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苍岑的《静默轰鸣》是双男主类型,主角蒋灼临陈分夏的经历跌宕起伏,这本双男主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静默轰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蒋灼临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说些什么,怕到盛连宇。陈分夏站起身,对蒋灼临低声说:“你先出去吧,如果有急事先走也好。”
咨询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里面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与令人心慌的凝滞感彻底隔绝。蒋灼临背靠着冰凉光滑的门板,没有立刻离开,仿佛那点凉意能稍稍镇住他腔里翻腾的不安。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却带不走心口那股沉甸甸的堵塞感。主要是男孩的眼神,上次至少还有过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死水微澜,而这次,那双眼眸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映不出任何光亮的黑,紧紧盯着自己膝盖上某一点,对外界的任何声响,包括陈分夏刻意放得极柔和的引导,都毫无反应。
还有陈分夏让他出来时,脸上那近乎凝重的神情,像一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蒋灼临心中那点“或许在我上次的帮助下,盛连宇会逐渐好转”的侥幸幻想。
“这位……陈医生的朋友,怎么称呼?” 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也打断了蒋灼临纷乱的思绪。
蒋灼凌抬眼,看到盛母正站在几步外的走廊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保养得宜却依旧留下岁月痕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包,目光带着审视、焦虑与隐隐挑剔的复杂情绪,正上下打量着他。她穿着质地精良的套裙,妆容得体,但眼角眉梢的纹路和紧绷的、微微向下撇的嘴角,泄露了似乎是长期处于高压下的心力交瘁。
“我姓蒋。” 蒋灼临站直身体,礼貌地点了点头。
“听陈医生提过,你也是玩……音乐的?上次,就是你跟小宇聊了天?”
她的目光扫过蒋灼临那头张扬的红发、耳骨上简单的黑色耳钉、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那种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嗯,对。我跟陈医生是朋友,自己也组乐队,平时在酒吧驻唱。” 蒋灼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不带任何防御或挑衅。
“哦。” 盛母点了点头,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某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年轻人,有爱好是好事,放松放松。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钉在蒋灼临脸上,“把爱好当正经事做,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我家小宇以前就是太沉迷这些吉他啊钢琴啊,耽误了学习,心思都飘了,才……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饱含了痛心疾首的惋惜,和一种深蒂固的、不容置疑的论断,继续说:“他小时候多聪明,奥数拿过奖的!要不是后来迷上这些……现在也不会这样。我们做父母的,碎了心,只盼他能赶紧好起来,回去好好上学,把落下的功课补上,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别搞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现在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蒋灼临听着,那股在咨询室里就压着的闷气,混合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感,开始往上顶,冲撞着他的喉咙。
他理解望子成龙的焦虑,理解在传统路径上寻求安全感的迫切。但他依然想反驳,想告诉她音乐不是虚的,它可以是溺水者的一浮木,是困兽在黑暗中撕开的一道口子,是他和盛连宇这样的人在现实挤压下,得以喘息甚至找到存在意义的所在。尤其是盛连宇现在已经这样了,当务之急是让他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但目光触及盛母有些哀伤的神色,想起盛连宇在咨询室里那毫无生气的模样,他翻涌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哽住了。此刻的争辩除了宣泄自己的情绪,对现状、对盛连宇、甚至对这位心力交瘁的母亲,有任何益处吗?
他扯了扯嘴角,肌肉有些僵硬,还是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阿姨,小宇喜欢音乐,未必全是坏事。有时候,喜欢的东西反而是个……支撑,一个念想。也不代表着要放弃学业,就是一个业余的爱好……”
“支撑?念想?” 盛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真又危险的论调,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诮的弧度,“能当饭吃吗?能当前途吗?你们现在还年轻,觉得热血,觉得酷,觉得自由比天大。等你们到了阿姨这个年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就知道现实有多硬了!”
蒋灼临没说话。
“爱好?爱好能交房租吗?”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一些,盯着蒋灼临,“陈医生是好人,有耐心,肯帮忙,这我知道。但我觉得,他还是应该多劝劝小宇收心,别老顺着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来!上次跟你聊完,他回去是好了两天,眼神都活泛了点,我还以为……可这没几天,又成这样了!我看就是又被勾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魂都飘得更远了!”
她把盛连宇状态的反复,隐隐归咎于上次与蒋灼临那场“音乐人”之间的交谈,归咎于“音乐”这个在她看来充满诱惑和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这指责并不直白,却精准地扎进蒋灼临心里最不确定的那个角落——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他不该分享那些或许带着“误导性”的热情?可陈分夏明明是认可的,是鼓励的……
“阿姨,” 蒋灼临的声音沉了下来,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和尊重,但语气已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硬度,“陈医生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小宇的情况,也更知道怎么帮助他。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判断和方法。”
“我相信陈医生的医术和人品,” 盛母立刻反驳,语气更加强硬,“但我不相信那些不着调的东西能把人拉回正途!我就是怕小宇跟着一些……心思活泛的人,学些更不着边际的,越走越偏!你看看你们……”
她的话没说完,但目光在蒋灼临的衣着、发色上逡巡,那其中的意涵不言而喻——不务正业、离经叛道。
蒋灼临的下颌线绷紧了,膛微微起伏,正一边保持冷静一边思考着应该如何反驳,咨询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陈分夏走了出来。他脸上依旧维持着专业性的平静,但眉眼间笼罩的那层倦色和凝重,比进去时深重了许多。
他先迅速而敏锐地扫了一眼走廊里对峙般的两人,目光在蒋灼临紧绷的脸上和盛母激动的神情间停留一瞬,随即自然地走向盛母,用身体巧妙地隔开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视线。
“小宇妈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力量,“今天我们可能需要比原计划更长一点的时间。小宇现在的状态,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不受打扰的环境。我建议您先去楼下休息区喝杯茶,或者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放松一会儿。这里有我,您放心。”
盛母看到陈分夏,就像看到了主心骨,立刻收敛了面对蒋灼临时那种尖锐的攻击性,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容:“陈医生,小宇他……他到底怎么样啊?是不是又严重了?我就说不能让他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看这才几天……”
“具体情况,等这次咨询结束后,我会跟您详细沟通。” 陈分夏温和但异常坚定地打断了她,同时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试图望向半掩门缝内的视线,“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他一个安全、稳定的空间。任何额外的压力或扰,都可能影响到他。请您先到休息区,好吗?”
他的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权威感和安抚性,盛母虽然满心焦虑、疑虑和不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在陈分夏平静的注视下败下阵来,点了点头,又狠狠瞪了蒋灼临一眼,才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略显凌乱而用力的“笃笃”声,走向电梯间。
直到盛母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陈分夏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转向一直沉默站在门边、脸色依旧难看的蒋灼临。四目相对,蒋灼临看到他眼底那层强撑的平静下,未散的凝重几乎要满溢出来。
“情况不太好,” 陈分夏的声音压得极低,不太像是说给蒋灼临听,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梳理着思路,语速比平时稍快,“比上次评估时要反复。情绪持续走低,超出了预期波动范围。新出现了明显的躯体僵化症状,几乎完全拒绝交流,连最简单的点头摇头都很少。对外界的……反应阈值变得非常高。”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初步判断,可能有向更严重的木僵或抑郁性木僵发展的倾向,需要密切观察,治疗方案可能要调整。”
蒋灼临虽然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听明白情况确实更糟糕了,他想问怎么会这样,想问他跟盛连宇的谈话是否真的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想问他现在能做什么,但看着陈分夏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郁,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只化作一阵闷痛。
“你先去忙你的吧。” 陈分夏似乎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这里……需要专业处理。”
蒋灼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涩:“好。你……你也别太累。有事随时叫我。”
陈分夏颔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疲惫,有感谢,或许还有一丝蒋灼临无法完全解读的沉重。
然后,他重新转身,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将门外的阳光、喧嚣,以及蒋灼临满心的担忧和烦闷,再次隔绝在外。
——
下午的家教课,蒋灼临上得前所未有地心不在焉。学生对着数学题愁眉苦脸,咬着笔杆,时不时偷瞄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小蒋老师”。蒋灼临强打起精神,把一道几何辅助线讲了两遍,男孩还是眨巴着眼睛,满脸懵懂。
若是平时,他或许还有耐心换个思路,画图演示,直到对方理解。但今天,那些扭曲的图形和冰冷的公式符号,在他眼里显得格外面目可憎。窗外的知了在拼命嘶叫,声音单调而尖锐,像是要撕破这沉闷的午后,却只让他的心烦意乱更添一层。
中间休息的十分钟里,他对学生道了歉:“抱歉,老师今天遇到了些事情,状态不太好。要不今天就算一个小时的费用吧。”
学生很善解人意:“没关系的老师,还是按之前算,你讲得很好。”
手机在堆满辅导书的桌角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他下意识地拿起解锁,是那个置顶的“幸福一家人”微信群。
母亲艾特了他,转发了一条公众号链接,标题是《应届生就业形势严峻,考研考公仍是王道》。下面紧跟着父亲言简意赅的留言:“儿子,上次跟你提的,你张伯伯单位内推那个岗位,有初步反馈了,让你把简历再好好完善一下,重点突出你在校实践活动和团队协作能力,别总写那些乐队演出经历。发给我,我让你张伯伯再看看。别老是惦记你那个乐队了,不现实,先找个稳定落脚点是正经。别人给机会,咱们要抓住。”
几乎是立刻,小姨的头像跳了出来,发了一串点赞的表情,接着是语音,点开是她那熟悉的、带着点絮叨的关切嗓音:“就是就是,听你爸妈的,稳稳当当多好。你看你表姐,去年考进电网,现在工作多舒服,福利待遇也好,找对象都容易多了。你们搞那些唱歌啊表演啊,听着是热闹,不能当一辈子饭吃呀,年纪大了怎么办?”
“小临今年多大了?还没有女朋友吗?我同事家孩子跟你同岁的今年都结婚了,女方家里给买了一套房子呢……”
又来了。蒋灼临闭了闭眼,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对父母愧疚、对自己选择逆反、以及对这种不被理解的深深疲倦感的情绪,像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信息背后是父母实实在在的忧虑,是他们以自己大半生经验凝成的、认为最稳妥的爱的方式。可那种被全盘否定当下所有努力、被强行推向一条他们设定好的“康庄大道”的窒息感,每次都能精准地点燃他心底那簇反叛的火苗。
只是今天,这火苗燃烧得异常无力,因为盛母那些话带来的冰冷雨水,还在不断浇下——或许,他们说的,也不全是错的?或许,自己坚持的这条路,真的布满荆棘,尽头可能是悬崖?
他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指尖微微颤抖。想打字反驳,想告诉他们最近的歌有了点水花,想告诉他们现在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也想脆沉默,用无视来对抗。
但最终,他只是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学生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小声问:“老师,你没事吧?”
蒋灼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思绪压下去,指了指练习册,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有些发发紧:“老师没事……继续,看这道题,辅助线……应该加在这里。连接这两个点,看到没有?构造出一个相似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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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野火”后台。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昏黄的灯光下,灰尘在光柱中漫舞。
赵声阑正盘腿坐在地上,抱着他那把宝贝吉他,小心翼翼地调试着最后一弦,时不时拨弄一下,侧耳倾听,眉头微蹙。于纪越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戴着耳机,身体随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微微晃动,手指在无形的贝斯指板上快速滑动,练习一段新琢磨的、充满律动感的slap技巧。
林镜青和杨雨随头挨着头,挤在唯一一张还算净的折叠桌旁,对着手机屏幕低声争论着什么,似乎是在讨论一段编曲细节,杨雨随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模拟着鼓点节奏。
蒋灼临独自靠墙坐在一个闲置的音响箱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手里无意识地拨着琴弦,弹出来的却是一段破碎的、不成调的音符。
“怎么了蒋哥?魂儿让谁勾走了?” 赵声阑调好了音,把吉他轻轻靠在墙边,伸了个懒腰,凑到蒋灼临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语气是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关心,“下午家教被小孩气着了?还是……” 他挤眉弄眼,“昨晚在陈医生家里没睡好?”
若是平时,蒋灼临少不了要笑骂回去,或者脆给他一下。但今天,他只是停下了拨弦的手指,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墙壁斑驳的海报上,半晌,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和沉重:“你说……我们这么往下走,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