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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她方玲玲陆沉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捡来的她

作者:青色地瓜

字数:338605字

2026-05-15 连载

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捡来的她》,这是一部职场婚恋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方玲玲陆沉等主角的人物刻画,小说作者为青色地瓜,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338605字,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捡来的她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建国成了“衣尚”的常客。但他从不让人觉得厌烦。

他来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有时坐在休息区的塑料椅上翻杂志,有时靠在门口的柜台边看手机。他不催,不喊,不站在林秀兰旁边碍手碍脚。等她忙完一阵,抬头喘口气的时候,他才走过去。

“路过买的,不爱吃甜,你拿着垫垫肚子。”一包桂花糕,纸袋裹着,还是温的。

“天凉,热茶暖手,站一天能舒服点。”一杯茶,好吸管,递到她手边。

林秀兰每次都下意识推脱,双手往身后藏,眉头微微蹙起:“陈老板,真不用,我不爱吃这些。”

她心里慌得厉害。守寡这两年多,她像棵孤草般扛着家,早习惯了没人疼、没人帮的子。这种直白又妥帖的好意,对她来说更像一种负担。

她总在心里打鼓:自己是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要样貌没样貌,要家底没家底,凭什么让他这般上心?万一只是一时新鲜,最后受委屈的还是自己和孩子。这份心思,她不敢接,也接不起。

陈建国从不勉强。她说不吃,他就把东西放在收银台旁边,说一句“那你留着饿了再吃”,转身就走。下次来,还是照带不误。

店里的同事看在眼里,有人羡慕,有人酸。

“秀兰姐,陈老板对你可真上心啊,这都第几回了?”

“人家开着建材城,离了婚,条件多好啊,你怎么还不乐意?”

林秀兰低着头叠衣服,声音很轻:“人家条件好,我配不上。”

同事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可林秀兰自己知道,不是配不上。是不敢。

林秀兰的躲闪与不安,全被店长张海涛看在眼里。

他觊觎林秀兰许久了。从她第一天来店里上班,他就盯上了这个模样周正、性子软和的女人。他以为自己有的是机会——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没文化没手艺,除了依赖他,还能怎样?

可陈建国出现了。

这个开建材城的男人,出手阔绰,说话体面,每次来都引得店里的小姑娘们偷偷张望。张海涛看着他给林秀兰递茶、送糕点,看着他跟林秀兰说话时温和的语气、耐心的眼神,心里的嫉妒像毒草一样疯长。

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轻易得到。

于是,他开始给林秀兰使绊子。店里补货或是上新款就让方玲玲上全天班。

这天早上。林秀兰踩着寒气赶到店里,工装还没来得及换,张海涛就指着墙角三大箱未拆封的衣服,语气刻薄:“林秀兰,今天把这些新款全熨烫完摆上货架,少一件都不行。”

林秀兰望过去——三大箱,摞起来比人还高。熨烫、挂牌、上架,一个人,起码要一整天。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声应了:“好,我尽力。”

她知道张海涛是故意的。可她不敢顶嘴。这份工作是她和孩子的活路,再难也得撑着。

中午,同事们结伴去吃饭,说说笑笑地走了。林秀兰刚想去食堂扒两口饭,张海涛又拦住了她。

“试衣间脏了,先打扫净。再去盘仓库库存,别想着偷懒。”

林秀兰站在试衣间门口,看着地上几件被顾客扔下的衣服,还有散落的衣架。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来。

等她忙完,食堂早就关门了。她从包里掏出早上剩的两个冷馒头,啃了一口,硬的,噎得慌。她咽下去,又啃了一口。

胃里饿得发慌,她只能忍着。

她蹲在仓库里盘点库存,手指冻得通红,一笔一笔地记在本子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仰起头,不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她想起方玲玲——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作业写到深夜,从来不说一声累。

她想起方博文——那个越来越叛逆的儿子,打架、逃课、偷东西,可她不能不管他。他是方明远的孩子,是方家的。

她不能倒下。她倒下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她把眼泪憋回去,继续盘点。

这天下午,林秀兰正蹲在货架旁叠衣服。店里没什么客人,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她腰酸背痛,手指被衣架的铁丝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她含在嘴里嘬了一下,继续活。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了似的响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方博文班主任”。

她的心瞬间揪紧了。手指发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喂,李老师,我是博文妈妈。”

“方博文跟同学打架,把人鼻子打出血了!对方家长就在学校,你赶紧过来!”

老师的语气又急又气,话筒里还能听见旁边有人在吵吵嚷嚷。林秀兰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手脚瞬间冰凉。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张海涛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张店长,我儿子在学校出事了,我请俩小时假,处理完立马回来加班活,求您了。”

张海涛头也不抬,翻着账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请假?店里活谁?就你家有急事?”

“店长,我真的求您了,孩子在学校打架,对方家长都去了,我不能不去啊——”林秀兰的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告诉你,假不能批。”张海涛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你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来了。”

林秀兰僵在原地。

她看着张海涛那张油腻的脸,看着他那双幸灾乐祸的眼睛,心里涌上来一股巨大的绝望。

一边是受了伤、等着她的小儿子。一边是丢不起的工作。

她进退两难,口闷得喘不过气。

活成这样,连给孩子出头的底气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再求一次,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店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秀兰猛地回头——陈建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的表情很平静,可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冷的,硬的,像一把刀。

“不过是请两小时假,孩子的事天大。”陈建国走进来,站在林秀兰身边,看着张海涛,“给林大姐批个假,店里的活我来搭把手。”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挤出一个笑,语气还是硬的:“陈老板,这是我们店里的事,您——”

“我要订四十五套员工工装。”陈建国打断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笔单子,你做不做?”

张海涛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四十五套工装。按照店里的提成标准,这一单他个人就能拿好几千。店里的业绩也能冲上去,上面还会表扬他。

他堆起满脸笑,忙不迭地点头:“做做做!当然做!秀兰,你赶紧去学校,店里有我和陈老板呢!”

林秀兰看着陈建国,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陈老板……”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快去吧,别耽误了。”陈建国冲她点了点头,眼神温和,“孩子要紧。”

林秀兰转身跑出店门,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一边跑一边哭,风灌进嘴里,咸的,涩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博文不争气,还是哭自己没用,还是哭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帮她,而她连一句“谢谢”都觉得不够。

她只知道,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没这么被善待过。

陈建国估摸着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开车赶到学校门口。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就看到林秀兰牵着方博文走出来。

方博文耷拉着脑袋,嘴角青了一块,校服上沾着土,膝盖也破了。林秀兰眼睛红肿,明显哭过,神情疲惫又憔悴,嘴唇裂起皮,像是被风了。

“大姐,孩子没事吧?”陈建国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心疼。

“赔了医药费,道了歉,没事了……”林秀兰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陈老板,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店里那四十五套工装,我——”

“工装的事你就别心了。”陈建国打断她,“孩子要紧。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林秀兰想拒绝,可她实在太累了。腿像灌了铅,嗓子像着了火,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她点了点头,牵着博文上了车。

车上,陈建国没有问博文为什么打架,没有说教,没有责备。他只是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后座的博文:“喝点水,嘴都了。”

方博文怯生生地接过水,小声说了句“谢谢”。

陈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小伙子,以后别打架了。有事儿好好说,不然妈妈会担心的。”

方博文低着头,攥着水瓶,半天才“嗯”了一声。

林秀兰坐在副驾驶,浑身都透着拘谨。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

她心里翻江倒海。

他到底图什么?

自己这样的家庭,穷得叮当响,带着两个孩子,在服装店站一天挣几十块钱。她有什么值得他这般上心的?

万一他只是玩玩呢?万一新鲜劲过了,就把她扔了呢?到时候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她不敢想。

可她忍不住想。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很硬朗,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方明远。

方明远开车的时候也是这样,很认真,从不分心。他总说“开车不能走神,一车人的命都在我手上”。

她的鼻子又酸了。

别想了。林秀兰,你别想了。你不配。

车子停在楼下。林秀兰带着博文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建国还站在楼下,仰着头,似乎在确认她们有没有安全进门。

她赶紧转过头,快步上楼。

推开门,方玲玲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台灯亮着,照着她瘦小的背影。她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见妈妈牵着弟弟进来,弟弟嘴角青了一块,校服脏兮兮的。

“姐,我回来了。”方博文低着头,小声喊了一句,径直钻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方玲玲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妈妈。

林秀兰的眼睛红肿,嘴唇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喘了几口气,才开口:“今天多亏了楼下的陈叔叔帮忙,不然妈妈都没法去学校接你弟弟。”

方玲玲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陈叔叔。

又是那个男人。

她抬起头,看着妈妈——妈妈的脸上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委屈,是一种……她也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冬天里被冻僵的人,忽然摸到了一团火,想靠近,又怕烫伤。

方玲玲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可她心里竖起了一道墙。

爸爸走后,妈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男人,她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妈妈。

谁都不行。

从那以后,陈建国来得更勤了。

张海涛再想刁难林秀兰,他总能不动声色地解围。

“秀兰,这批货下班前必须整理完——”

“张店长,我刚看到门口来了一批新货,要不要先去签收一下?别耽误了明天上架。”陈建国笑眯眯地打断他,语气客气,可眼神不容拒绝。

张海涛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得罪这个大客户,只能咬着牙去签收。

下班时间一到,陈建国就守在店门口,安安静静地等着。林秀兰出来的时候,他递上一杯热豆浆:“累了吧?喝点热的,暖暖胃。”

“陈老板,你不用每天都来……”林秀兰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无奈。

“顺路。”陈建国笑了笑,“反正我也没事。”

他会带些男孩子喜欢的玩具给方博文——小汽车、拼图、变形金刚。偶尔也会捎上几本崭新的练习册、一袋水果糖,放在桌上就走。

“给玲玲的,我看她上次考试又是年级前十,这孩子有出息。”他放下东西,冲林秀兰点点头,转身就走。

从不刻意打扰。从不留下来吃饭。从不多待一分钟。

他像一阵风,来的时候轻轻的,走的时候也轻轻的,可留下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方玲玲依旧对他保持着疏离。

每次陈建国来,她都埋头写作业,从不主动搭话。哪怕陈建国温和地跟她打招呼:“玲玲放学啦?作业多吗?”

她也只是轻轻“嗯”一声,连头都不抬。

她心里认定,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只是一时好心,不会真的对她们好。她要守着妈妈和弟弟,不能让外人打乱她们的生活。

可有一天,她放学回来,发现书桌上多了一本《初中数学竞赛真题集》。

她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字迹工工整整:

“听你妈妈说你对数学感兴趣,这本书或许对你有用。加油,陈叔叔。”

方玲玲握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她把纸条夹进书里,坐在书桌前,翻开第一页。

做了一套题,她发现上面的题目都是经过挑选的,难度递进,还标注了解题思路。

她不知道陈建国花了多少时间找这本书,不知道他是不是专门去请教过老师,不知道他一个做建材生意的男人,怎么会懂得这些。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的用心,比她想象的要深。

她心里的墙,裂了一道缝。

很小很小的一道缝。可光从那里照进来了。

这天周末,林秀兰感冒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头晕,嗓子疼,浑身发软。她强撑着给两个孩子做了早饭,把衣服洗好晾上,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方博文年纪小,只会慌得哭。他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地喊:“妈!妈你怎么了!”

方玲玲守在床边,急得手心全是汗。她摸了摸妈妈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带妈妈去医院,可她一个人扶不动。她想给亲戚打电话,可她不知道该打给谁。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方玲玲打开门,看见陈建国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退烧药和一袋子菜,神色焦急:“你妈妈是不是不舒服?我早上给她发消息没回,担心她出事,就上来看看。”

方玲玲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陈建国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摸了摸林秀兰的额头,眉头瞬间皱起:“烧得这么厉害。”

他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把退烧药泡好,端到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秀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勺一勺地喂药。

“慢点喝,别呛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林秀兰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嘴唇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靠在陈建国肩上,浑身滚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喂完药,陈建国把她轻轻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然后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方玲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切姜的时候很认真,刀工不算好,姜片切得有厚有薄,可他一点一点地切,不急不躁。他把姜片放进锅里,加水,开火,然后转身去洗米。

“玲玲,”他头也没回,“你妈妈平时感冒喜欢吃点什么?”

方玲玲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说:“妈妈每次感冒都没人管,她就自己扛着……我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陈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煮点白粥吧,感冒了要吃清淡的。再熬点姜汤,发发汗就好了。”

方玲玲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他系着妈妈的碎花围裙,有点短,露出一截腰。他煮粥的时候会不时用勺子搅一搅,怕糊底。他熬姜汤的时候会尝一口,觉得不够辣,又加了几片姜。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自然,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方玲玲忽然想起爸爸。

爸爸以前也是这样。妈妈生病的时候,他会煮粥、熬姜汤,会一勺一勺地喂药,会把被子掖好,会在床边守一整夜。

可爸爸已经不在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玲玲,”陈建国端着碗转过身来,“姜汤好了,先给你妈妈喂点,发发汗。粥再凉一凉,等会儿再喝。”

方玲玲接过碗,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陈叔叔。”

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陈建国听见了。

他回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没事。照顾好你妈妈和弟弟就行。”

方玲玲端着姜汤走进卧室,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给妈妈。

林秀兰喝了两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玲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方玲玲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妈,陈叔叔来了。他给你煮了姜汤,熬了粥。”

林秀兰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手,轻轻握住了玲玲的手。

林秀兰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水龙头哗哗的声音,陈建国低声哼歌的声音。

她闭着眼,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起方明远走后的这两年多,她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扛着家,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一个人在深夜里哭,一个人在天亮前擦眼泪。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像棵草一样,活着,或者死了,都没人在意。

可现在,有一个人出现了。

他给她买茶,给她送桂花糕,帮她挡张海涛的刁难,替她去学校接孩子,在她生病的时候煮粥熬姜汤。

他做这些的时候,从来不求回报。他甚至不问她愿不愿意,只是默默地做,默默地对她好。

她怕。她真的怕。

她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她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好,最后连现在这点可怜的子都保不住。她怕两个孩子受委屈,怕玲玲多想,怕博文不接受。

可她更怕——如果她拒绝了,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对她好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妈。”玲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姜汤凉了,你再喝两口吧。”

林秀兰转过头,看着女儿。

玲玲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疏离,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温柔。

林秀兰忽然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玲玲和博文,不让他们受委屈。可她忘了,玲玲也在保护她。这个十三岁的女孩,在爸爸走后,就默默地扛起了半个家。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放学回来就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她从来不说累,从来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做。

她不是不想要一个爸爸。她只是怕妈妈受伤害。

林秀兰伸出手,摸了摸玲玲的头。

“玲玲,”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你觉得……陈叔叔这个人怎么样?”

方玲玲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对妈妈好。”她终于说,声音很小,“对弟弟也好。对我……也好。”

林秀兰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愿意让他来咱们家吗?”

方玲玲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妈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嘴唇裂起皮,头发乱糟糟的。她看起来很老,很丑,很狼狈。

可方玲玲觉得,妈妈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因为妈妈的眼睛里有光了。那种光,在爸爸走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握住了妈妈的手。

“妈,”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只要你开心就行。”

林秀兰一把抱住了她,哭得像个孩子。

方玲玲被妈妈抱在怀里,感觉到妈妈的眼泪滴在她的脖子上,滚烫的。

她没有哭。她轻轻地拍着妈妈的背,像小时候妈妈拍她那样。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洋洋的。

陈建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进去。他把粥放在门口的桌上,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点了一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他想:这个家,他一定要守住了。

那天晚上,林秀兰退了烧,精神好了很多。

她坐在床上,喝了一碗陈建国煮的白粥,吃了两片感冒药。陈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方博文下棋。方博文输了三局,不服气,非要再来一局。陈建国笑着陪他,一步一步地教他。

方玲玲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耳朵却竖着听客厅里的动静。

“将军!”方博文兴奋地喊。

“不错不错,进步很大。”陈建国的声音带着笑意,“再来一局?”

“来!”

方玲玲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那道她卡了半小时的数学题,忽然就有了思路。

她飞快地写下解题步骤,合上本子,走到客厅。

陈建国正和方博文摆棋子,看见她出来,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写完了?”

“嗯。”方玲玲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陈叔叔,谢谢你今天照顾妈妈。”

陈建国摆摆手:“谢什么,应该的。”

方玲玲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陈建国从旁边拿过一个袋子,“这本英语语法书,我听你妈妈说你这学期英语有点跟不上,这本书挺好的,你拿去看看。”

方玲玲接过袋子,翻开一看——是一本全新的《初中英语语法全解》,里面还夹着一张书签,手工做的,用红纸剪了一个小星星。

她握着那张书签,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热流。

“谢谢陈叔叔。”这一次,她的声音大了很多,也真诚了很多。

陈建国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和爸爸的笑容不一样,可一样让人安心。

方玲玲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放在桌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她忽然想起爸爸。想起爸爸给她夹菜时眼角的皱纹,想起爸爸偷偷塞给她十块钱时的笑,想起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

“玲玲,照顾好妈妈。”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爸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的。也会照顾好弟弟。

然后她睁开眼,又补了一句:爸爸,有一个叔叔对妈妈很好。他看起来是个好人。你要是同意的话,就让妈妈开心一点吧。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

像是在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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