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苍穹仙道》由锋言疯语集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玄幻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作者是锋言疯语集,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玄幻脑洞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苍穹仙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越从没想过,悬崖和深渊的区别只在于——你的后背到底贴着什么东西。
如果他后背贴着山壁往下滑,那就是在攀岩。
如果他后背空空荡荡,连个借力的土坡都没有——
那就是在往下掉。
“师父你说句话!!!”
耳边是呼啸的风,头顶是密密麻麻震翅的噬灵虫群,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绿深渊。林越右手死死攥住进岩缝的柴刀,左手抓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扯下来的枯藤,整个人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像一被风吹歪了的腊肉。
天玄道人的声音从戒指里懒洋洋地传出来:“说什么?”
“说点有用的!!!”林越感觉到柴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外滑,刀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你这把破柴刀是不是在铁炉村花了三文钱买的?!”
“放屁。”天玄道人义正辞严,“是五文钱。”
“——”
柴刀“咔嚓”一声,裂了。
林越整个人往下坠了三尺,左手枯藤刚好套住岩壁上凸出来的一石笋,又把他挂住了。
他喘着粗气往下一看。
深渊底部隐约能看见一片墨绿色的水面,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死玉,倒映着上方成千上万的噬灵虫。虫群在瘴气中缓缓盘旋,翅膀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是在磨牙。
“……那是什么?”林越眯起眼睛。
水面上漂浮着一条东西。
像是……
脊椎。
一条比人还长的脊椎骨,通体漆黑,每一节骨椎之间都有金色的纹路相连,像是一条被拆散又重新拼接的锁链。
天玄道人沉默了两息。
“虫髓液。”他说,“万虫窟的真东西不在虫子身上,在死人身上。”
“什么意思?”
“噬灵虫吃灵气长大,但虫子消化不了骨髓。每一只噬灵虫啃噬修士之后,会把骨髓中的精华吐出来,堆积在深渊底部。千年万年下来,那些骨髓化成了虫髓液。你看见的那条脊椎——”
天玄道人声音难得压低了几分:“是某个至少元婴境的修士,死在这里之后被噬灵虫吐出来的骨头。”
林越愣住。
元婴境。
他这辈子见过最强的人,也就是林家的族长,筑基后期。
“元婴境的人也能死在这里?”
“你是不是对‘万虫窟’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天玄道人没好气,“当年全盛期的我都不敢进核心区。”
“但你现在让我跳下去?”
“因为我有脑子,你没有。”
“——”
“别废话了,枯藤撑不了太久。”天玄道人语速突然变快,“看见那条脊椎正下方的水面没有?那里的虫髓液颜色最深。你跳下去,我教你怎么泡。”
“跳下去?”林越瞪大眼睛,“师父,下面是水面没错,但这可是千丈悬崖——”
“对,所以摔不死。”
“那我摔个半死也很疼啊!!!”
“疼?”天玄道人笑了一声,“等你泡进虫髓液之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疼了。”
林越还没来得及问“有多疼”,左手枯藤不负众望地——断了。
他往下掉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师父,早晚有一天他要把他从戒指里抠出来揍一顿。
下落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更短。
因为半空中突然有一股浓绿色的瘴气,像一堵柔软的墙,撞散了他下坠的力道。林越整个人旋转着砸进虫髓液中,墨绿色的液体溅起三丈高,惊得周围的噬灵虫群一阵动。
他沉下去了。
虫髓液比水重得多,粘稠得像融化的蜡。林越感觉自己被一团温热的油包裹住,耳中灌满了“嗡嗡”的闷响。他本能地想蹬腿浮上去——
“别动!”天玄道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就沉在下面!”
林越咬紧牙关,屏住呼吸。
然后他感觉到了。
暖。
从脚底到腿骨,从脊柱到指尖,一种温热的暖意顺着皮肤渗透进骨髓。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进温泉池,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
“……就这?”林越在心里默念,“师父你说得很恐怖,这不就是泡温泉吗?”
天玄道人没有回答。
然后第一波真正的疼痛来了。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贴在他的骨头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碾过去。从脚趾开始,沿着脚踝、小腿、膝盖——
林越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鼓。
他想惨叫。
但嘴一张,虫髓液灌进来,把叫声压回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字面意义上的“深入骨髓”。虫髓液在渗透他的骨头,把他骨头里原本的髓质出来,再把那些被噬灵虫千年万年消化过的、提纯过的、属于元婴修士的骨中精华——灌进去。
换髓。
这不是在修炼。
这是在改造。
第二波疼痛来的时候,林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的每一骨头都在痉挛,像是被无数只小虫子从内部啃噬。他听见自己骨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分不清是骨头断了,还是——骨头在重新生长。
“忍住。”天玄道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如果在这里晕过去,混元印记就会自动觉醒,到时候它会把你所有的潜力一次性榨。然后你就变成下面那条脊椎——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越想回答“懂了”。
但他浑身都在抽搐,连在心里默念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疼。
疼到了极限之后,疼就不是疼了。
变成了一种麻木的感觉,像是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
林越不知道自己沉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两个时辰。时间在虫髓液中失去了意义。
直到第三波疼痛开始。
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是从眉心开始的。
混元印记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铜钱按在他额头正中。然后一股狂暴的吸力从印记中爆发——周围虫髓液中储存的灵气,像是被旋涡卷进去的落叶,疯狂地涌入他的眉心。
林越的身体开始发亮。
从头到脚,每一骨头都在发光。那是一种淡金色的光,透出皮肤,把墨绿色的虫髓液照得通亮。他整个人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笼,沉在深渊底部。
“来了。”天玄道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炼气三层,破。”
林越感觉到体内那层薄薄的壁垒在灵气的冲击下轰然碎裂。丹田中的灵力气旋从两圈变成了三圈。
然后是——
“炼气四层,破。”
没有停顿。虫髓液中的精华还在疯狂涌入,眉心印记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颅骨。
“炼气五层……等会儿。”天玄道人突然顿住,“怎么还有?”
林越的意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听不太清师父在说什么,只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还在往上冲,像一个被拼命打气的气囊。
四圈。
五圈。
六——
“够了!!!”天玄道人的声音突然炸开,“林越!把印记封住!再冲下去你身体扛不住!!!你会被灵气撕碎的!!!”
林越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体内那道堤坝已经在龟裂。第六层灵力气旋正在成形,但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骨头还在换髓中,经脉还没经过锤炼,如果现在突破炼气六层——
他会炸。
“我——控制不了——!”
混元印记本不受他的控制。它像是一个贪婪的饕餮,只要有力量可吸,就永远不会停下来。
天玄道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林越听到了一声叹息。
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罢了。”
戒指突然亮起一片白茫茫的光。
那光芒从林越的手指上爆发,瞬间覆盖了他的整条手臂。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戒指涌进他的经脉,像一把无形的锁,硬生生卡住了混元印记对外吸收灵气的通道。
灵气的疯狂涌入戛然而止。
林越体内的第六圈气旋差最后一点成形,悬停在了一个临界点上。
炼气五层巅峰。
距离炼气六层只有一步之遥。
“够了。”天玄道人的声音明显虚弱了几分,刚才那一下显然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残魂之力,“五层巅峰,够你用了。”
林越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虫髓液中的疼痛就再次席卷了他——但这一次,疼的不是骨头。
而是血。
第四波疼痛从血脉深处涌上来。
林越感觉到自己后背上那两条血脉纹路——爷爷的血脉和混元印记带来的血脉冲——突然同时亮了起来。两条血脉在他的后背皮肤上蜿蜒亮起,像是两条互相缠绕的蛇。
然后开始融合。
林越惨叫出声。
这一次他真的叫出来了。因为头已经露出了水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虫髓液中的暗流托到了水面上。墨绿色的液面托着他的后背,他的身体漂浮在那条黑色脊椎骨的正上方。
两条血脉融合的声音不是“呼呼”的风声,也不是“咔嚓”的骨头声。
而是“滋啦滋啦”的——
燃烧声。
他的血在烧。
爷爷留给他的血脉像是一团火,混元印记带来的血脉像是一团油。火点燃了油,两种血脉在他体内疯狂地相互吞噬、重组、融合。
林越低头看向水面。
借着背上发出的光,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两条血脉纹路在他的后背上纠缠成一个图案——
一只眼睛。
一只竖着的眼睛,从两侧肩胛骨中间睁开,瞳仁是金色的,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那只眼睛从水中倒影里看着他。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一个苍老的、从血脉深处传来的声音,像是隔着无数代人的距离,飘到他耳边:
“混——”
“元——”
“——”
后面的字听不清了。声音被一阵剧烈的耳鸣盖过。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虫髓液不再沸腾。
体内的灵气不再翻涌。
后背上的眼睛纹路缓缓隐去,变成了他皮肤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
林越躺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
“……完了?”他虚弱地问。
“完了。”天玄道人的声音同样虚弱,“别问我累不累,我现在只想睡觉。”
“你不是残魂吗,还睡什么觉?”
“残魂就不能睡觉了?!你是不是歧视残魂?!”
林越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笑出来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缓缓流动。
炼气五层巅峰。
距离六层只差临门一脚。
换过一次髓的骨头,比之前重了至少一倍——元婴修士的骨中精华,让他的躯体强度直接跃升了一个大境界。
还有背上那只竖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那是好东西。
“师父。”林越躺在水面上,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噬灵虫群,“你之前说过,泡虫髓液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对。”
“那我怎么活下来了?”
天玄道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越以为他真的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了回答:
“因为你不是靠你自己活下来的。”
林越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的血脉。”天玄道人的声音很低,“刚才融合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只眼睛。那不是血脉天赋。”
“那是什么?”
“那是——”
天玄道人的话突然中断。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直沉在深渊底部的那条黑色脊椎骨——
动了一下。
不是被水流冲的。
是真的“自己”动了一下,像是一条沉睡的蛇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林越浑身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水面下方。
那条脊椎正在缓缓地转动方向,两端弯曲,骨节之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然后——
它把“头”对准了林越。
林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出虫髓液的。
他只记得自己像一只被猫追着跑的耗子,手脚并用地从水面翻到岸边,踩着一片光滑的岩石往上窜。虫髓液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滴,在岩石上留下一道墨绿色的印记。
那条脊椎骨没有追上来。
它只是对准了林越的方向,然后停在原地,缓缓地沉回了虫髓液深处。
但当林越回头看最后一眼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
每一节骨椎上的金色纹路,都组成了同一个字。
“等”。
“它在等我?”林越喘着气靠在山壁上,“师父,一条死人的骨头在等我?!”
“……不是等。”天玄道人的声音难得出现了波动,那种波动叫——“震惊”,“那个字写的是——等你来拿。”
林越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什么?”
“你背上那只眼睛,和那条脊椎骨上的金色纹路——是同源的。”天玄道人的声音越来越快,“那个元婴修士不是死在这里的。”
“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死在这里的。他把自己的脊椎骨留在了虫髓液中,就是在等一个有同样血脉的人来——拿他的骨头。”
林越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的信息量太大,CPU暂时过热。
一条死了一千年的元婴修士,把自己的骨头当遗产,藏在万虫窟的虫髓液中,等着不知道多少代之后的后人来取?
这什么作?
“你们修炼界的人都是这么安排后事的?”林越忍不住吐槽,“我们凡人死了最多埋棺材里,你们倒好,把骨头拆了泡汤。”
天玄道人没接这个茬。
“你现在的状态。”他说,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公事公办,“炼气五层巅峰,经脉换髓一次,躯体强度提升一个大境界。但经脉还没来得及适应新髓。你现在需要一场实战——不大不小的,刚好够你巩固境界。”
林越瞬间警惕起来。
“不大不小?”
“嗯。”
“什么叫不大不小?”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传来了密集的振翅声。
林越抬头。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噬灵虫,正从崖壁上缓缓爬下来。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翅膀上泛着金属光泽,口器一张一合,滴落腥臭的涎水。
“这个。”天玄道人说,“就不大不小。”
“这有磨盘那么大!!!”
“所以它叫磨盘虫。”
“我不是在问它的学名!!!”
磨盘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八条布满倒刺的虫腿同时发力,从崖壁上弹射而下,朝林越砸了过来。
林越下意识地想抽出柴刀——
然后想起来,柴刀已经碎了。
他手里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师父!!!”
“你的拳头现在比柴刀硬。”天玄道人的声音平静如水,“不信你试试。”
磨盘虫的倒刺虫腿已经近在眼前。
林越咬紧牙关,握紧右拳,一拳砸了过去。
“轰——!”
拳头与虫腿碰撞的瞬间,林越感觉到手臂传来一股剧烈的反震力。但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手没断。
不但没断,他还看见磨盘虫的那条虫腿——弯了。
倒刺全部崩断,甲壳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形状的凹痕。
林越愣住了。
磨盘虫也愣住了。
一人一虫面对面,同时低头看那条被打弯的虫腿。
然后林越笑了。
是一种非常危险的笑。
“师父。”他说,“我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也不是那么糟糕。”
“是吧?”天玄道人说,“现在你信了?”
“信了。”林越攥紧左拳,朝磨盘虫走了过去,“五文钱的柴刀会碎——”
“但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