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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成了甜系万人迷苏念后续章节笔趣阁更新

重生后,我成了甜系万人迷

作者:打谷机

字数:104101字

2026-05-18 连载

简介

重生后,我成了甜系万人迷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打谷机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目前已达104101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重生后,我成了甜系万人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周后,苏念的代购生意正式进入了稳定增长期。

第一批货全部清完,净利润四千八百块。这个数字对前世的苏念安来说不算什么——他做产品经理的时候月薪两万五,一年到手三十万出头。但对于现在的苏念,一个户口本上写着“十六岁”、零花钱月均两百块的高中女生来说,四千八百块已经足够让她在同龄人里横着走了。

当然,她没打算横着走。她打算继续滚雪球。

第三批货的订单量又涨了,木瓜膏和茶树凝胶已经成了固定引流款,绵羊油面霜因为入秋后保湿需求暴涨,销量冲到第一。她还新加了两款产品——Sukin的天然洁面和Blackmores的月见草油胶囊,月见草油针对痛经的效果在女生圈子里传得飞快,还没上架就有人在群里问。四天下来,预订单攒了六十多件。

第二批货的晒单反馈也来了。群里的小姐妹们自发在QQ空间发使用对比图,有人甚至做了三天的详细记录——第一天痘痘红肿、第二天痘痘瘪下去、第三天只剩淡淡的印记。这条空间动态被转发了将近两百次,评论区一片“链接链接链接”的哀嚎。

苏念感受到了口碑裂变的力量。

2013年还没有“社交电商”这个词,但用户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信任不是来自广告,而是来自“我认识的人说好用”。她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用优质产品作为信任载体,用用户的真实反馈作为传播引擎,然后自己做一个诚实的、靠谱的、不高冷的渠道。

当然,也有代价。

苏念现在每天回QQ消息回到手软,最高记录是同时和四十多个人聊天,打字打到拇指关节发酸。她的数学作业上周只交了三次,语文背诵连续两次被老师点名读不出来。英语阅读理解和思想政治课的笔记更是一页都没翻过,连课本封面上写了什么她都不太确定。

这样下去迟早穿帮,她很清楚。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苏念坐在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要背默的古文——《岳阳楼记》,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周悦对第三批货的采购清单。国际运费上周涨了一点,她需要重新核算每件产品的利润率,把价格做微调。涨价这种事做不好很容易得罪客户,她得想个让用户心甘情愿接受的说法——比如“新品季组合优惠价,搭配购买免邮费”,实际上是把运费摊进了单品价格里,用户不仅不会觉得贵,还会觉得捡了便宜。

这招在前世叫“组合定价锚定效应”,她的产品方案里用过无数次。打个简单的比方:你想让人接受A套餐的涨价,不要单独给A涨价,而是把A和B打包成一个新套餐,价格比A和B单独购买的总和稍微便宜一点,这样用户的注意力会聚焦在“套餐比单买划算”上,而不是“A比之前贵了”。定价的艺术不在于数字本身,而在于你给用户提供一个什么样的比较框架。

苏念把定价方案整理好发给周悦,然后放下手机,准备至少在最后二十分钟里给《岳阳楼记》一点面子。

“你在算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苏念猛地转过头,鼻尖差点撞上顾清扬凑得过近的脸。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后排摸到了她旁边的空座位上——同桌赵晓曼这周是值委员,自习课经常要去检查卫生,位置总是空着。顾清扬就抓住了这个空子,三天两头往她旁边坐,频率高到苏念怀疑她是故意的。

“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苏念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心跳漏了一拍。

“是你自己太专注了,”顾清扬撑着下巴,歪头看她的手机桌面,“我都在你旁边坐了好几分钟了,你一直盯着屏幕打字,表情严肃得像个在签合同的老板。”

苏念沉默了一秒。她刚才确实太投入了,基本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前世养成的习惯,一进入工作状态自动屏蔽扰,周围发生什么都不管。但前世办公室里没人会突然凑到她耳边说话。

“我在跟我表姐对单子。”她说。

“对什么单子?”

“第三批货的采购清单。”

顾清扬眨眨眼:“第三批了?你之前不是说才第二批吗?”她顿了顿,然后眼睛里多了一丝狡黠的光,“所以你这几批货加起来,赚了多少钱?”

苏念没说话。她不太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收入数字,尤其是在教室里,周围全是耳朵。而且她有一种直觉——一旦让顾清扬知道具体数字,这个人一定会用一种让全世界都知道的音量喊出来。

“不说算了,”顾清扬哼了一声,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却落在那本摊开的语文课本上,“那你要背书了吧?我也要背,一起背呗。”她把自己的课本也从后面拿了过来,翻到同一页。

苏念有点意外:“你也在背古文?”

“废话,下周一默写检测,不及格要罚抄五遍!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顾清扬瞪大眼睛,用一种“你到底是不是这个班的学生”的表情看着她。

苏念确实不知道。她最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学业上,连下周要默写《岳阳楼记》这件事都是现在头一回听说。

“……知道。”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拿起课本开始看第一句。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她念了一遍,然后抬头看顾清扬,发现对方本没在看书,而是托着腮在看她。

“你背你的,看我嘛?”

“你背书的样子有点好笑。”

“哪里好笑?”

“说不上来,就是……你明明在背书,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分析数据。你是不是背什么都是这样的,感觉你脑子的结构和我不太一样。”

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你脑子才结构不一样。”苏念嘟囔了一句,把注意力强制拉回课本上。她发现古文背起来并不难,理解和逻辑脉络清晰之后,记忆效率还算高。前世她能记住几十个产品需求的优先级排序,这点背诵量不至于要命。

但顾清扬显然不这么想。她背了大概三分钟,就开始用笔帽戳苏念的胳膊。

“苏念,政通人和后面是什么来着?”

“百废俱兴。”

“哦对对对,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顾清扬背到一半又卡住了,哀嚎一声把脸贴在课本上,“不行,我背不下去了,每次都是到这里就卡住。我恨范仲淹,我恨岳阳楼,我恨古文!”

“你多背几遍不就熟了。”苏念语气淡淡,视线没离开课本。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背一遍给我听听,我看你背不背得出来。”顾清扬一把抽走苏念的课本,用期待的目光盯着她。

苏念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背。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顾清扬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开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苏念停了一下,回忆了一下接下来的内容,继续往下背,“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顾清扬的表情已经从开玩笑变成了某种带着钦佩的震惊。她用课本拍了拍苏念的脑袋,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苏念,”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偷偷用功了?上周你连《出师表》的第一句都背不出来,今天就能把这玩意儿从头背到尾?”

她应该从哪儿开始解释呢?从她前世是985毕业的,虽然学的不是中文但基础记忆能力还在;还是从刚才她看了一遍觉得逻辑通顺就记住了;或者直接说“因为范仲淹写得好所以好背”?好像哪个说法都不太合适。

“回去偷偷背的。”她选了最安全的解释,然后就看见顾清扬突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苏念,你该不会是个天才吧?学习不费力,赚钱也不费力,长得还好看,你是不是老天爷派下来专门气我的?”

这句话放在任何人嘴里都像是吃醋或者嫉妒,但顾清扬说出来的每个字里都只有纯粹的惊叹和赞赏。苏念愣了一下,有些不太自在地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不是天才,”她说,“我只是比较会规划。”

这是实话。她前世也不是什么天之骄子,只是比别人更早学会了拆解问题。任何复杂的东西都可以拆成最小的可执行单元,一个一个做完,最终就能完成。背书是拆成段落,代购是拆成选品+引流+转化+售后。方法论是一样的,只是应用的领域不同。

顾清扬听了这句话,陷入了某种短暂的思考。她没再追问,而是重新拿起课本,闷头开始背自己的。苏念注意到她在课本的空白处画画——画了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一个表情包小人,旁边写了个潦草的“范仲淹”。

还真挺像的,把范仲淹画成这样的,她估计是头一个。

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背完《岳阳楼记》,她又把英语阅读和数学卷子也写了大半,终于在放学前完成了大部分拖欠的作业。收笔的那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一丝成就感——这在高中生里大概是很正常的情感,但对她来说已经很多年没体验过了。

放学铃响的时候,顾清扬收拾好书包,走到苏念座位旁边,犹豫了一下。

苏念正在往书包里塞课本和充电宝,抬头看她:“怎么?”

“那个,”顾清扬把手背在身后,晃了晃身子,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你下次跟你表姐订货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个东西?”

“什么?”

“就是你群里有姐妹推荐的那个……木瓜膏。”顾清扬飞快地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怕人听见又怕人听不见,“我看她们用的效果好像还行。”

苏念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眉毛微微挑起,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两周前这个人是怎么说的来着?“你看我这个肤色,像是会用护肤品的人吗?我连防晒霜都懒得涂。”现在主动来问木瓜膏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不是不用护肤品吗?”苏念不紧不慢地问,语气里带上了非常克制的调侃,但眼睛里已经藏不住那一点小小的得意。

顾清扬腾出一只手,把苏念的脸捏住,不让她笑,同时给自己找台阶下:“我看群里说能治嘴唇起皮!我一运动就脸上不出油但嘴唇起皮,涂了好几种润唇膏都不好使——这是一个健康问题,不是护肤问题,懂吗?”她强调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把“用护肤品”这件事解释过去。

苏念被捏着脸,勉强点了点头,含含糊糊说了句“懂了懂了”,转头就把这个订单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给顾清扬打了八折,折后价格旁边特意备注了一行小字——“嘴唇起皮专用,非护肤品,特此声明”——想想又加了个小表情,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晚上回到家,苏念洗漱完躺到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QQ。她发的代购动态下面多了一条新评论,是顾清扬的。

“已下单期待到货~念老板靠谱!”

这条评论很正常,但苏念盯着看了好几秒。她想起顾清扬今天夸她“天才”时的语气,那种纯粹的惊叹和赞赏,不掺杂任何比较和嫉妒。也想起她画在课本上的那个歪脖子树小人,明明在背书这件事上苦不堪言,但还是一边吐槽一边在画画。

这个人跟别人不太一样。至于是哪里不一样,苏念说不上来。大概是,在她面前不用端着。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她把手机充上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充电线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是她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周五的历史总是在重复。每一周的最后一天,高一(3)班的最后一节体育课,总会发生一些让苏念头疼的事。

这周的体育课内容是羽毛球。体育老师把全班分成几组,每组四个人,两两对打,输的下场换人。苏念在第三组。运气不算太差的一组,但她的对手抽到了顾清扬。

顾清扬站在球网另一边,转了转手里的球拍,隔着网朝她笑得格外灿烂。体育课换上了学校的运动服,白色的短袖T恤和深蓝色短裤,扎着高马尾,整个人利落又神气。苏念莫名想到了前世打羽毛球被虐的经历,心里开始打鼓——顾清扬的反应速度和协调能力她上周跑八百米的时候已经充分见识过了。

球拍就是她的另一个肢体,苏念在心里下了这个判断。普通人拿球拍是工具,顾清扬拿球拍是延长的手臂。

“苏念,”顾清扬把羽毛球抛起来又接住,进行着标准的赛前挑衅,“这次要不要赌点什么?一周的食堂小炒?一瓶木瓜膏?输的人叫赢的人一声爸爸?”

“不赌。”苏念双手握拍,把重心放低。

“那就你请我吃东西,”顾清扬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个逻辑完全成立,“反正结果都一样。”

话音刚落,她把球往空中一抛,手臂挥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一个净利落的发球直冲苏念的右后方死角。

苏念往右迈了两步,勉强接住,球软绵绵地过网。顾清扬早就等在网前,一个轻巧的网前扣,直接把球钉在了苏念这边的地板上。羽毛球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怎么弹起来。

“一比零!”顾清扬竖起一手指,笑出了虎牙。

接下来的十分钟,苏念经历了某种程度上的单方面碾压。顾清扬的打法毫无章法但极其有效——时而底线长球,时而网前小球,球路飘忽不定但每个落点都精准得离谱。苏念被调动得满场跑,汗把刘海都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像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比分一路来到十一比三,她唯一的得分三次都来自于顾清扬的主动失误——有一次是顾清扬笑得太得意了,挥拍的时候自己打到了自己的脑袋。

“十一比三!”顾清扬举起球拍报分,声音大得整个体育馆都能听见,“苏念同学,采访一下现在的感受?”

苏念双手撑着膝盖喘气,已经没有力气回应她的挑衅了。体力差距太大了,而且顾清扬明显是那种越打越兴奋的类型,在运动中整个人的能量都向外扩张,和教室里那个画歪脖子树小人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但她是真的跑不动了。就在这时,苏念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胀感,隐隐的疼痛开始从小腹蔓延到后腰。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吧。

她站直身体,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前世她当然没有这种生理体验,但重生这两周她已经大概摸清了这具身体的周期规律——原主的经期不算特别准,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

“苏念?”顾清扬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放下球拍走过来,“你怎么了?脸突然好白。”

“没怎么。”苏念试图硬撑,但小腹又一阵绞痛让她忍不住弯了弯腰,手里的球拍差点掉在地上。那种疼不是剧烈的刺痛,而是一种绵密的、持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拧毛巾一样的坠痛。她前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类型的疼痛,完全没法适应。

这身体的痛经居然还挺严重。

顾清扬的眉毛皱了起来。她把球拍夹在腋下,快步走到苏念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刚才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瞬间消失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脆利落的果断。

“你别动,”顾清扬的声音低了下来,和刚才挑衅的时候判若两人,“是不是那个来了?”

苏念咬着嘴唇,点了一下头。她原本想装没事,但脸上估计已经出卖了自己所有的逞强。

顾清扬二话不说,把两副球拍往场边的同学手里一塞,一只手扶着苏念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半搀半拉地把她带离了球场上同学的目光范围。苏念想说不用,但这个状态的她确实走不快。

“老师——”顾清扬朝体育老师喊了一声,声音清亮有力,“苏念身体不舒服,我陪她去一下医务室!”

体育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对这种女生的事情心领神会,挥了挥手说快去。

医务室在体育馆的斜对面,要穿过场和两排银杏树。一路上苏念疼得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所有的弱点和窘迫都暴露在阳光下面。偏偏扶着她的这个人还是顾清扬——每次体育课都要在所有人面前碾压她,每天上课都在后排戳她后背,刚才还在球场上把她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倒是安静了,安静得让她更不自在。

但顾清扬什么都没说。没有得意,没有笑话她,也没有像有些人那样用特别温柔但是同情的语气说“你好惨啊”。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扶着苏念走,脚步放得很慢,手臂稳稳地撑着她的身体重心。走到食堂门口的台阶处时,她提醒了一句“有台阶”,然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很自然地系在苏念腰上,遮住了她裤子后面可能有的痕迹。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

“你也这样过?”苏念忍不住问,声音因为忍着疼而有些发紧。

“当然啊,我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的,有几次差点打滚。”顾清扬的语气理所当然,“不过我是第一天疼,第二天就好了。你这是第几天?”

苏念没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几天。她对这个身体还在适应过程中,生理期这件事来得让她毫无防备。前世的生理知识她知道得不少,但亲身经历完全是两回事——就像你知道飞机在飞但坐在机舱里感受颠簸的感觉完全不同。

顾清扬把她扶进医务室,里面没人。她让苏念在床边坐下,自己熟练地拉开抽屉翻了翻——动作快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把医务室当自己家——找到了一个暖水袋,灌上热水,又找到了一包红糖。

校医不在,顾清扬就自己动手,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把红糖搅开,塞到苏念手里。

“把这个喝了。”

苏念看着手里那杯红糖水,杯壁传来的温度让手指慢慢回暖。她低头喝了一口,甜甜的热流从嗓子滑下去,小腹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点点。然后顾清扬把暖水袋递给她,苏念把它捂在小腹上,凉透了的手指终于慢慢恢复了知觉。

“你经常来医务室偷东西?”苏念靠在床上,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开玩笑了。

“什么叫偷!我这叫合理利用学校资源,”顾清扬理直气壮地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校医室又不锁抽屉,不就是给学生用的吗?而且女生生理期难受,红糖水是标配,你没看过初中的生理课吗?”

“忘了。”

顾清扬伸手弹了一下苏念的脑门,力道很轻:“这都能忘,你是笨蛋吧。”

苏念没反驳。她今天在羽毛球场上被打成十一比三,痛经痛到需要被人扶进医务室,最丢人的样子全被顾清扬看了个遍。好像没有什么反驳的底气。而且说实话,顾清扬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原本以为这个只会闹腾的家伙会笑话她,或者至少会说一句“你刚才不是还嘴硬吗”。但顾清扬什么都没说。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靠谱得多。

医务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格。场上的喧闹声远远地传过来,像是隔了一层水。苏念突然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疼上了,而是在身边的人身上——这个人在安静的时候和闹腾的时候,像两个人。

“苏念。”顾清扬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点扭捏。

“嗯?”

“你那个公众号……”

公众号?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

“念念颜究所,你上礼拜推的那个。”

“嗯,怎么了?”

“我关注了,你写的那些护肤科普,还挺不错的,能学到东西。”顾清扬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褶皱,眼睛没有看苏念,“刚好我有个选题想和你说,说不定能帮你涨粉。”

苏念靠在床头,看到顾清扬低着头,阳光照在她的侧面,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子形的阴影。

“你说说看。”苏念说。

“你不是说你的读者大多是高中女生吗?我记得你写的那篇是护肤入门向的,”顾清扬抬起头,眼神认真起来,难得的正经模样,“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月推荐的茶树祛痘凝胶,你上周推荐的面霜和防晒,这些东西都很好,可是我宿舍那帮人都说不敢在空间转发你的文章。”

“为什么?”

“她们怕转发多了被那些从不护肤的女生说矫情,怕被人看出自己对自己外貌开始在意了。”顾清扬说得很认真,“在意这件事,对一部分人来说是加分项,对另一部分还没跨过恐惧线的人来说,还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尤其是被男生看到。”

苏念愣住了。

顾清扬还在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平时快,像是这些话在心里憋了挺久:“而且运动后满脸通红毛孔张开,到底应不应该马上洗脸?体育课后满头大汗想敷面膜,到底是更有效还是更伤皮肤?你群里推的那些东西,运动后怎么用?这些都还没有人讲过。”

她看着苏念,表情是苏念从未见过的严肃和专注:“你公众号不是叫‘念念颜究所’吗?你看,运动完满脸通红也能变美,这难道不是变美的动力?你想突破内容瓶颈,就写这个。”

苏念看着眼前这个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她认识很多专业的运营和内容策划,他们能在白板上画用户画像,能用数据模型分析内容方向。但顾清扬刚才提出来的不是一个选题,而是一个用户需求洞察。而且这个洞察精准地击中了一个她之前忽略的细分场景——运动的护肤需求。

这个人是认真的。不是在恭维她的公众号,也不是在随便说说。她认真思考过,并且带着答案来找她。

“你怎么想到的?”苏念问,声音轻得自己都有点意外。

“因为我自己就是你说的那种人啊——以前从来不护肤不了解这些东西,突然有一天发现嘴唇起皮需要涂唇膏,感觉好像怪怪的。”顾清扬耸了耸肩,耳微微泛红,目光飘向窗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被苏念用这种眼神看着,“然后发现身体先开始护肤了,心态还没跟上,就会慌。所以你需要有人帮她们说话。”

心里有一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大概是——你本来在一条路上孤军奋战,突然有个人从旁边冒出来问了一句“你需要帮忙吗”,语气理所当然,就好像她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写不动了,”苏念说,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你帮我写这篇。”

顾清扬回头看她,眼睛瞪大了:“我?我语文作文从来没及格过!”

“你口述,我用你提供的场景整合进我的文章,”苏念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嘴角弯起来,“标题就叫《运动后脸红彤彤的怎么护肤?体育课代表手把手教你》——评论区会炸的。”

“谁是体育课代表!我只是普通学生!”顾清扬抗议,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笑,“不过你这个标题,感觉发出去确实会火。”她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是不是要署名?能不能署‘念念颜究所特约记者顾清扬’?”

“特约通讯员。”

“行!”

苏念笑了。不自觉地,不需要切换状态,不是那种对客户的甜美营业微笑,而是被人逗乐之后发自内心的笑。两个梨涡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脸颊上,阳光正好落在她弯起的眼睛旁边。

顾清扬看着她的笑容,忽然安静了一下。很短暂的一瞬间,苏念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从苏念的梨涡上扫过,然后快速移开,低头去给暖水袋换热水,嘴里嘀咕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苏念没有追问。

她正忙着在自己心里的商业版图旁边,画了一棵小树。树的形状歪歪扭扭的,和顾清扬画在课本上的那个小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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