽然你一直在笑,在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你心不在焉。”

苏晚宁站在餐厅门口,夜风吹着她的头发,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差一点点就说了。差一点点就告诉他,她在调查苏氏集团的历史,发现了鼎盛这个反复出现的名字,以及这个名字和陈裕民父子之间的关系。差一点点就把所有的怀疑和恐惧和盘托出,然后靠在这个男人的肩膀上,把眼泪蹭在他的西装上。

但她在最后一秒刹住了。

因为她还不能确定顾临渊在这件事里到底是什么角色。如果他是无辜的,她提前说出一切可能会把他卷进危险;如果他不无辜,她提前说出一切就等于是把自己所有的底牌亮给了敌人。

她赌不起。

“可能就是太累了吧。”苏晚宁笑了笑,那个笑容和疲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演的,“董事会太耗精力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顾临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代驾到了。苏晚宁坐进后座,降下车窗,冲站在路边的顾临渊摆了摆手。

“晚安,临渊。”

“晚安。”顾临渊顿了顿,“明天见。”

车子汇入夜色中的车流,苏晚宁从后视镜里看着顾临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个转弯处。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顾临渊提到苏晚晴找过他,但苏晚晴没有跟她说这件事。也就是说,苏晚晴在顾临渊面前说“要关心苏晚宁”,在她面前一个字都没提。

这不是一个想当好妹妹的人会做的事。

好妹妹会在姐姐面前说“我今天跟姐夫说了让他多关心你”,以此来展示自己的贴心和周到。但苏晚晴没有,她选择了沉默。这说明她的目标不是让苏晚宁觉得她贴心,而是要在苏晚宁和顾临渊之间制造一种不可见的隔阂。

苏晚宁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经过长安街的时候,两侧华灯璀璨,天安门城楼的轮廓在夜空中显得庄严肃穆。这是一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六百年的历史沉淀和二十一世纪的野心勃勃在这里相互撕扯,最终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解。

苏晚宁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苏家例行的家族聚餐。每个月的第三个周六,苏国良都会把苏家的核心成员聚在一起吃一顿晚饭,名义上是联络感情,实际上是一场隐形的权力博弈。谁坐在主位,谁先敬酒,谁开口说话时别人会闭嘴,谁的意见会被苏国良认真考虑——所有这些细节,都在不动声色地传递着同一个信息:这个家族里,每个人的分量有多重。

上一世的苏晚宁每次都坐在长桌的最末端,苏国良左手边是苏晚晴,右手边是几位资深董事,她就坐在末席,像一个不被期待的存在。她会在吃饭的时候努力找话题,试图引起父亲的注意,但每次开口都会被打断,或者被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最后她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整顿饭的时间里不发一言,像个透明人一样存在于那张巨大的餐桌旁边。

这一次,她不会再坐末席了。

不是因为想要争那个位置,而是因为她需要确认一件事——苏国良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她这个“女儿的继承权”。她会观察,会倾听,会在最恰当的时机说最恰当的话,然后从苏国良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措辞中,读出他真正的态度。

银色保时捷在苏家老宅的大门前停下,代驾师傅把钥匙还给她,说了声“慢走”,骑着小折叠电动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晚宁站在门前,抬头看着苏家老宅的主楼。这栋占地近十亩的别墅,此刻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的灯光,像一只匍匐在地面的巨兽,安静地呼吸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苏国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苏晚宁身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今天下午去哪了?公司的人说你三点多就走了。”

苏晚宁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平静:“去见了一个老朋友,聊了会儿天。”

苏国良没有追问。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后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苏晚宁全身血液都凝固的话。

“晚宁,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苏晚宁抬起头看着父亲,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她在那一秒钟里经历了情绪的海啸——惊慌、愤怒、恐惧、警惕,所有最原始的本能同时炸开,但她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把它们压了下去,压到了一个叫“面无表情”的壳子底下。

“心脏病突发。”她说,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不是吗?”

苏国良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笑了笑。那个笑容在落地灯昏黄的光线里显得高深莫测,苏晚宁读不懂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是试探,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是心脏病发作。”苏国良把文件放下,站起身,端着威士忌走向楼梯,声音从楼梯的方向飘过来,“但心脏病发作的原因,你没想过吗?一个没有心脏病史的人,在离开苏家半年之后就死于心脏病,你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苏晚宁坐在沙发上,攥紧了拳头。

“爸,您想说什么?”

苏国良在楼梯中间的平台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想说的是,这个家里有些事情,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你妈妈不是被苏家赶出去的,她是自己选择离开的。至于她为什么离开,又是谁让她觉得非走不可——你去查查当年跟沈家来往最密切的那些人,也许会有答案。”

他继续往上走,声音越来越远:“早点睡,明天家族聚餐,穿得体面点。”

客厅里只剩下苏晚宁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脑子里的齿轮在以疯狂的速度运转。

苏国良主动向她提起母亲的死因,主动暗示母亲不是正常死亡,主动把矛头指向“当年和沈家来往最密切的人”。如果苏国良才是那个害了沈若溪的人,他为什么要主动提起这件事?这不是找死吗?

但如果苏国良不是那个人,但如果苏国良也只是一枚更大的棋盘上的棋子,如果真正害了沈若溪的人在别处,而苏国良今晚是在向她传递某种信息呢?

苏晚宁拿出手机,给韩侦探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二十年前沈若溪的死亡记录,我要医院的全部档案,越详细越好。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感——不是恐惧散去后的轻松,而是迷雾中终于找到方向的那种笃定。

沈若溪的死,苏国良的暗示,苏晚晴的母亲林婉清在她妈妈旧居的诡异出现,那个神秘的笔记本,笔记本里那句没写完的话——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只需要顺着这线往下捋,总有一天会捋到那个线团的原点。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原点会上演什么样的一出戏。

苏晚宁关了客厅的灯,上楼回房。路过苏晚晴房间的时候,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内容。

她没有停下来。不需要停下来,因为她大概能猜到电话那头是谁。

林小禾。或者赵元启。或者某个她还没查到的人。

但不管是谁,苏晚宁都决定不那么着急。

她回到房间,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京城。这座城市的夜晚是从不真正入睡的,CBD的灯光彻夜不灭,三环四环五环六环上的车流永不停歇,几千万人在这座城市里活着、爱着、恨着、算计着,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正在掌控局面,每个人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苏晚宁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顾临渊今晚在餐厅门口看她的眼神。那一瞬间她几乎动摇了,几乎要把真相说出来。但她没有。

这不是因为她不信任顾临渊。

而是因为她现在唯一能无条件信任的人,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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