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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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军嫂，被休妻子杀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卫明泽看着舒雨，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封信……你看了？”
他怕，怕那封来自北城的信，是一看不见的线，将好不容易才挣脱束缚的舒雨，重新拉回那个让她痛苦不堪的深渊里去。那双总是清澈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和乞求。
舒雨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转过身，视线落向灶膛里那点明明灭灭的火星和已化为灰烬的纸屑。
“看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卫明泽紧绷的心弦上。
没等卫明泽的心沉下去，舒雨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然后，烧了。”
卫明泽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灶膛里那最后一点残存的灰烬，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舒雨。
舒雨的脸上，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涟T都没有。那双清亮的杏眼里，净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只有一片彻底的、冰冷的死寂。
仿佛被烧掉的，不仅仅是一封信，更是那个名叫“陆寒骁”的男人，在她生命里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烧了……也好。”卫明泽那颗高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重重地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心安，像是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看着舒雨，看着她脸上那抹如释重负的轻松，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傻气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烧了就好！烧了就好！”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比他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还要高兴。
看着他这副傻样，舒雨也忍不住笑了，心底最后一丝因那封信而起的阴霾，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知道，有些事，有些人，只有彻底烧成灰，才能真正地一刀两断。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村大队长赵卫国那洪亮的嗓门在广播里循环播放着。
“通知！通知！凡是报名参加高考的同志，请尽快到大队部开具‘高中同等学力证明’！重复一遍……”
这道通知，是舒雨和卫明泽必须迈过去的第一道坎。
吃过早饭，舒雨跟爹娘打了声招呼，就和卫明泽一起，朝着大队部走去。
“你别担心，”路上，卫明泽见舒雨一直没说话，以为她在紧张，便安慰道，“赵大队长人虽然看着严肃，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的情况特殊，好好跟他说，他会通融的。”
舒雨点了点头。她倒不是紧张，只是在思考。七十年代末的农村，大队长就是一村的“土皇帝”，他的一句话，有时候比什么文件都管用。想让他痛快地盖上那个鲜红的印章，光靠嘴说，恐怕不够。
大队部设在村西头的一排青砖瓦房里，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
舒雨和卫明泽走进去的时候，赵卫国正戴着老花镜，低头在一本厚厚的账本上写着什么。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从老花镜后面扫了过来，最终定格在舒雨身上。
“有事？”他的声音和广播里一样，洪亮又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赵大队长，你好。”舒雨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视线，“我叫舒雨，是来开高中同等学力证明的。”
“舒雨？”赵卫国摘下眼镜，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来路不明的货物。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你就是建国老师家那个闺女？在城里嫁了军官的那个？”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微妙。
卫明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前一步，想替舒雨说话：“大队长，舒雨她……”
舒雨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出声。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她平静地看着赵卫国，点了点头：“是。”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辩解，也没有丝毫的胆怯。
赵卫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本以为，这个从城里回来的“军官太太”会跟他解释一通，或者像村里其他女人一样，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眼前的姑娘，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山里的泉水，净又坦荡，竟让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姿态端得更足了些。
“小舒同志，我不是故意刁难你。但这高考是天大的事，不是儿戏。公社那边下了死命令，必须严格把关。你说你有高中文凭，口说无凭，我这章，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你盖了。”
“我明白。”舒雨点了点头，依旧平静，“那依大队长的意思，我该怎么证明？”
赵卫国见她如此上道，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从旁边一个锁着的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沓已经泛黄的、油印的卷子。
“这样吧，”他将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是县一中去年内部摸底用的卷子，语数外三门。你就在这儿，给我做一遍。你要是能考及格，这证明，我二话不说，立马给你开！”
卫明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县一中的摸底题！那难度，比正经的高考卷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是三门合在一起考，这分明就是刁难！
“大队长！这不合规矩！”他急了。
“怎么不合规矩了？”赵卫国眼睛一瞪，“人家正经的高中生都得考试，她一个没上过高中的，做套卷子怎么了？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一起做！谁考及格，我给谁开！”
“我……”卫明泽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我做。”
就在这时，舒雨淡淡地开了口。
她从赵卫国手里接过那份散发着油墨味的陈旧卷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走到了旁边那张给村民写材料用的旧书桌前，拉开椅子，从容地坐下。
“笔和草稿纸有吗？”她问。
赵卫国被她这脆利落的劲儿给噎了一下，愣了半晌，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半旧的钢笔，又撕了几张白纸，扔了过去。
“时间就到中午吃饭前。做不完，就算你输。”他撂下一句狠话，重新戴上老花镜，低头看自己的账本，不再理会她。
卫明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旁边走来走去，却又不敢出声打扰。他看着舒雨低头审题的侧脸，那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给她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边，竟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赵卫国偶尔翻动账本的声音。
卫明泽的心，随着那“沙沙”声，时而提起，时而落下。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当窗外传来村里孩子放学回家嬉闹的声音时，那“沙沙”声，停了。
舒雨放下笔，轻轻地吹了吹试卷上还未透的墨迹，然后站起身，将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卷子，和几张同样写满了演算过程的草稿纸，一起放在了赵卫国的面前。
“大队长，我交卷了。”
赵卫国从账本里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么快？
他狐疑地拿起那份卷子，本以为上面会是东倒西歪的字迹和大量的空白。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娟秀工整、堪比字帖的笔迹，和几乎被填满了的答题区。
他先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最前面的语文题，古文翻译、诗词默写，竟然一字不差！
他的眉头挑了挑，又翻到后面的数学题。那些让他这个老会计都看得头晕眼花的函数和几何，解题步骤清晰，逻辑严密，答案一目了然。
最后是英语，那二十六个跟蝌蚪似的字母，她竟然还能写出一篇通顺流畅的短文！
赵卫国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拿起旁边的答案对了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最后彻底的不可思议！
除了作文和几道主观题他无法判断，那些客观题的正确率，竟然高得吓人！
这……这哪里是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农村姑娘能有的水平？这比县一中的尖子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舒雨，像是想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许久，他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刁难，只剩下一种发现了宝藏般的复杂情绪。
“……你行。”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崭新的介绍信，找出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最后，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里，拿出那枚沉甸甸的、代表着权力的公章，沾了印泥，重重地盖了下去！
“拿着。”他将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证明，推到了舒雨面前，语气第一次变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大队帮忙的，只管开口。”
“谢谢大队长。”舒雨接过那份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证明，郑重地道了谢，转身便走。
当她走出大队办公室，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门口的屋檐下，卫明泽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一看见舒雨走出来，立刻冲了上来，那双眼睛里，先是写满了紧张，在看到她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证明时，那份紧张瞬间化为了松动和释然，最后，那份释然又变成了一种怎么也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他激动地攥紧了拳头，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报名的事解决了，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
“卫明泽！”
一个清脆的童音打断了他的话，邮递员的小女儿，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手里高高地举着一封信。
“舒雨姐！又有你的信！还是从北城寄来的！”
卫明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