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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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仙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青州,林家祖宅。
“林越,修为凝气三层,骨评级下下等。按族规第三十七条,成年考核连续三年末位者,剥夺族籍,逐出本家。”
祠堂里灯火通明,林家家主林啸天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少年。两侧站满了族中长辈和年轻子弟,目光或怜悯、或嘲讽、或不屑,像一道道无形的刀子,从四面八方扎在那少年身上。
林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嘴角其实在——往上翘。
“果然还是到这步了,”他心里默默盘算,“三年蛰伏,终于等到这一天。要是再不走,下个月族会就该让我去矿山当监工了,那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茅厕都没有。”
没错,三年考核末位,是他故意演的。
自打十二岁觉醒的那晚,林越就发现自己的丹田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的丹田里转的是天地灵气,他丹田里那颗诡异的血色珠子转的是……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东西一旦暴露,别说林家,整个青州都会把他当成邪修围攻至死。
所以从那天起,林越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装废物,装得越废物越好。
能考零分绝不多写一笔,能输给三岁小孩绝不还手。三年下来,他成功地把“林家第一废柴”这个人设焊死在所有人脑子里,焊得比祖祠里那块牌匾还牢固。
“林越,你可有话说?”林啸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越抬起头,眼圈泛红,嘴唇颤抖:“家主……各位长老……我林越生是林家的人,死是——算了,我不想死。但我真的舍不得林家,舍不得各位长辈,舍不得门前那棵桂花树,舍不得张婶做的红烧肉——”
“够了。”林啸天眉头微皱,这废物连说个告别词都这么絮叨,“族中规矩不可废。你今便离开吧。念在你姓林一场,祠堂会赐你十两银子做路费。”
十两。
林越差点没忍住嘴角的抽搐。林家每年光是族会比试的彩头就不下五千两,结果打发他走就给十两?这抠门程度跟隔壁青阳宗的伙食有一拼——每次招待客人都只上三个菜,其中一个还是咸菜。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多谢家主!林越此生不忘林家养育之恩!”
说完,他在心中补了一句:“忘是不可能忘的,毕竟你们这么抠门,想忘都难。”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林越接过那十两银子,背着一个破包袱,在众人注视下走出了林家大门。走了约莫百步,拐过街角,他脸上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舒展到骨子里的笑容。
“自由了。”
林越把银子在手上掂了掂,脚步轻快地朝城外走去。他的计划很简单——先去后山找个僻静地方住下来,慢慢研究那颗血珠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等弄清楚了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再做打算。
林家的后山连绵数百里,山高林密,妖兽横行,但对林越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越危险的地方,越没人来打扰他。
……
三后。
后山深处,一座几乎被藤蔓淹没的废墟前。
林越灰头土脸地从一片乱石堆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戒指。
这三天的经历堪称离谱——他本打算找个山洞住下来,结果第一晚就遇上一头筑基期的妖兽追了他半座山;第二晚好不容易找到个隐蔽洞,里面居然住着一窝会喷毒雾的蜥蜴;直到今天早上,他在一处断崖下发现了这座废墟,看着像是某个上古修士废弃的洞府。
然后他在废墟深处挖了半天,刨出一截骷髅手指骨,指骨上套着这枚黑戒。
“就这?”林越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有点失望,“费了三天劲就捡个破戒指?这成色连当铺都不会收——”
话没说完,戒指突然亮起一道幽光,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指猛地钻进体内。
林越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把戒指甩掉,但那玩意儿跟长在了他手指上似的,死活拔不下来。紧接着,一个苍老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啧啧啧,老夫等了两千年,结果就等来一个凝气三层的废物?天道啊天道,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你这年头的天才都死绝了,只剩这种货色了?”
林越:“……”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回了一句:“前辈,您能不能先从我的丹田里出来?我感觉有东西在我经脉里乱拱,这感觉很不舒服,有点像吃坏了肚子。”
“老夫在你丹田里待了两千年,你说出来就出来?你以为这是客栈啊?再说你这破丹田——等等,这是什么?”
声音突然顿住。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全变了:“小子,你丹田里那颗珠子……从哪里来的?”
林越心头一跳。
果然,这老东西一眼就盯上了那颗血珠子。他故作镇定地在心里回答:“不知道,生来就有。前辈认识这东西?”
“不认识。”那声音说得很快,快到林越反而觉得他在撒谎,“但是——有意思,很有意思。两千年了,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凝气期的废物丹田里能装下这种东西。”
“所以前辈您到底是谁?”林越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催动丹田里的血珠子,让它安分一点。这是他多年来的经验——只要他不主动去碰那珠子,它就不会有异常波动。
那声音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夫道号天玄,当年的名号说出来怕吓死你,所以我就不说了。总之,你捡到我的戒指,这枚戒指里有我一缕残魂,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你算是我半个传人了。”
“传人?”林越挑了挑眉,虽然脸上没人看得见,“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天玄道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小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做梦都想得到一位上古大能的传承?你倒好,上来就问好处,连个前辈好都不说,你爹娘没教过你礼貌?”
“我爹娘早死了。”林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天玄道人噎了一下,语气难得放软了一丝:“……行吧。老夫不跟你计较。总之,从今天起,老夫就暂时待在你这个破丹田里,顺便教你点东西。你要是学得好,老夫就告诉你该怎么处理你丹田里那颗东西。要是学不好——”
“学不好怎样?”
“学不好就说明你确实是个废物,老夫就认了,这辈子眼瞎。”
林越乐了。这老头说话虽然毒,但跟林家那帮虚伪的长辈比起来,反而让他舒服得多。至少天玄道人说话直接,不用猜来猜去。
“行,成交。”林越痛快地答应了,“那第一课教什么?”
“第一课?”天玄道人冷笑一声,“第一课先教你保命。你现在连最基本的隐匿气息都不会,走出去就是行走的妖兽饲料。先把这枚戒指的藏息法门给学了,能瞒过筑基期妖兽的感知再说。”
“等等,”林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前辈,这戒指还有别的功能吗?比如储物之类的?”
“有,但你现在修为太低,打不开。”
“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就一些功法、丹药、法器、灵石——哦对了,还有一颗造化丹,吃下去能让凝气期修士直接突破到筑基。还有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什么千年灵芝、万年石髓之类的。”
林越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空气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刚才不是连前辈都不叫的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弟子林越,见过师父!”
“呵,势利。”
“师父教训得是。”
“不要脸。”
“跟师父学的。”
“……行,你有种。”天玄道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不过老夫倒是有个问题——你刚才在林家祠堂,明明可以拿出真本事震惊那群蠢货,为什么要装废物被赶出来?”
林越盘腿坐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师父,你知道一只猪和一头老虎,哪个更让猎人警觉吗?”
“废话,当然是老虎。”
“所以啊。”林越双手一摊,“当猪多安全啊。至少在被宰之前,没人会在意你。”
天玄道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感叹:“小子,老夫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那可不容易,”林越嘿嘿一笑,“能得师父一句喜欢,弟子受宠若惊,决定今晚加餐——哦对了师父,你需不需要吃东西?残魂能闻味儿吗?”
“老夫现在只想给你一巴掌。”
“那您打不着,没实体。”
“……老夫真想掐死你。”
“残魂掐不死人的吧?”
“闭上你的嘴,开始修炼!”
……
半个月后。
一道人影在密林间穿梭,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如果有修士在此,一定会惊讶地发现——一个凝气三层的小修士,在满是筑基期妖兽的后山深处如入无人之境。
林越脚尖轻点树枝,身形如燕子般掠过一片荆棘丛,稳稳落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上。
半个月前他连在这片山林里走个夜路都心惊胆战,现在他已经能在三只筑基期妖兽的包围中毫发无伤地溜达一圈回来了。天玄道人的藏息法门确实精妙,配合他对那颗血珠子的粗浅运用,他甚至能做到短暂的身法爆发——虽然每次爆发完都像被抽了力气,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今天又进步了一点,”天玄道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距离凝聚气旋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按这个速度,再有三个月差不多能踏入凝气四层。”
“三个月?”林越皱起眉头,“太慢了。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有倒是有。”天玄道人顿了顿,“你丹田里那颗珠子,如果能吸收其中的力量,突破速度至少快十倍。但老夫劝你别这么——那东西的来历我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以你现在的修为去碰它,跟往嘴里塞炮仗差不多。”
“那就先不碰。”林越很脆,“师父,咱们继续练吧。今天再多跑三圈。”
“你今天已经跑了八圈了,再跑下去你身体吃不消——”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兽吼。
林越脸色一变,瞬间跳到另一棵树上,压低身形。紧接着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东北方向蔓延过来,那气息的强度和威压远超过他见过的任何妖兽。
“筑基巅峰?不对——这是金丹期的妖兽!”天玄道人的语气难得严肃起来,“小子,快走!往反方向跑,别回头!”
林越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的身法在半个月内进步很大,但在金丹期妖兽面前就是个笑话。那股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林越甚至能闻见空气中浓烈的腥臭味。他咬紧牙关,疯狂催动丹田中仅存的那点灵力,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不够。
速度差距太大了。
林越一咬牙,心神沉入丹田,触碰了那颗血珠子。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经脉,林越感觉身体像是被火烧了一遍又灌进冰水里一般,痛得他差点失去意识。但他的速度在这瞬间爆发到了远超凝气期的水平,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密林中疯狂冲刺。
身后传来妖兽愤怒的咆哮声,显然是追不上猎物了。
林越一口气跑出去三十里地,直到再也感知不到那股气息,才一头栽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经脉隐隐作痛,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了一遍。
“你不要命了?!”天玄道人的吼声在他脑海里炸开,“老夫不是说过不能碰那颗珠子吗?!”
“不碰它我刚才就死了。”林越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咧嘴笑了笑,“师父你看,这不好好的嘛。”
“好好的?!”天玄道人咬牙切齿,“你经脉伤了七处!要不是老夫刚才帮你疏导了一部分冲击力,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那谢谢师父。”林越依旧在笑。
“……你真的是疯的。”天玄道人沉默了好久,最终叹了口气,“不过也正因为你疯,老夫才觉得收你这个徒弟不算太亏。”
“师父这是在夸我?”
“夸你个鬼。起来,先找个地方疗伤。以后每天多加一个时辰的经脉淬炼,你这破身体连一次血珠爆发都撑不住,以后怎么修更高级的功法?”
“行。”林越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酸痛的身体往最近的山洞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处被藤蔓掩映的石壁。林越正要绕过去,天玄道人突然出声:“等等,这里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仔细看看藤蔓下面的石壁。”
林越凑近看了看,藤蔓覆盖的石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他扒开藤蔓,露出一扇被苔藓覆盖的石门。石门正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虽然字迹斑驳,但依稀能辨认出来。
“青玄门。”
天玄道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起来:“这地方……居然还在。”
“师父认识?”
“两千年前……青玄门是青州第一大修仙宗门。”天玄道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一夜之间灭门了。整座山门沉入地下,从此消失在历史中。没想到居然在你林家后山。”
林越眼睛亮了起来:“灭门的宗门?那里面是不是还有很多宝贝?”
“你小子眼里只有宝贝是吧?”
“那不然呢?我一个被赶出家族的废物,不想办法弄点资源,难道靠师父您每天用残魂给我输送灵力?”
“……算你有理。”天玄道人无奈道,“也罢,既然找到了青玄门的遗址,就进去看看吧。不过里面的情况老夫也说不准——两千年过去,残留的禁制和阵法可能早就失效了,也可能还在运转。你自己小心。”
林越用力推开石门。伴随着沉闷的石块摩擦声,一条幽深的甬道出现在他面前。
甬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林越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这还是他从林家出来前从库房里顺的,虽然不大,但照明足够了。
夜明珠的光照亮了甬道,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斑驳的壁画。林越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壁画上描绘的似乎是青玄门当年的辉煌场景——千人集会、飞天遁地、与妖兽大战。画风苍劲有力,即便隔了两千年,依旧能感受到当年那个鼎盛宗门的磅礴气象。
“青玄门鼎盛的时候,门下弟子过万,金丹修士上百,元婴修士也有数位。”天玄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会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师父,你当年跟青玄门有什么过节吗?”林越敏锐地察觉到天玄道人语气中的异样。
“过节谈不上。当年青玄门门主欠我一壶酒没还,这事儿我记了两千年。”
“就这?”
“废话,老夫是个记仇的人。”
林越翻了个白眼,这老头的记仇标准也太离谱了。
甬道走到尽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广场正中央竖着一座十丈高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广场四周散落着大量骸骨,看姿势似乎是在仓皇逃窜中被什么东西死的。
林越蹲下身检视了一下骸骨,发现每一具骸骨的头骨眉心处都有一个小拇指粗细的洞——不是外力击穿,更像是从内部往外炸开的。
“这是……神念湮灭。”天玄道人的声音凝重起来,“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用强大的神识攻击同时击了整个青玄门的所有人。能有这种手段的……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
“化神期?”林越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连筑基期的边都没摸到,化神期对他来说跟没什么区别。
“别愣着,去看看中央那座石碑。”天玄道人催促道,“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那是青玄门的传承碑,上面刻着青玄门的核心功法——《青玄经》。”
林越快步走向石碑。走到近前才发现,石碑上的文字并非刻上去的,而是用一种特殊的秘法从碑体内浮现出来的,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青玄之道,始于虚无,化于万象……”
他正读着石碑上的文字,丹田里的血珠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林越脸色大变,急忙调集全部心神去压制血珠子——但这东西今天像是发了疯,不仅不受控制,反而疯狂地吸收起石碑上散发的青光。
“师父!这怎么回事?!”
“老夫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天玄道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些慌乱,“那颗珠子——它在主动吞噬青玄碑里的传承之力!这东西不是死物,它有意识!”
话音未落,石碑上的所有文字瞬间崩散成无数光点,疯狂涌入林越体内。同时整个广场开始剧烈震动,地面的石板龟裂开来,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好!这里的空间禁制被你触发了!”天玄道人厉声道,“快运转青玄经!你体内的传承之力如果不疏导,会把你撑爆的!”
林越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按照刚才看到的那几句口诀运转起灵力。他丹田里那颗血珠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狂暴的传承之力被它疯狂吸收转化,然后化为一股温和的力量灌注进林越的经脉。
凝气三层巅峰。
凝气四层!
凝气五层!
凝气六层!!
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林越的修为连破三个小境界,停在了凝气六层。而这还只是血珠子吸收传承之力后分给他的极小一部分,绝大部分力量都被那珠子吞了个净净。
广场的震动终于停了下来。
林越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但眼中却精光四射。感受着体内澎湃了数倍不止的灵力,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从凝气三层到凝气六层……一柱香的时间连破三层。要是让林家那帮人知道了,不得把眼睛瞪出来?”
“他们要是知道那颗珠子的秘密,第一时间就会把你当成妖魔灭了。”天玄道人冷哼一声,“别得意,先检查一下你自己的身体——三连跳的副作用可不小。”
林越沉下心神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经脉微微发胀之外,居然没有任何不适。按理说这种跳跃式突破会对基造成很大损伤,但在血珠子的作用下,他的灵力基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实了。
“这颗珠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越第一次对这颗从出生起就待在他丹田里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求知欲。
“等你能活着走出去再说,”天玄道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有人来了。”
林越瞳孔一缩,身形瞬间隐入旁边一倒塌的石柱后面。
片刻之后,广场另一侧的甬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修士走了进来,他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令牌,令牌上的光芒和广场石碑的余辉遥相呼应。
“果然是这里,”那年轻修士环顾四周,嘴角翘了起来,“师父说得没错,青玄门的传承碑果然藏在林家后山。”
他扫了一眼广场中央已经黯淡无光的石碑,眉头微皱:“被人捷足先登了?”
话音未落,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林越藏身的石柱。
“躲着的那位——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请出来?”
林越靠在石柱后,眯起了眼睛。
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至少是筑基中期。而他虽然刚刚突破到凝气六层,跟筑基期之间还有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但他没有慌乱。
因为在过去半个月里,天玄道人教他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弱于对方一个大境界的情况下生存。
林越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
然后他大大方方地从石柱后走了出来,对着那个年轻修士做了个揖:“道友请了!在下是个路过的散修,不小心闯进来的,多有打扰,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一边后退,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这人手里的令牌能感应到传承碑,说明他跟青玄门有渊源。筑基中期修为,自己硬碰硬毫无胜算。但他既然能出现在林家后山深处,说明林家对这人的存在毫不知情——否则以林家那点实力,不可能放任一个筑基中期的陌生修士在自己的地盘上随意走动。
也就是说,这个人也在偷偷摸摸着什么事。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需要偷偷摸摸来做的事——要么见不得人,要么见不得更大的势力。
“有意思。”林越心里想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下有戏看了。”
那年轻修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嗤笑一声:“凝气六层也敢闯青玄门的遗府?看来这里的传承已经散了,否则你一个凝气期的小蚂蚁早就被禁制碾成渣了。”
“道友说得是,在下就是运气好。”林越连连点头,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运气好?”那修士笑容一敛,冷声道,“把传承碑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活着离开。”
林越心中一凛。
来了。
这人是冲着青玄碑来的——而且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吸收了传承之力,只是猜测而已。
林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身体微微发抖:“道友饶命!在下刚进来的时候石碑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拿!你要是不信,可以搜——搜身!”
说着他张开双臂,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那修士狐疑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抬手打出一道灵力探向林越的丹田。
千钧一发之际,林越丹田里的血珠子猛地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带着凝气六层的灵力波动都被压回了凝气三层。与此同时,天玄道人的残魂瞬间包裹住了他的丹田,制造出一层虚假的灵力气旋——看上去就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凝气期小修士。
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当然,在过去半个月的训练中,林越确实练了不下百遍。
灵力探入他的丹田,转了一圈便退了出去。
那修士皱了皱眉:“还真是凝气三层的废物。这石碑怎么变成这样的?”
“不……不知道。”林越结结巴巴地说,“在下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那个……道友,我可以走了吗?”
“滚吧。”那修士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走向石碑,不再理会他。
林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甬道口跑去。跑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那个……道友,请问这后山往哪边走出去比较近?在下迷路了。”
那修士头也不回地指了个方向:“往东。”
“多谢道友!道友真是好人!”
林越一溜烟消失在甬道里。
直到跑出三里地,确定对方的神念扫不到自己,林越才停下脚步。他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惶恐消失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师父,刚才那人是哪个势力的?”
“不清楚。”天玄道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但他手里那枚令牌,上面刻的是清虚宗的标记。”
“清虚宗?”林越一愣。清虚宗是青州三大宗门之一,实力远在林家这种小家族之上。清虚宗的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青玄门的遗址?
“看来青玄碑的传承不止你一个人惦记。”天玄道人哼了一声,“以后这后山不会再清净了——尤其是当他们发现传承已经被你吃了的时候。”
“那咱们就趁他们还没发现的时候,先把自己藏好。”林越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隐隐可见的林家方向,“师父,你说……要是有朝一,我以比林家所有人都高的修为回去,他们的表情会怎么样?”
“那还用问,当然是精彩得很。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天玄道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你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那个清虚宗的小辈,在你身上留了一道追踪印记。”
林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角——果然,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力印记正贴在他的衣服上,微微发亮。
“那家伙……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天玄道人淡淡说道:“所以老夫刚才叫你跑的时候动作快点。别急,这道追踪印记不算复杂,老夫教你一个法子把它转移到别的东西上去。”
“不过这次的事也给了你一个教训——筑基期修士,哪怕看着再普通,也不是你一个凝气期能糊弄的。刚才如果不是老夫帮你遮掩,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师父说得对。”他收起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道,“所以接下来的修炼,还请师父加倍严格地训练弟子。”
“哦?”天玄道人的语气难得有些意外,“转性了?”
“性。只是——”林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下次再遇到这种人,我不想被留印记。我想——”
“留他的。”
月光穿过密林洒落,照亮少年的侧脸。
那一瞬间,天玄道人的残魂微微震颤了一下。因为在月光下,林越嘴角那抹笑容,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两千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笑的。
那个人叫——林渊。
青玄门最后一任门主。
天玄道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将一段更高阶的隐匿法诀灌入林越的脑海。
今晚的月光很亮,后山的夜路还很长。
但林越的脚步,比来的时候稳了不止一点半点。
……
与此同时,青州千里之外。
一座古老的祭坛上,一枚沉寂了数千年的黑色令牌突然亮起了第一道纹路。
祭坛旁,一个披着黑袍的人缓缓抬起头。
“第二轮回……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