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狗不挡道!哪里来的残废瞎子,给我滚远点!”
赵天宇喷着浓重的酒气,粗鲁的骂声在幽暗的通道里回荡。
他伸出大手,带着一股子蛮力,狠狠推向那辆紫檀木轮椅的靠背。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木料的瞬间。
趴在轮椅旁边装睡的西伯利亚狼王,猛地睁开了那双幽绿色的眸子。
“嗷呜——”
低沉的咆哮声从狼王的喉咙里滚落。
它庞大的身躯像弹簧一样猛地窜起,森白的獠牙直接冲着赵天宇的手腕咬去。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赵天宇吓得酒醒了一大半,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缩。
脚下一个踉跄,肥胖的身躯“砰”的一声撞在了通道的墙壁上。
“!什么鬼东西!”
他捂着差点被咬掉的手腕,脸色煞白,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
走在后面的林初夏被这一幕惊呆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天宇哥!你没事吧!”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慌乱地跑过去扶住赵天宇的胳膊。
等她站稳了,借着昏黄的壁灯,这才看清挡路的罪魁祸首。
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手工风衣的青年。
他微微闭着双眼,神色清冷,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感。
哪怕看不见,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就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贵气。
林初夏定睛看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瞳孔猛地放大。
这轮廓,这身形,化成灰她都认识!
“裴砚知?”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裴砚知坐在轮椅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难怪觉得这香水味刺鼻,原来是这个扔了都不嫌脏的垃圾。
他没吭声,只是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正在呲牙咧嘴的狼王。
“乖,别乱咬,脏了嘴。”
狼王呜咽了一声,听话地收起獠牙,重新趴回他脚边。
林初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的震惊瞬间变成了扭曲的快意。
她刚才还在宴会大厅里和楚清歌一起嘲笑他,没想到转眼就在这儿碰上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冤家路窄!
“哎呦喂,我当是谁这么不长眼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瞎子啊!”
林初夏挺直了腰板,松开赵天宇的胳膊,踩着碎钻高跟鞋走到轮椅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砚知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爆发出尖酸刻薄的狂笑。
“怎么着?那破出租屋待不下去了,跑这儿来碰瓷了?”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裴砚知的鼻子。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维多利亚六星级酒店,海城顶级的名流晚宴!”
“你一个连泡面都吃不起的瞎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哦,我知道了!”
她夸张地捂住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肯定是肚子饿得受不了了,跑到后厨去捡那些大老板吃剩的垃圾了吧?”
裴砚知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动他犹如古井般死寂的眼眸。
他仿佛是在听两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连头都没有偏一下,本不屑于回应。
这种层次的叫嚣,只会让他觉得像个跳梁小丑在演戏。
一旁的赵天宇总算是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怒气冲冲地推开林初夏。
“初夏,你认识这个残废?”
他盯着那头还在虎视眈眈的狼王,心里有些发怵,但少爷脾气不准他退缩。
林初夏满脸鄙夷地冷哼一声,挽住赵天宇的胳膊,娇滴滴地解释。
“天宇哥,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瞎子前男友。”
“就是个不要脸的狗皮膏药,为了骗我的钱,硬是装瞎跑去卖惨。”
“被我识破后一脚踹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又死皮赖脸地缠上来了!”
赵天宇一听,顿时乐了,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
他理了理乱掉的西装领带,走上前两步,指着裴砚知的鼻子破口大骂。
“草!原来是个靠女人养的小白脸!”
“我就说嘛,哪来的野狗敢挡本少爷的路。”
他转头看向林初夏,拍着脯保证。
“初夏你放心,既然这瞎子敢惹到我头上,本少爷今天就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说罢,他四下张望,冲着通道另一头的保安大吼。
“保安呢?都特么死哪去了!赶紧滚过来!”
通道那头的两名酒店保安听到吼声,赶紧一路小跑过来。
还没等他们走近,赵天宇就迫不及待地下命令。
“你们这酒店是怎么搞的?连这种要饭的残废都放进来?”
“赶紧把这瞎子和这条破狗给我扔出去!不然我让我爸拆了你们这破店!”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并没有像赵天宇预想的那样去抓轮椅上的人。
他们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默默地盯着赵天宇。
开什么玩笑?
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这位爷,被天神财团的人用专属通道送上来的。
拆酒店?
你赵家就是再长出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天神财团的产业里撒野啊!
赵天宇见保安不动,气急败坏地跳脚。
“都聋了是吧?老子可是赵天宇!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全卷铺盖滚蛋!”
就在他大喊大叫的时候,推着轮椅的管家福伯,眼神已经冰冷到了极点。
他像看着一具发臭的尸体一样,缓缓将目光移向赵天宇那张嚣张的脸。
老管家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姿态,但周围的空气却开始急剧降温。
“少爷,这狗吠声太吵了,扰了您听海的兴致。”
福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气。
“需要老奴拔了他的舌头,剁了他的四肢喂狗吗?”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赵天宇和林初夏的头顶。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夸张的嘲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林初夏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裴砚知,你这瞎子不仅眼睛坏了,脑子也进水了吧?”
“从哪雇来的疯老头?还拔舌头?当演黑帮电影呢?”
她指着福伯,笑得花枝乱颤。
“老东西,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京圈赫赫有名的赵公子!”
“人家动动小拇指,就能捏死你这把老骨头!”
赵天宇也跟着冷笑连连,满脸的狂妄。
“老不死的,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今天本少爷心情不好,正好拿你们两个废柴出出气!”
他挽起袖子,一副要亲自动手的架势。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先断手断脚!”
裴砚知依然闭着双眼,手指在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福伯。”
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喜欢见血。”
福伯恭敬地弯腰领命,眼神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寒芒。
“老奴明白。”
他缓缓从定制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纯黑色的特制通讯器。
当着赵天宇和林初夏的面,慢条斯理地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他对着通讯器,只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外卖。
“三十秒内,我要海城赵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