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纪知弦凌烟辞的这部精彩小说《不渡故人山》是由著名作家枕书眠三倾力创作的一部豪门总裁类型文学著作,枕书眠三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250661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不渡故人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纪知弦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文件已经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映进来,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他的助理陈勉站在门口,看着自家老板沉默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三年前的那笔资金,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终于露出了头。
“陈勉,”纪知弦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低沉而沙哑,“三年前我父亲突发心脏病住院,公司股价大跌,是谁在背后托盘?”
陈勉愣了一下,快速翻动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当时查到的是一家叫‘深蓝资本’的机构,注册地在海外,穿透之后……是一家离岸信托。”
“谁的信托?”
陈勉犹豫了一下:“查不到具体持有人,但资金最终流向……指向凌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到能听见纪知弦指节收紧时骨节发出的轻微声响。
“凌烟浔。”纪知弦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没有愤怒,而是一种更冷、更沉的东西,像深海里涌动的暗流。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凌烟辞打来电话,只说了一句“我们分手吧”,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他疯了一样地找她,开车到她家楼下,在雨里站了一整夜,只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却始终没有等到她下来。
第二天,凌烟浔的助理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客气而疏离:“纪先生,凌小姐已经出国留学了。凌先生说,希望您不要再打扰她。”
他没有放弃。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查她的航班、她的去向、她出国的原因。但所有的线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她的新号码、新地址、新学校,全部查不到。
就像她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样。
三年后她回来了,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
“继续查,”纪知弦转过身,将文件扔在办公桌上,目光冷峻而锐利,“我要知道三年前凌烟浔到底做了什么,那笔资金的条件是什么,以及——”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走。”
陈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犹豫着停下:“纪总,还有一件事。”
“说。”
“江家那边……江二公子最近也在查一些事,似乎跟凌家有关。我们的线人说他调阅了凌氏近五年的财务记录,但查的方向跟我们不太一样。”
纪知弦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玺辰。那个在咖啡店里揽着凌烟辞肩膀、笑着说“未婚妻”的男人。他看起来玩世不恭、不学无术,但能在江家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角色?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纪知弦说。
——
接下来的几天,凌烟辞把自己关在家里,哪里都没去。
她没有再收到纪知弦的消息,那个陌生号码只发过那一条短信,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她不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纪知弦真的放弃了。
江玺辰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带一盒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客厅里陪她喝茶、聊天、看电视。他的存在感很强,却不让人讨厌——他会说话的时候让气氛热闹起来,也会在凌烟辞不想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待在一旁,翻翻杂志,刷刷手机,像一只慵懒而自得其乐的猫。
鹿叔很喜欢他。
“江二公子人不错,”鹿叔一边切菜一边跟凌烟辞说,“看着散漫,其实心里有数。小辞,嫁给他,不会受委屈的。”
凌烟辞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帮鹿叔剥豌豆,闻言没有接话。
鹿叔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孩子心里苦。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心里装着谁,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有些事,不是他一个管家能嘴的。
“鹿叔,”凌烟辞忽然开口,“您觉得我哥……他恨我吗?”
鹿叔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刀起刀落,节奏不乱。
“小辞,你哥不恨你。”鹿叔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长者的沉稳,“他只是……有些事放不下。”
“什么事?”
鹿叔没有回答。他将切好的菜码进盘子里,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凌烟辞,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些事,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他说,“不该你知道的时候,问了也没用。”
凌烟辞低下头,继续剥豌豆。
又是这句话。凌烟浔说过,鹿叔也说过。每个人都告诉她“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可没有人告诉她那些事到底是什么。
她像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孩子,四处碰壁,找不到出口。
——
那天晚上,凌烟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去厨房倒水。
路过凌烟浔的书房时,她发现门没有关严,一线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她本打算直接走过去,却听见里面传来凌烟浔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我说了,那件事不要再提了。”
凌烟辞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只能听见凌烟浔断断续续的回应。
“跟她无关……我做的决定,我自己承担。”
“够了。三年前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订婚宴照常进行。江家那边,我会处理。”
电话挂断了。书房里安静下来,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有一种凌烟辞从未在凌烟浔身上听过的疲惫和沉重。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睡衣的衣角。
三年前的事。跟她无关。烂在肚子里。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散落在地上,她拼命地想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却总是少了最关键的那几块。
她最终没有推门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距离订婚宴还有十天。
凌烟辞在江玺辰的陪同下去试了最后一次妆,又确认了订婚宴的宾客名单、菜单、座位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像一辆没有刹车的列车,轰隆隆地朝着既定的终点驶去。
她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卷进洪流里的石子,被裹挟着往前冲,无力挣扎,也无处可逃。
从婚庆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玺辰接了一个电话,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挂了电话,转身对凌烟辞说:“公司有点急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凌烟辞说,“我想自己走走。”
江玺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犹豫,最终点了点头:“到家给我发消息。”
他走后,凌烟辞一个人在街上走着。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寒意,风从衣领灌进来,凉飕飕的。她裹紧了外套,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路过一家家灯火通明的店铺,路过一对对牵手而行的情侣,路过一个在街边卖唱的老人,沙哑的嗓音唱着老歌,沧桑而动人。
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一些零钱放进老人面前的纸盒里。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牙齿,说了声“姑娘,好人有好报”。
好人有好报。
凌烟辞苦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走。
走出没多远,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街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纪知弦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角被风吹得微微翻起。他就那么站在路灯下,双手在口袋里,目光穿过街道,定定地落在她身上。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个沉默而执着的守望者。
凌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走,脚却不听使唤地钉在了原地。
纪知弦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喊她。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思念、疼痛、不甘、执着,还有一种经年累月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街道对视,像两棵被命运连拔起的树,各自飘零了三年,终于在同一片土地上再次相遇。
路过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车流在街道上穿梭,霓虹灯明明灭灭,整个世界都在运转,只有他们两个人是静止的。
最终,是凌烟辞先动了。
她转过身,快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像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可她知道,她逃不掉的。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但她知道,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像影子一样,甩不掉,也剪不断。
——
凌烟辞几乎是逃回凌家的。
她冲进大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像要从腔里跳出来。
客厅里亮着灯,凌烟浔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开口:
“又见到他了?”
凌烟辞的呼吸一滞。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凌烟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茶,表情没有任何波澜:“这条街上,有我的人。”
凌烟辞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你的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派人跟踪我?”
“不是跟踪,”凌烟浔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是保护。”
“保护还是监视?”凌烟辞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眶泛红,“凌烟浔,你把我当什么?犯人吗?”
凌烟浔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冷漠,有疲惫,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隐忍。
“凌烟辞,”他说,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她心上,“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凌烟辞愣住了。
她想从凌烟浔的脸上找到答案,可那张脸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什么都看不到。
“我想嫁给谁,我想见谁,我想去哪里,”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些难道不应该是我的自由吗?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一切?凭什么?”
凌烟浔看着她哭,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蜷,但很快又松开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像深水里被搅动的暗流。
“因为你不懂得保护自己,”他说,“所以我替你保护。”
“我不需要!”凌烟辞几乎是吼出来的,“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替我决定人生的哥哥,而是一个——”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个能听我说话的哥哥。一个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抱我的哥哥。一个不会把我当棋子摆布的哥哥。
可她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也没有用。凌烟浔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会拍着她的背说“别怕,哥在”的人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跑上了楼。
身后,凌烟浔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无人看见的弧度。
——
凌烟辞跑回房间,把门反锁,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到最后,眼睛涩得再也流不出泪来。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是之前那个,是另一个。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不会放弃。我会站在你看得到的地方,一直等。”
没有署名,但凌烟辞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反扣在了床头柜上。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纪知弦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看得太清楚了——那不是怨恨,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无声的、近乎固执的等待。
像一盏在风雨中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十天后,她就是江玺辰的未婚妻了。
到那时,那盏灯,会不会彻底熄灭?
她不知道。
窗外的夜风呼啸着掠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替谁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