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的小说名字叫做《深渊自渡》,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双男主作品,围绕着主角陆渊沈煜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作者是橘子皮的信封。《深渊自渡》小说连载,作者目前已经写了202667字。
深渊自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暴风前的宁静
方屿第二天一早回了省厅。
走的时候,顾念站在楼下送他,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把一袋热豆浆和包子塞进他手里,说了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方屿点了点头,上了车。车开出去很远,他还从后视镜里看到顾念站在楼下,像一棵小小的、倔强的树。
沈煜站在二楼的窗口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开始整理江伟的材料。
马队长给的材料比他想象的还要详尽——不仅有江伟和冯康德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江伟和其他多个犯罪集团的关联证据,甚至还有江伟利用职权预司法、包庇罪犯的直接证据。这些材料如果全部公开,够江伟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沈煜一边整理一边在想一个问题——马队长用五年的时间收集了这么多证据,为什么一直不交?是因为他和江伟是二十年的战友,不忍心?还是因为他怕——怕江伟背后的势力,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也许两者都有。
但不管怎样,马队长最终还是交出来了。这需要勇气。一个快退休的老警察,在职业生涯的最后时刻,选择了站在正义的一边。这很难得。
沈煜把材料整理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锁进了自己的抽屉。
他拿出手机,给陆渊发了一条消息:“江伟的材料拿到了。证据确凿。”
陆渊的回复很快:“下一步?”
“汇报老周,由局里决定是上报省厅还是直接立案。”
“小心。省厅里有江伟的人。如果你们局里上报省厅,消息可能会走漏。”
沈煜知道陆渊说得对。江伟在省厅经营了二十三年,基很深,手下有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如果贸然上报,江伟很可能会在立案前就销毁证据、消灭痕迹、甚至逃跑。
“你有什么建议?”
“先找省厅里可信的人。”陆渊说,“秦昊在省厅有认识的人吗?”
沈煜想了想,走到秦昊的座位旁边。
“秦哥,你在省厅有认识的可信的人吗?”
秦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省厅督察总队有个叫孙立的人,是我警校的同学,信得过。他跟江伟不是一条线的人,而且他这个人刚正不阿,谁都敢查。”
“能约他见一面吗?”
秦昊拿出手机翻了翻:“我问问。”
半个小时后,秦昊回来了。
“孙立说可以。他明天来临江开会,会后可以抽出一个小时。”
“好。”沈煜拍了拍秦昊的肩膀,“秦哥,你帮了大忙了。”
秦昊笑了一下:“这案子要是办成了,不是我帮你的忙,是你帮了所有人的忙。”
沈煜没有接话,但他的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这个案子的链条正在一点一点地闭合——冯康德被抓,赵志远自首,马队长提供了江伟的证据,现在又有了督察总队的孙立可以对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暴风来临之前,总是最宁静的。
那天晚上,沈煜去了陆渊的事务所。
陆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左手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你来得正好。”陆渊抬起头,“我查到了一些关于许建国的新的东西。”
沈煜在他对面坐下来。
“什么东西?”
“许建国的儿子许浩然,三年前在清州开了一家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这笔钱不是许建国给的,至少明面上不是。但我查了这笔钱的来源——它通过七层转账,最终来自冯康德的一个账户。”
沈煜的心猛地一沉。
“许建国通过他儿子的公司洗钱?”
“对。”陆渊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许浩然的那家公司,三年来的业务流水大概两千万,但它的实际业务能力本支撑不了这么多业务。它的客户名单里,有一半是冯康德旗下的空壳公司。”
沈煜翻着那份文件,手指越来越紧。
许建国不仅自己在受贿,还利用儿子的公司洗钱。这意味着他不仅是收钱的人,还是冯康德洗钱链条上的一环。
“这些材料,够不够立案?”沈煜问。
“不够。”陆渊摇头,“需要找到许建国直接受贿的证据。账本上的记录是间接证据,不够有力。如果能拿到许建国收钱的直接证据——比如转账记录、现场录音、或者证人证言——那就可以定他的罪。”
沈煜合上文件,闭上眼睛。
“证人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许建国在临江了二十年,经手的案子那么多,一定有知情的人。我需要找到一个敢于开口的人。”
陆渊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沈煜,许建国是看着你长大的人。你查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沈煜睁开眼睛,看着陆渊,“会不会心软?陆渊,我查了他二十年。从六岁开始,我就在查我父亲的人。现在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冯康德一个,还有许建国,还有江伟,还有那个坐在‘K’位置上的人。我不会心软。他们了我父亲,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陆渊沉默了。
“但我不会因为私仇办案。”沈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查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我父亲的人,而是因为他们犯了法。这是我的职责。”
陆渊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沈煜,”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你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光。”
沈煜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俗气的、形容词的光。”陆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是真的光。一种很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光。我以前在冯康德身上只看到黑暗,在你身上我只看到光。”
沈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别这么说。”他最终说,声音有些涩,“我也是人,我也会犯错的。”
“你不会。”陆渊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害怕。”陆渊的声音很认真,“一个会害怕的人,才会谨慎。一个会谨慎的人,才不会犯错。那些真正犯大错的人,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害怕。”
沈煜看着陆渊,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陆渊,”他说,“你知道吗,你也不全是黑暗。”
陆渊嘴角弯了一下:“我有一半是。”
“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看着你。”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灯火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沈煜先移开了目光。
“我走了。”他站起来,“明天还要去见孙立。”
“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
沈煜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了一下。
“陆渊。”
“嗯?”
“谢谢你帮我。”
陆渊坐在办公桌后面,台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脸沉在阴影里。这个画面让沈煜想起船厂的那个夜晚——同样的光线,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人。
“不用谢。”陆渊说,“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沈煜看了他最后一眼,关上了门。
他走出大厦,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站在楼下的路灯旁,仰头看着陆渊办公室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上映出一个人影,坐在那里,没有动。
沈煜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沈煜和秦昊在支队附近的一家茶馆里见到了孙立。
孙立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就是那种“铁面无私”的长相。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的时候目光快速扫了一圈茶馆的环境,确认安全后才坐下来。
“秦昊,好久不见。”孙立的声音很沉,像从腔里发出来的。
“立哥,这是沈煜,我们重案组的。”秦昊介绍道。
孙立看了沈煜一眼,点了点头:“听说过你。冯康德的案子是你抓的?”
“是。”沈煜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孙立面前,“孙队,这是我们整理的一些材料,关于江伟的。”
孙立没有打开纸袋,而是看着沈煜的眼睛。
“你们确定要查江伟?他级别比我高,资历比我深,比我粗。”
“确定。”沈煜说。
孙立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了纸袋。他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材料,表情从凝重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愤怒。
“这些东西,够他脱警服了。”孙合上材料,看着沈煜,“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渠道,把这些材料上交到能处理它的地方。”沈煜说,“直接上报省厅,风险太大。我们想通过您,上报到省纪委。”
孙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省纪委那边,我有个同学。”他说,“信得过。我跟他约个时间,你们当面谈。”
“谢谢孙队。”
“别谢我。”孙立站起来,“我这个人的原则很简单——谁犯法我查谁。江伟是我师兄,但他犯了法,我就不会包庇他。你们放心,这个事,我帮到底。”
孙立走了之后,秦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沈煜,”他说,“你有没有觉得,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
沈煜也感觉到了。从方屿去省厅,到马队长给材料,到孙立愿意帮忙——每一步都走得很顺,顺得不像真的。
“你是说,有人在帮我们?”
“我是说,也许有人在暗中帮我们铺路。”秦昊的声音压得很低,“马队长在省厅五年不敢动,为什么现在敢了?真的是因为方屿去偷看档案打动了他?还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沈煜的心跳加速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K’并不是铁板一块。也许‘K’的内部有人在帮我们。也许我们查到的东西,不是我们查到的,而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查到的。”
沈煜沉默了。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但如果它是真的,那“K”这个系统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它不仅在腐蚀人,也在被人腐蚀。内部有矛盾,有裂隙,有人在利用警方的手清除异己。
“不管怎样,”沈煜站起来,“我们先把江伟的事办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拿出手机,给陆渊发了一条消息:“事情顺利得有点不正常。秦哥说,可能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陆渊的回复是:“不管是谁在帮你们,保持警惕。”
沈煜看着那四个字——“保持警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情。陆渊总是在提醒他小心,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总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做着那些他不方便做的事。
这个人,到底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他不知道,也不想追问。有些问题,问了反而没有答案。不如就这样,让一切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