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4章

许安决定做一次压力测试。

这个念头是周三晚上躺在床上冒出来的。当时他已经关了灯,枕头旁边放着林晚给的薄荷驱蚊液,窗外麻将声准时响起。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反复转着林晚在咖啡厅说的那句话——“你的驱蚊手环能不能量产?”他当时回答“可以试试”,但他心里清楚,他本没试过。他每次进货都是几十个、几百个,系统照单发货,从不延迟,从不短缺。这种感觉就像你有一个水龙头,每次拧开都出水,你就默认它会永远出水。但你从来没把水龙头拧到最大过。

如果拧到最大呢?

如果一次性进一千个,系统会怎么反应?库存不足?涨价?限制购买?还是——照单全发,像之前一样?

他需要知道答案。因为如果系统真的能稳定供应大批量商品,那他跟林晚的就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校园实验,而是可以真正推向市场的事情。一千个驱蚊手环,八百个收纳袋,五百条数据线,三百个充电宝——他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林晚的数据。

周四早上七点,许安没有去档口。他跟陈朗发了条消息说上午有事,然后坐在城中村隔间的折叠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烟火气余额:一千五百多点。现金储备:两千出头。

他在系统商城里依次下了四笔订单。第一笔:驱蚊手环,一千个,系统进货价两元,总成本两千元。这是他手头现金的全部家当。输入数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确认键上停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里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枕头底下的三百块、鞋底夹层里的两百块、暑假第一天卖出的第一双袜子。然后他把这些画面全部推出去,按下了确认。

光幕一闪。系统仓库图标上亮了一个红点。他点开——一千个驱蚊手环整整齐齐地码在虚拟仓库格子里,每一个都跟之前卖出去的一模一样。

没有涨价。没有限购。没有任何异常提示。

许安深吸一口气,继续下第二笔单。收纳袋不在系统商品目录里,他从批发市场进货,但他在系统商城里搜索了“定制包装”,结果弹出了一个他之前没注意过的品类:【基础款帆布袋】。进价一块二,比批发市场还便宜六毛,规格说明里写着“可免费定制单色印刷图案”。他输入了八百个,成本九百六十元。系统照单全收。

然后是数据线,五百条,进价两块五,总成本一千二百五十元。充电宝,三百个,进价十二块,总成本三千六百元。

四笔订单,总成本七千八百一十元。他手头的现金加上陈朗寄存的“新电脑基金”和王磊那边的渠道预付款,勉强够。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系统全部照单发货,没有任何延迟,没有任何限制,甚至连一句“库存紧张”的提示都没有。

他坐在床上,看着系统仓库里密密麻麻的商品图标,忽然觉得之前自己对系统的理解可能太保守了。他一直把系统当成一个“高级批发商”——比批发市场便宜、比批发市场稳定,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供货方。现在他发现,系统不是批发商。批发商有库存上限,有物流延迟,有价格波动。系统没有。系统的供应能力,至少在用品这个品类上,接近无限。

如果他今天能进一千个驱蚊手环,明天就能进一万个。如果他明天能进一万个驱蚊手环,后天他就能供应整个大学城,甚至整个蓉城的高校。

但供应能力只是一半。另一半是销售能力。他一个人卖不了一千个手环,加上陈朗和王磊也卖不了。他需要更多的渠道。

许安站起来,在四平米的隔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他给陈朗打了个电话。

“帮我约一下马强。这个周末,问他能不能来一趟。”

“马强?你怎么忽然找他?”

“我要跟他谈渠道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朗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许安挂了电话,又给林晚发了条微信:“你的提议,我这边有初步方案了。周五下午有空吗?”

林晚几乎是秒回的——跟她平时的风格一样,简洁,不废话。

“有。三点,创业园咖啡厅。”

许安把手机放下,重新坐回床上。他的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感觉正在从身体深处往上涌。那种感觉上一次出现,是他站在创业园B区12号门口,看着那间十五平米的空档口的时候。再上一次,是他蹲在城中村路灯下卖出第一双袜子的时候。这种感觉叫——前面又有一扇门在慢慢打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亮,亮得让人有点不安,但又忍不住想往前走。

周五下午三点,许安准时到了创业园咖啡厅。林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两杯冰美式——一杯她的,一杯推到了对面。许安在她对面坐下来,把一份手写的方案推到桌子中间。

方案写在草稿本的纸上,字迹很工整,分成四个部分:一是驱蚊手环的供应能力测试结果——他写了“首批一千件已到位,后续供应稳定”;二是模式建议——实验室提供技术分析和效果认证,烟火提供核心产品和品牌,利润五五分成;三是品牌方案——产品名暂定“薄荷时光”,系列第一款是驱蚊手环,后续可扩展驱蚊喷雾、驱蚊贴、驱蚊湿巾;四是渠道计划——校园直营加校外分销,首批铺货蓉城五所高校。

林晚看完之后,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端着杯子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一点力,指尖微微发白。

“一千件已经到位了?”

“到位了。”

“你把所有钱都砸进去了?”

“差不多。”

她放下杯子,看着许安。那种目光很直接,是她惯常的风格,但今天里面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担忧,也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我大概知道你在赌什么,但我想确认一下”的认真。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档口才开了不到一个月,你完全可以稳着来。”

“因为季节。”许安说,“驱蚊产品的旺季是三月到十月。现在九月底,还有大概一个月的好时间。如果现在不铺渠道,等天冷了蚊子没了,再好的产品也卖不动。等到明年春天再推,市场已经被别人占了。”

林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就现在做。”

她把方案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实验记录本,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我们实验室的驱蚊精油测试数据,有效成分是薄荷醇和艾草黄酮,持效时间四小时,比你那个手环差远了。但我们可以用你的手环精油做气相色谱分析,出一份实验室认证的效果报告。有这个认证,以后进超市和药店会容易很多。”

“需要多少时间?”

“气相色谱加活性测试,大概一周。但是——”她把实验记录本合上,看着许安,“你得给我一些手环的样品。我要拆开提取精油,可能会破坏产品。你能接受吗?”

“能。”许安没有犹豫,“你要多少?”

“十个就够了。”

许安从书包里拿出十一个驱蚊手环,码在桌上。十个是样品,一个是备用。林晚拿起一个手环,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放进实验记录本旁边的密封袋里。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标本。

“许安,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驱蚊手环为什么效果这么好?”

许安没有回答。他知道为什么:系统商品附带微量情绪增益,驱蚊手环的备注里写着“佩戴者会产生安心的心理感受”。但这不是他能告诉林晚的。

“因为植物精油配方不一样。”他说。

“什么样的植物精油能持续七十二小时?”林晚反问,但她的语气不是质疑,而是好奇,“市面上的驱蚊手环,持效时间最长的也就是四十八小时,而且那个数据是实验室条件下的理论值,实际用起来能有二十四小时就不错了。你的手环,实测七十二小时,无气味,不皮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配方里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许安沉默了两秒。他想起系统商品说明里的那句话——“本商品附带微量情绪增益”。也许驱蚊手环的效果不仅仅是化学层面的,还有一部分是情绪增益在起作用。蚊子叮人跟人体的气味、体温、呼出的二氧化碳都有关系,而情绪会影响这些生理指标。如果“安心”的情绪能让人的某种生理信号变得更稳定,那么蚊子确实可能更不容易找到目标。这听起来很玄,但静心香和灵力食材的存在已经证明了,有些东西确实超出了现有科学的解释范围。

但他不能跟林晚说这个。不是不信任她,是他没法解释来源。

“配方的事,我也在慢慢研究。”他说,语气很平,“你先做成分分析,看能分析出什么。分析不出来的部分,也许就是技术壁垒。”

林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行。商业机密,我不问。”

许安松了口气。不是因为她不追问,而是因为她用的是“商业机密”这个词。这说明她已经在用伙伴的方式思考这件事了。

周六下午,马强来了。

他开着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车身上还贴着“强哥超市”的广告贴纸,后座拆掉了,腾出来的空间塞满了纸箱。他把车停在创业园后门,从驾驶室跳下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一没点的烟。这次他把烟别在耳朵后面,先跟许安握了手。

“陈朗说你要谈渠道。”马强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我上次从你这里拿的那批数据线和袜子,在老家夜市卖完了。夜市那条街上有好几个摊贩都在卖数码配件,但我的货比他们的好,回头客攒了不少。你说要谈渠道,是要我帮你铺货?”

“对。”许安带他走进档口。马强在档口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嘴里的烟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他看完整个店面的陈列之后,一屁股坐在休息区的藤编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儿,比我那个超市还好看。”

许安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渠道方案摊在茶几上。跟给林晚的方案不同,这份方案的重点是分销网络:马强作为校外渠道的总代理,负责蓉城五个夜市和三个小区超市的铺货。许安供货,马强分销,批发价在进价基础上加百分之十五,零售价由马强自行决定但不能低于建议零售价,以免乱价。

马强看完方案,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叼在嘴里,没有点。他想了大概有两三分钟。这两三分钟里,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许安,又低头看方案,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最后他把方案放下,做了一个许安没有想到的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给许安看。

“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联系人名单,“夜市管理、城管、小区物业、超市采购,我在老家跑了五年,这些人的电话我全都有。你现在给我一个驱蚊手环,我能让它在一个月之内铺遍蓉城一半的夜市。但是——”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我不要百分之十五的差价。”

“那你要什么?”

“我要。”马强说,“不是代理,是合伙人。你的叫烟火,我想成为烟火的一部分。不是因为静心香的事,是因为我看了你上次的分享会——陈朗给我录了一段。你说最难的是第一天之前的那天晚上。我也经历过那天晚上。不一样的是,那天晚上我是一个人扛过来的,你后来有了陈朗和王磊。”

许安看着他。马强比以前瘦了一点,但眼睛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亮了。静心香交易之后,他忘掉了父亲临终前那句话的细节,但口口袋里那张纸条还在。许安不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偶尔失眠,但他知道马强此刻说这番话的时候,不是在谈生意,是在做一个选择。

“可以,但有个条件。”

“你说。”

“你负责渠道,但定价权在烟火这边。不是不信任你,是为了统一品牌形象。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浮动,但不能乱价。”

“成交。”马强伸出手。许安握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他掌心的茧还在——那是长期捏什么东西磨出来的。他以前以为是数钱数的,后来才知道是长期拧瓶盖——马强在超市里自己给饮料上货,一天拧几百个瓶盖。

晚上,许安在档口里做结。陈朗趴在藤椅上用手机做新一版活动海报,王磊蹲在地上用湿抹布擦货架腿上的灰。账本摊在收银台上,今天的流水比平时多了近一倍——周六人流量大,加上收纳袋已经成了校园里的小小流行,不少人专门来找这个袋子,顺便买点别的东西。

许安把今天的数字一一填进账本,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压力测试,一千件,全部入库,无异常。”

陈朗从藤椅上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到许安面前。“新海报,你看——薄荷时光,驱蚊手环,代言人是一只被蚊子咬得满头包的柴犬。怎么样?”

许安看着海报上那只柴犬。柴犬的表情很委屈,头上粘了好几个创可贴,旁边一行字:“不想跟它一样,就戴薄荷时光。”他不知道陈朗从哪里找来的素材,但确实很可爱。

“柴犬版权没问题吗?”

“免费素材库。我专门查了,可商用,放心。”陈朗得意地晃了晃脚。

王磊从地上抬起头来。“磊哥觉得这狗有点像你,陈朗。”

“我?我像柴犬?”

“脸型。”

陈朗把拖鞋从脚上摘下来朝王磊扔过去。王磊闪开了。拖鞋越过他,精准地落在许安脚边。

许安把拖鞋捡起来放回陈朗脚边,顺手帮他把歪了的拖鞋摆正。然后他看向窗外。秋夜的天空很净,桂花谢了之后,空气里少了那股甜腻,多了几分清爽。创业园门口的灯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风一吹,影子就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想了想,在账本上新一页的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薄荷时光,首单铺货量——一千件。”

然后他合上账本,对陈朗和王磊说:“明天周,全员到齐。我们要做一批新包装。”

“新包装长什么样?”陈朗立刻坐起来。

许安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驱蚊手环的样品。手环还是那个深灰色的手环,但外面多了一层他用牛皮纸自制的包装壳。包装壳正面印着“薄荷时光”四个字,字体还是陈朗手写的那种,金色的,印在米白色的牛皮纸上。背面印着一行小字:“薄荷驱蚊手环·烟火出品”。最下面还有一排更小的字:“实验室单位:蓉城大学生物工程实验室”。

陈朗看着那排小字,嘴慢慢张开了。

“你跟林晚都到这个程度了?”

许安正在把货架上的驱蚊手环一个一个装进新的牛皮纸包装壳里,头也不抬。“她负责成分认证,我们负责产品和销售。”

“成分认证。”陈朗重复了一遍,然后把每个字都咀嚼了一番,“所以你俩现在是——产学研联合体。”

“你刚才说的这个词不错。”许安说。

陈朗看着许安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刚开始时蹲在路灯下卖袜子的闷葫芦,好像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什么力量一点一点地拧开了。不是被钱拧开的,也不是被成功拧开的,是被人和事拧开的。林晚的、马强的、王磊喊出的那句“磊哥”,每一样都在他身上加了一把力。

王磊从地上站起来,把抹布拧搭在水桶边上。他看着许安手里的包装壳,忽然开口:“许安,我也想入一股。”

许安转头看他。

“我不是马强那种大渠道,但我在老家也有几个认识的朋友。我寒假回去可以帮你卖。我不要什么头衔,你就给我一个——一个烟火驻苏北办事处主任。”

陈朗差点从藤椅上滚下来。“你连办事处主任都出来了?那我呢?我是首席宣传官兼创意总监兼海报设计师兼——拖鞋投掷运动员。”

“磊哥觉得你该去拍搞笑视频。”

陈朗又要脱拖鞋,王磊已经笑着跑出了档口。许安没有加入他们的打闹,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他把最后一个驱蚊手环装进新包装壳,码在货架上。一排米白色牛皮纸小盒,整整齐齐,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薄荷时光,从今天起,正式上线。

晚上回到城中村,许安坐在折叠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今天没有做超凡交易,烟火气没有增减。但他的目光不在烟火气上。他在浏览系统商品目录的时候,在二级目录的最底部发现了一个新图标。图标是灰白色的,半透明,像一片还没被激活的雾。

【???】

状态:锁定

解锁条件:累计完成超凡交易十笔

当前进度:4/10

备注:解锁后将开启“渡人”系列任务线,获得专属超凡商品及能力。

许安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很久。渡人任务线。他想起静心香盒底那行小字——“此香渡人,亦渡己”。系统的逻辑一直是以交易为媒介,通过“渡”别人的执念来实现某种价值的流转。现在系统要他把这个过程系统化——不是零散地帮几个人,而是走上一条完整的任务线。

十笔超凡交易,他还差六笔。眼下还没有紧迫的超凡需求出现——周大海老婆的失眠用静心香暂时缓解了,老刘的腰伤有所好转且承诺在履行中,马强忘了那句话之后状态一直不错,老赵自那顿饭后再没提过新需求。他不急。超凡交易不能强求,每一次都是对方带着执念主动找上门,他不能去推销“你的痛苦可以卖给我”。那不是摆渡,那是趁火打劫。

但他隐隐觉得,六笔超凡交易不会太远了。因为最近他注意到周大海在岗亭里跟他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提到一个人——老秦。老秦很少说话,总是坐在岗亭外面晒太阳,白发在太阳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周大海说老秦有个儿子在外地,已经三年没回来过了。老秦从来不提这件事,但每年春节前后都会请两天假,说是回老家,回来之后眼睛总是红红的。许安当时没有追问。现在他想,也许老秦也有一个不愿意说出口的东西。也许那会是第六笔交易。

许安把目光从半透明的图标上收回来,关了系统面板。

窗外的麻将声还在响。但今晚他听着那个声音,想到的不是城中村的嘈杂,而是马强五菱宏光车身贴着“强哥超市”的广告贴纸、后备箱塞满纸箱、耳朵上别着一没点的烟跟他说“我要”的样子;是林晚在咖啡厅里把实验记录本推过来时手指用力的关节;是陈朗用柴犬做海报的认真;是王磊说“磊哥觉得”时通红的耳。

这些人,以前跟他毫无关系。现在他们都在他的生活里。

他关了灯,躺下来。

天花板上的癞蛤蟆水渍还在。但他今天看着它,忽然觉得它不像癞蛤蟆了,也不像青蛙了。它更像一片云的影子,停在天花板上,一直没走。也许它也想去哪里,但被这间房子困住了。也许它不是不想走,它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风向。

许安闭上眼睛。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里。仓库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满了驱蚊手环,每一个都穿着米白色牛皮纸小盒,盒子上印着“薄荷时光”和“烟火出品”。仓库门口停着马强的五菱宏光,陈朗和王磊正在往后备箱里搬货。林晚站在仓库中间,手里拿着一张气相色谱图,指着上面一个标注着红色问号的峰值,跟他说:“这一块的分子结构,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仓库的天花板忽然变成了一片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一笔超凡交易。已经亮了的四颗。半透明待激活的六颗。还有一个更大的、藏在所有星星后面,微微发着金色的光。

醒来的时候,窗户外面已经泛了鱼肚白。城中村在晨光里慢慢醒来,早点铺子的卷帘门哗啦啦地拉开,送菜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过巷子。许安躺在床上没有马上起来。

他想起仓库里林晚问他的那句话,和梦的最后,藏在所有星星后面那团金色的光。

(第十九章 完)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