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马铃薯土豆洋芋的新书《不灭傲骨》太香了，东方仙侠类型，段飞的冒险太刺激了，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218273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段飞，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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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植圃的子，比段飞想象中更难熬一些。
倒不是活有多重。培元草是低阶灵草里最皮实的一种，只要按时浇水、除草、捉虫，别让田垄了或者涝了，基本上不会出大问题。六垄培元草，打理起来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比在后山砍竹子轻松得多。
难熬的是人。
灵植圃一共有四十多垄药田，分成不同的品种，每种都有专人打理。算上段飞，杂役一共有十来个，再加上一个管事、两个副手。人不多，但排得很清楚——老资格的一拨，新来的另一拨。段飞属于新来的，还是那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从杂役房临时调过来的新来的，在这个小圈子里属于最底层。
第一天去伙房领饭，负责打饭的胖厨子瞥了一眼他的木牌，勺子一抖，原本应该满满一勺的红烧灵薯块就剩了半勺。排在后面的老杂役嗤笑了一声，端着满满当当的饭盆从他身边走过，故意撞了他一下肩膀。
段飞没吭声，端着饭盆找了个角落吃完。
第二天浇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木桶被人换了——原本好端端的桶，铁箍被人撬松了，装了半桶水就哗啦啦漏。他去工具房换桶，管工具的老杂役眼皮都不抬，说最近没多余的桶，让他自己想办法。段飞拿草绳把铁箍重新扎紧，勉强能用，就是每次打水都要多跑两趟。
第三天，他发现最东边的培元草田垄被人多浇了一遍水，土都泡成了稀泥。培元草怕涝，泡烂了整株都会死。他蹲在田垄上用手一株一株地把多余的水排掉，从午后一直到天黑。
这些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指使的。吴管事每天都会来药田巡视两遍，背着手在田垄间走来走去，看到段飞的时候目光里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等他自己撑不住主动走人。段飞每次都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吴管事，然后就继续手里的活，既不多话也不抱怨，脸上始终是那副木讷老实的表情。
吴管事看了几天，大概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暂时没再搞什么新花样。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段飞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到了灵植圃后面的一片小山坡上。这是他在灵植圃附近找到的唯一一个清静角落，坡上长了几棵歪脖子老松，树下有一块平坦的石头，刚好可以坐着歇脚。最重要的是这里地势高，能俯瞰大半片灵植圃，而且没有人来。
段飞在石头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今天中午他省下的半块粗饼，本来是留着晚上饿了垫肚子的，但他现在顾不上吃。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口那颗傲骨种子。
距离第一次铜骨淬炼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里，傲骨种子每隔一天就会发作一次——先是一阵灼热的脉动，紧接着那股热流就会沿着脊椎和四肢的骨骼来回冲刷。每次发作用的时间都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痛感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剧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感，像是浑身的骨缝都在被往外撑开。
段飞慢慢摸到了规律。种子发作的时间一般是夜里子时前后，但如果他白天吸收了足够多的灵气，发作的时间会提前，而且持续时间更长。这对别人来说也许是折磨，但对他来说恰恰相反——发作的时间越长，说明骨骼吸收的养分越多，铜骨的进步就越大。
所以他每天傍晚都会来这个小山坡。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的灵气比杂役住处那边浓得多。灵植圃地下埋着聚灵阵，虽然阵法的核心在药田底下，但余波也能覆盖到这片山坡。坐在这里修炼，效率至少在杂役房那边的三倍以上。
今天的感觉尤其明显。段飞刚坐下没多久，口的傲骨种子就开始发热了。一股黏稠浑厚的热流从种子中涌出，顺着脊椎缓缓流淌，沿途经过每一节椎骨的时候都会微微停顿一下，像是在往骨头缝里渗透什么东西。这种渗透伴随着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段飞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但他没有出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五天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痛归痛，但痛完之后那种骨头里充盈着力量的感觉，值得他忍。
半个时辰之后，热流缓缓退去。段飞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在暮色中竟然呈现出一种淡灰色，像是一层细密的粉尘被他从骨头深处挤了出来。他抬起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胛骨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好。”段飞低声说了一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铜骨的融合正在稳步推进。按这个进度，再有差不多一个月，四肢的骨骼应该就能完成初步的铜骨转化。到时候他的力气至少能翻一番，一拳砸碎青石不在话下。至于脊椎和肋骨这些核心骨骼，难度要大一些，估计需要更多时间和更多的灵气。
但光是力气大还不够。段飞很清楚这一点。他在洗剑宗待了三年，虽然只是个杂役，但耳濡目染之下，对修真界的规矩也知道个大概。灵植圃的这几天，他有意无意地听了不少老杂役们的闲聊，再加上以前在外门扫地时积攒的那些零碎见闻，终于在他脑子里拼出了一幅相对完整的修炼体系图。
这方天地被世人笼统地称为东域，洗剑宗位于东域西南部的苍云山脉之中。东域地域广袤，大小宗门林立，洗剑宗号称“东域七宗”之一，听起来威风，但段飞听老杂役们私下议论过，七宗之中洗剑宗排名靠后，充其量也就是中下游的水平。真正厉害的据说是东边临海的太虚剑宗和北边占据整条伏龙山脉的混元宗，那才是东域的庞然大物。
但在苍云山脉这一片，洗剑宗就是绝对的主宰。宗门方圆数百里的山川林地都是洗剑宗的产业，四周的城镇村庄也都在宗门的庇荫之下。外门弟子数千，内门弟子数百，加上执事、长老、杂役，整个宗门上下近万人，说是一座小山城也不为过。
而修真界的修炼等级，段飞也终于理清楚了。
正常修真者的修炼体系，从低到高共分九大境界。最基础的是炼气境，往上依次是筑基境、结丹境、元婴境、化神境、炼虚境、合体境、大乘境、渡劫境。
他以前只知道内门弟子厉害，长老们厉害，掌门更是高不可攀。但具体怎么个厉害法，他从来没有概念。直到前天中午在伙房吃饭时，旁边两个老杂役在议论外门大比的事，其中一个说了一句——“听说今年外门前十里有三个摸到了筑基的门槛，搞不好年底就能进内门了。”另一个啧啧了两声，说外门弟子能修到筑基已经是烧高香了，至于结丹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整个洗剑宗上下，结了丹的也就那么几十位长老和几位峰主。
段飞当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这个信息牢牢记了下来。接下来几天他有空就竖起耳朵听，再加上自己的琢磨，终于把前三个境界给摸清了。
炼气境，是修真的入门阶段。修炼者通过功法引天地灵气入体，打通体内经脉，将灵气转化为自身的气劲。炼气境共分九层，前六层淬炼肉身经络，后三层开始凝聚气海。炼气境巅峰的修士，气劲充盈全身，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剑劈出能有寸许剑气。外门弟子中，绝大多数都在炼气境，能修到六七层的就算不错了。
筑基境，是修真的真正起点。炼气圆满之后，修士将全身气劲压缩凝实，在丹田中筑就一座“道基”。道基是一切后续修炼的本，道基越稳固，未来的成就越高。筑基修士已经可以御器飞行、释放法术，寿元延至两百年。在洗剑宗，只有筑了基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内门，成为真正的核心弟子。陆昭就是筑基境，据说筑基已有两年，在内门中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结丹境，则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筑基圆满之后，修士将道基凝聚成一颗“金丹”，丹成则天地交感、风云色变。结丹修士可以御空飞行，不假借外物，法术威力更是翻倍增长，金丹之中蕴含修士的精气神本源，丹不碎则人不死。整个洗剑宗，结丹以上的人物也就那么几十位，任何一位都是跺跺脚能让外门震三震的存在。
至于结丹之上的元婴、化神那些境界，段飞暂时没打听到太多，只知道元婴修士在体内凝聚出第二个“自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化神修士更是能将元神外放，神游千里。这些离他太遥远了，他只需要知道有这些境界存在就够了。
“炼气、筑基、结丹。”段飞坐在松树下，扳着手指头默念了一遍。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自己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因为他本就没有正经修炼过任何功法。一个废灵，学了功法也引不动天地灵气，修炼就是白费功夫。
但现在不一样了。
骨尊说得很清楚：骨即是灵，灵即是骨。傲骨越强，灵越强。反过来说，他现在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先引气入体打通经脉，他的路是反着走的——先把骨头炼强了，灵自然就会变强。灵变强了，再回头去修炼正常功法，不说水到渠成，至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连门槛都摸不到。
“铜骨炼成的时候，我的灵会到什么程度？”
这是段飞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骨尊遗留的信息里提到过，五行阴阳骨灵需要修炼到极高境界才会成型，但灵的基础改善从铜骨阶段就会开始。铜骨每精进一分，骨灵隐脉就贯通一分，灵的品级就提升一丝。按照骨尊的算法，如果将灵从低到高简单分为劣等、下等、中等、上等、极品五档的话，他现在的灵大概还在劣等的位置，但铜骨小成的时候，应该就能摸到下等的边了。
下等灵在大宗门里依然是垫底的存在，但好歹算是“能修炼”了。不像以前，劣等灵连最基础的气劲入门功法都感应不到。
“能修炼就够了。”段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能修炼，就有路走。”
暮色渐沉，远处灵植圃的药田里已经亮起了几盏微弱的荧光灯——那是种在田垄边缘的荧光菇，专门用来夜间照明。段飞站起身来，拍掉屁股上的松针，正准备回去，余光忽然瞥见两个身影从灵植圃大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矮下身子，藏到了歪脖松的阴影后面。
两个人影沿着药田中间的石径一路往西走，边走边说话。借着荧光菇的微光，段飞认出了其中一人的身形——是吴管事。另一个人穿着内门弟子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玉长剑，走起路来步子轻快随意，正是陆昭。
段飞的心微微一沉。
两人在离小山坡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显然没有发现他。陆昭的声音在夜风中传过来，带着他一贯的懒洋洋的调子：“表兄，那小子在你这儿还老实吧？”
吴管事嗤了一声：“还行，活倒是不偷懒，也不惹事。就是你这专门跑一趟来盯他，至于吗？一个杂役而已。”
“至于。”陆昭的语气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了些，“表兄，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往外传。”
吴管事的声音也放低了：“什么事？”
“大概半个多月前，宗门的镇山大阵感应到一股异样的波动，来源在后山方向。”陆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段飞集中全部注意力，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内门的神兵阁也有动静——天机罗盘转了一下。长老们派人去查了，暂时没查到什么，但大阵和罗盘同时有反应，这事可大可小。”
段飞的瞳孔猛地一缩。半个多月前，后山——那正是他误入无名洞府、获得傲骨种子的时间。
吴管事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长老们怎么看？”
“不好说。但有一种可能——后山可能有前人遗府现世，或者有什么异宝出世。”陆昭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总之这段时间后山被列为了禁地，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长老们亲自巡查也一无所获，那地方藏得极深，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
“那跟这小子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关系。”陆昭顿了顿，“但那天我刚好在洗剑池碰到他，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直觉。事后我想了想，那天傍晚我本来打算再去堵他的，结果整个洗剑池都找不到人。他平时基本上不会离开洗剑池的范围，偏偏那天走得比平常晚，人又不在。我一个师弟说看到他往后山方向去了。”
段飞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最低。陆昭这个人比他想的要危险得多，不光有天赋和实力，还有近乎敏锐的观察力和直觉。
吴管事沉吟道：“你是怀疑他跟后山那件事有关系？”
“我没什么证据，也就是随便猜猜。”陆昭笑了一声，恢复了那副轻松的语气，“所以这不是来看看你的灵植圃吗，顺便也看看他。一个杂役而已，真要有什么不对，在你手底下迟早会露出马脚。你给我盯紧点，有什么异常告诉我。”
“行。”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然后一前一后地往灵植圃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荧光菇的微光中。
段飞等他们彻底走远了，才缓缓直起身来，靠在歪脖松粗糙的树上，长出了一口气。
宗门的镇山大阵感应到了波动。神兵阁的天机罗盘也转了。后山成了禁地。陆昭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但他的直觉已经把怀疑的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
麻烦了。
段飞在黑暗中站了很久，脑子飞速转动。现在的情况是，他有两件事情必须同时做好——第一件，修炼速度不能停，铜骨淬炼必须争分夺秒地推进。骨尊留下的傲骨种子是在后山拿到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果在铜骨有所成就之前暴露了，他这个杂役的下场不用想都知道。
第二件，他必须表现得比以前更加谨小慎微、更加无可疑。吴管事已经在盯着他了，陆昭也在留意他，他不能露出一丝破绽。白天活的时候该低头就低头，该装傻就装傻，任何多余的事情都不要做。
但最难的是——修炼不能停。
铜骨淬炼越到后面，灵气消耗越大。光靠在灵植圃余波中吸收的那点灵气，撑死也就够把四肢骨骼炼到小成。要想修成完整的铜骨，必须要有更充裕的灵气来源。而灵植圃里灵气最浓的地方，当然是药田底下聚灵阵的核心区域。
可那地方就在吴管事眼皮子底下。
段飞缓缓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爆响。他的目光穿过松枝的缝隙，望向远处灵植圃的荧光灯海。那一片星星点点的微光映在他眼底，像是一片遥不可及却又触手可及的星河。
“慢慢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炼骨五重，我才刚刚起步。铜骨都没成，急什么。”
他松开拳头，拍了拍衣服上的松针，迈步往杂役住处走去。夜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脚步声稳健而沉静。
身后，灵植圃的荧光菇还在安静地发着光，照着一垄垄绿意盎然的灵草。深秋的夜空中，繁星如洗，一如他第一次从洞府中走出来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