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李承乾的这部完结历史脑洞小说《重生之稳坐东宫》是由作者回休精心创作编写的,处于完结状态更新到101469字,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重生之稳坐东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贞观十二年的冬天来得比去年早。
十月初就落了第一场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筛子筛下来的盐末。我站在东宫的回廊上看雪,刘安在身后给我披了件斗篷。
“殿下,回屋吧,外头冷。”
“再站一会儿。”
我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落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凉丝丝的,从指尖一直凉到心里。
去年的这个时候,母后还活着。我坐在她床边给她削柰,她跟我说“承乾,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今年,连削瘦的人都没有了。
李泰的天策上将封号,十月初正式下了旨。
消息传遍朝野的时候,我正在东宫书房里批这个月的奏报——说是奏报,其实就是东宫属官们汇总的各部动态,没什么要紧事。王忠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欲言又止。
“说吧。”我头都没抬。
“陛下下旨,加封魏王为天策上将,食邑一万户。”
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一万户。
大唐开国以来,没有哪个亲王拿过一万户的食邑。父皇当年做秦王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这个数。
“知道了。”我继续写字。
王忠站了一会儿,看我没什么反应,悄悄退了出去。
笔尖在纸上划过,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写的不是奏报批语,而是一个“忍”字。
看了那个字两秒,我把纸折起来,塞进了抽屉里。
忍。
不忍又能怎样?
十月中的一天,父皇召我去两仪殿。
我去的时候,李泰也在。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色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金冠,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天策上将的排场,确实不一样了。
“承乾,来了?”父皇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
我坐下了。李泰坐在我对面,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挑衅,更像是炫耀。
“今叫你们兄弟俩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父皇开门见山,“朕打算让青雀开府,设文学馆,招揽天下才俊。”
文学馆。
我心里一动。
父皇当年做秦王的时候,就设过文学馆,招揽了房玄龄、杜如晦、虞世南等一大批人才。如今让李泰也设文学馆,这是要把当年的路再走一遍?
“父皇,”李泰说话了,语气谦逊,“儿臣年幼才疏,设文学馆恐怕难以服众。”
“朕说你行你就行。”父皇摆了摆手,“你编纂《括地志》,朝野上下都看在眼里。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是你招揽的那些文士的功劳。朕让你开文学馆,就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把天下英才都聚到你身边来。”
把天下英才都聚到你身边来。
这句话,父皇当着我的面说的。
我端端正正地坐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脸上是得体的微笑,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一个合格的太子该有的样子。
但我心里在想:父皇,您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吗?
“承乾,”父皇忽然转向我,“你觉得呢?”
“儿臣以为,父皇圣明。”我说,“青雀有才学,有抱负,开文学馆能招揽天下贤才,为朝廷所用。这是好事。”
父皇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李泰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赞同。
从两仪殿出来,李泰追上我。
“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话?”
“就是那些——说我开文学馆是好事的话。”
我看着他的脸,十一岁的少年,眼睛里全是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攻击性。他在试探我。
“当然是真心的。”我说,“你是我的弟弟,你好了,朝廷好了,我也好了。我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李泰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
“大哥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很快,紫色的蟒袍在风里翻飞,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刘安凑过来:“殿下——”
“别说话。”我说。
回到东宫,关上门,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苏勖两个时辰后来的,他已经听说了消息,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殿下,魏王设文学馆,这件事非同小可。”
“我知道。”
“陛下让魏王开文学馆,就是给他一个公开招揽人才的平台。这样一来,魏王可以名正言顺地结交朝臣、笼络文士,而我们……”苏勖顿了顿,“我们在暗处,他在明处。他是在明处做大,我们在暗处,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苏大人,你说的都对。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魏王开文学馆,招揽天下英才。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勖一愣:“自然是坏事。”
“不。”我说,“是好事。”
苏勖没听懂,看着我。
“天下英才,就那么些。”我说,“魏王招揽的人越多,剩下的人就越少。但他招揽的人,一定都会真心跟他吗?”
苏勖若有所思。
“房玄龄、杜如晦当年跟着父皇打天下,是真心服父皇。但房玄龄会去跟魏王吗?不会。杜如晦的儿子杜楚客倒是去了,但杜楚客是什么人?是弹劾我私设书房的人。”我说,“魏王招揽的,是那些想在父皇面前表现、想在朝中站稳脚跟的人。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急着站队。”
苏勖沉默了一会儿:“殿下的意思是,让他招,招得越多,破绽越多?”
“对。”我说,“人多嘴杂,人多心也杂。他招一百个人,谁能保证这一百个人里没有异心?谁能保证这一百个人不会犯错?一个人犯错,连带他整个文学馆都要受牵连。”
“殿下看得远。”苏勖舒了口气。
“不是看得远,是没办法。”我苦笑了一声,“他已经在明处做大了,我要是在明处跟他硬碰硬,只能碰得头破血流。不如在暗处看着,等他犯错。”
苏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十月底,薛仁贵那边又有了消息。
王忠来报,说薛仁贵收到了第二批钱粮,这次没有像上次那样到处打听,而是悄悄收下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我问。
“经手的人说,薛仁贵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说‘恩公大德,仁贵没齿难忘’。”
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我听到这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跪在地上磕头,为了几袋粮食、几贯铜钱。
上辈子我读历史的时候,读到“寒门子弟”四个字,只是一带而过。这辈子真正接触了,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辛酸。
“继续送。”我说,“隔三个月送一次,别太多,够他家嚼谷就行。别暴露身份。”
“是。”
十一月初八,是母后的冥诞。
我一大早就去了立政殿。郑嬷嬷已经布置好了,母后的灵位前供了水果、点心、香烛。我跪在灵前,上了三炷香,烧了些纸钱,嘴里默默念了几句。
“母后,今天是您的生。您在那边,有没有人给您做长寿面?有没有人给您唱生歌?”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唐朝人不过生。
可我还是想说。
“母后,青雀被父皇封了天策上将,开文学馆,风头很盛。您放心,我没有跟他争。我在等,等他犯错。”
“母后,阿蘅又来了几次,给我送了手套、袜子、还有一个新荷包。她针线活越来越好了,比您当年绣的荷包都好看。”
“母后,您交代我的事,我一样都没忘。您放心。”
跪了大约半个时辰,腿都麻了。刘安扶我起来的时候,我晃了一下。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我说,“走吧。”
走出立政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母后的灵位前,香烟袅袅,在半空中飘了一会儿,散了。
十一月中旬,阿蘅又来了一趟。
这次不是来送东西,是来给我拜早年的——虽然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她说年底事多,怕到时候进不了宫。
“承乾哥哥,你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里面是一串红色的手绳。
“这是什么?”
“我自己编的。”阿蘅把手绳递给我,“过年戴红色的,辟邪。我编了两条,一条给我自己,一条给你。”
我拿起来看了看。编得不算精致,但很用心,每一个结都打得结结实实的。
我把手绳系在左手腕上,红红的,在袖口若隐若现。
“好看吗?”我问。
阿蘅看了看,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好看。”
“你呢?你那条呢?”
阿蘅卷起袖子,露出她白生生的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手绳。
“也好看。”
阿蘅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夫人在旁边看着,轻轻地咳了一声。阿蘅赶紧把袖子放下来,脸又红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九岁的姑娘,已经知道害羞了。
可她还不知道,以后要跟着我过什么样的子。
不过没关系。
不知道也好。
知道了,就该睡不着觉了。
腊月初,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
魏征弹劾了李泰门下的人。
具体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李泰文学馆里有一个人,借着魏王的名头在外面收受贿赂、欺压百姓。魏征查到了证据,直接在朝会上弹劾了。
父皇震怒。
不是因为李泰门人受贿,而是因为李泰“御下不严”。
“朕让你开文学馆,是让你招揽贤才,不是让你养一帮蛀虫!”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李泰骂了一顿。
李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没有幸灾乐祸,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就是父皇。今天他宠你,可以把你捧上天。明天他烦你,可以把你摔到地上。
帝王之心,比长安的冬天还冷。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苏勖露出了一丝笑意。
“殿下,魏王这次栽了。”
“栽了不一定是坏事。”我说,“他吃了教训,以后会更小心。小心的人,不容易犯错。”
苏勖的笑收了回去。
“但是,”我话锋一转,“魏征这弹弹劾,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魏征这个人,刚直不阿,谁的面子都不给。他对李泰不满,说明李泰那边确实有问题。这种人,虽然不容易拉拢,但可以利用。”
苏勖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通过魏征,给魏王那边制造麻烦?”
“不必刻意制造。”我说,“魏征自己就会找麻烦。我们只需要在旁边递递刀就行了。”
苏勖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祭灶,放鞭炮,比去年冷清了不少。母后不在了,很多事情都变了味。
我去给父皇请安。父皇难得有空,留我在两仪殿用了晚膳。
父子两个,一桌菜,安安静静地吃着。
“承乾,你恨朕吗?”父皇忽然问。
我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
“父皇为何这样问?”
“朕给了青雀天策上将,给了青雀文学馆,给了青雀一万户食邑。”父皇放下筷子,看着我,“你心里有没有觉得朕偏心?”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
说“没有”,太假。说“有”,找死。
我想了两秒,说:“父皇,青雀是儿臣的弟弟。他好了,儿臣也高兴。至于偏心不偏心——儿臣不知道。儿臣只知道,父皇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父皇的道理。”
父皇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跟你母后一样。”他说,“说话总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
我低着头,没接话。
“朕有时候希望你嫉妒,希望你闹,希望你跟朕吵——至少那样,朕还能看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父皇叹了口气,“可你什么都不说。你什么都不说,朕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五十岁的皇帝,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眼袋也重了。他老了。
“父皇,”我说,“儿臣没什么想说的。儿臣只想做好自己的事,不给父皇添麻烦。”
父皇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
我站起身,行礼,退出。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父皇在后面说了一句:“承乾,朕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出去。
外面又下雪了。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下。
我站在两仪殿外的台阶上,看着漫天的雪花,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装了一年了。装病,装瘸,装温顺,装大度,装什么都不在乎。
装得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我,哪个是装出来的。
刘安撑着伞跑过来:“殿下,雪太大了,赶紧回去吧。”
我走进伞下,一瘸一拐地往东宫走。
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很快被新雪覆盖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