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职场婚恋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废墟上长出的春天。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喜欢花生蚜的黄易创作,以苏砚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545293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废墟上长出的春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砰,砰,砰。
砸门声又重又急,像要把老木门捶散。苏砚从地铺上弹起来,心脏突突跳。天刚蒙蒙亮。
“谁啊?”她嗓子发。
“开门!”是个老太太,本地口音又尖又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清早搞什么鬼!”
苏砚脑子嗡了一下。昨晚装书架用了电钻,忘了时间。她胡乱套上外套拉开门。
门外是个矮瘦老太太,花白头发挽成髻,脸黑红,叉着腰瞪她。
“阿姨,对不起……”
“对不起有啥用!”声音拔高,“六点不到就嗡嗡嗡,心脏都要震出来了!你们这些租户,有没有点公德心?!”
苏砚被噎住。她回头看了眼屋里——散落的工具,堆着的板材,没透的白墙。确实像工地。
“我马上收起来。以后注意时间。”
老太太哼了一声,上下打量她。“小姑娘家,一个人弄这么大动静?搞啥呢?”
“就收拾一下,住。”
“住?”老太太撇撇嘴,“这破地方有啥好住的。前头租的那家,也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搞什么工作室,没三个月就跑路了,欠了两个月水电费。”
苏砚抿了抿嘴。
老太太又瞪她几眼,转身下楼,脚步声很重,嘴里嘟囔:“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不靠谱……”
门关上。苏砚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累。
她看了眼手机,六点十分。屏幕停在邮箱界面,顾清风那封邮件的标题刺眼地挂着。下周三前提交框架。
得去道歉。不止这一家。
她从帆布包里翻出钱包,数了数现金。还剩一百二十块。抽出一张五十的,下楼买早点。
回来先敲楼下门。
敲三声,门开条缝,还是那老太太,脸色缓和点。
“阿姨,真不好意思。”苏砚递过去一份早点,“一点心意。”
老太太愣了下,没接。“你这是啥?”
“赔个不是。”苏砚声音轻,“我刚开始弄,很多规矩不懂。以后白天尽量不动大动静的活儿。”
老太太盯着早点看了几秒,伸手接过去。“……算了算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语气软了些,“不过这楼隔音差,楼上跺个脚楼下都听得见。”
“嗯,记住了。”
“你住几楼?”
“顶楼,裁缝铺那间。”
“哦,赵阿姨的房子。”老太太点点头,“她那人精得很,你租的时候没被她坑吧?”
苏砚笑笑。
“行吧,你忙。”老太太摆摆手,“以后有啥事,敲个门说一声就成。我姓王,住你正楼下。”
“谢谢王阿姨。”
关上门,苏砚拎着剩下两份早点,站在楼道里。这栋楼四层,每层两户。她住顶楼东边,西边那户门关着,门口堆几个空花盆。
她敲西边门。
等快一分钟,门才开。是个更老的老太太,背驼得厉害,戴老花镜,手里拿把小铲子。
“找谁啊?”声音慢。
“您好,我住您对门,顶楼东边。”苏砚递早点,“刚才装修吵到您了吧?对不起,这点吃的您……”
老太太眯眼看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露出稀疏的牙。“哦,新来的丫头啊。没事没事,我耳朵背,没听见。”她没接早点,侧身让了让,“进来坐会儿?我正在弄我的花。”
苏砚愣了下,跟进去。
屋子小,但窗台上、地上、柜子顶上,全是绿植。绿萝、吊兰、仙人掌,还有几盆开小花的。阳光照进来,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气味。
“您种得真好。”苏砚说。
“闲着也是闲着。”老太太慢悠悠走到窗台边,拿铲子给绿萝松土,“我姓李,你叫我李就行。一个人住,弄点花草,有点活气。”
苏砚把早点放桌上。“李,这个您收着吧,当邻居一点心意。”
李这才放下铲子,擦擦手,接过袋子。“哎哟,还买早点,破费。”她打开看看,笑了,“巷口老张家的油条吧?他家的面发得好,炸得脆。”
“您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李从袋子里拿出一油条,掰一半递给苏砚,“你也吃,一大早的,肯定没吃吧?”
苏砚接过,咬一口。确实脆。
两人站在满是植物的屋里,安静吃油条。阳光爬进来,落在李花白头发上。
“你一个人住顶楼啊?”李问。
“嗯。”
“那屋子漏雨,夏天热冬天冷。”李摇头,“赵阿姨也不修修。前年租给个小伙子,没住两个月就走了,说受不了。”
苏砚没说话。
“不过你看着,倒是能吃苦的。”李打量她,“手上还有灰呢,自己刷墙了?”
“刷了一点。”
“挺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李笑了,眼角皱纹堆起来,“我那花架,前阵子被风吹歪了,你要有空,帮我看看?我老胳膊老腿,爬不上去了。”
苏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阳台外有个铁艺花架,歪斜得厉害,用铁丝勉强绑着。
“我试试。”
她脱了外套到阳台。花架不大,锈迹斑斑。检查了下,是底部固定螺丝松了,加上锈蚀。
“有工具吗?扳手就行。”
李从屋里翻出旧工具箱,递给她生锈的扳手。苏砚蹲下拧紧螺丝,把栏杆敲正。活儿不难,但锈住了,费劲。
弄完,手上蹭层黑红铁锈。
“好了,应该能撑一阵。”她站起来。
李凑近看看,笑得眼睛眯成缝。“哎哟,真好了。谢谢你啊丫头。”她转身从窗台上端下一小盆绿萝,塞苏砚手里,“这个给你,拿回去放着,好养,浇点水就能活。”
苏砚捧着绿萝,叶子鲜嫩嫩的,在晨光里绿得发亮。
“这……”
“拿着拿着。”李摆摆手,“我一个人也养不了这么多。你那儿刚收拾,添点绿色,看着舒心。”
苏砚没再推辞。“谢谢李。”
“谢啥,邻里邻居的。”李送她到门口,“以后有啥要帮忙的,敲个门就行。我平时都在家。”
从李家出来,苏砚端着绿萝,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像被浇了盆冷水,又被这点绿色悄悄焐热。
她回屋把绿萝放西窗下墙角。阳光正好照过来,叶子透亮。
还剩一份早点。她拎着下楼,到二楼西户门口。这户门比其他家新,贴崭新福字,门口净。
敲门。
等好一会儿,门才开。是个四十多岁女人,烫卷发,穿居家服,手里拿抹布,眼神警惕。
“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住顶楼东边,新搬来的。”苏砚递早点,“刚才装修可能吵到您了,不好意思,这点……”
女人没接,上下扫她一眼。“顶楼?就赵阿姨那间破裁缝铺?”
“对。”
“哦。”女人语气淡淡,“我说呢,一大早就叮叮当当的。你们这些租户啊,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就没个消停。”
苏砚手僵在半空。
“早点你拿回去吧,我不吃外面的东西,油大。”女人说着就要关门。
“阿姨,”苏砚收回手,声音尽量平稳,“以后我会注意时间,尽量不打扰大家。如果还有问题,您可以直接跟我说。”
女人停住动作,看她一眼。“跟你说有啥用?你能保证不吵?能保证不三天两头换人?我们这儿是老小区,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图个清静。你们倒好,搞什么工作室、咖啡馆,弄得花里胡哨的,吵吵嚷嚷,把风气都带坏了。”
苏砚没反驳。
女人见她没吭声,语气稍缓。“我也不是针对你。就是前头教训太多了。去年楼下来个搞直播的,天天半夜大呼小叫,被我们联合投诉才赶走。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活法,但也得顾及别人,对吧?”
“您说得对。”苏砚点头,“我会注意。”
女人这才嗯一声,关上门。
苏砚站在楼道里,听门内电视声,站几秒,转身上楼。
豆浆已经凉了。
她回屋关上门,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晨光越来越亮,透过西窗,把绿萝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白墙上。
安静。
她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邮箱里那封邮件,像块冰冷石头。
窗外传来人声。她爬起来凑到窗边看。
巷子口老槐树下,摆开几张小板凳。几个老头围坐着,中间搁棋盘。有个穿灰夹克大爷捏着棋子,举棋不定。旁边看热闹的七嘴八舌。
“老刘,走马啊!跳马!”
“跳什么马,人家炮盯着呢!”
“哎哟,臭棋篓子……”
声音不高,混在清晨市井嘈杂里,嗡嗡的,却有种奇异鲜活。
苏砚看一会儿,转身拿扫帚打扫屋里木屑灰尘。扫帚划过水泥地,沙沙声规律踏实。
扫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拉开门。
楼道里还是陈旧气味,但此刻,她能隐约听见楼下王阿姨家电视戏曲声,咿咿呀呀;对门李窗户开着,风带来一丝植物清香;二楼那户抽油烟机响了,是在做午饭。
她关上门,继续扫地。
中午煮碗挂面,就着榨菜吃了。吃完坐窗下地铺上,看绿萝发呆。
叶子真绿。
她想起顾清风邮件里条理清晰的术语,想起沈曼毫无波澜的眼神,想起青风建筑会议室里那种恒温的、过滤所有杂质的安静。
然后又想起李递油条时粗糙温暖的手,想起楼下王阿姨叉腰瞪眼的样子,想起巷口槐树下那些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头。
两个世界。
她在这里,一脚踩在边缘。
手机震一下。许小敏发来消息。
“苏砚姐,在嘛呢?今天还去工地吗?”
苏砚看着屏幕,想了想,回一句。
“在。跟邻居吵架,又和好了。”
许小敏很快回个捂嘴笑表情。“哈哈哈,正常正常!老小区都这样,人情味足,事也多。需要帮手吗?”
“不用,快弄完了。”
“好嘞,有事叫我!”
苏砚放下手机,伸手轻轻碰绿萝叶子。触感凉凉的,光滑,充满生机。
她忽然想起李那句话。
“添点活气。”
活气。
她环顾这毛坯开间——斑驳白墙,砖缝,堆角落的工具材料,地上没擦净的水渍。简陋,粗糙,处处未完成。
但此刻,阳光正好,绿萝鲜嫩,窗外隐约传来巷子里市井人声。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所谓“回响”,也许不仅仅是人和人之间的声音碰撞。
它可能更具体,更细微。
是你在一个地方,开始认识你的邻居,知道谁爱种花,谁喜欢下棋,谁对“外来者”抱有警惕。是你开始理解这片土地下盘错节的脉络,那些被时光磨得发亮的生存智慧,那些琐碎却坚韧的人情冷暖。
是你开始在这里,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同时也被这里的痕迹,一点点改变。
她对这个地方,知道得还是太少。
但好像,又比昨天多知道了一点点。
窗外,槐树下棋局散了,老头们拎小板凳,说说笑笑各自回家。下午阳光斜斜照进巷子,把斑驳墙照成温暖橘黄色。
远处,不知道谁家收音机开了,咿咿呀呀唱老戏。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听不清词,但调子熟悉,慵懒,带着旧时光毛边。
她站在窗边,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