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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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开局怼哭宝玉,气晕贾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府门前的石阶上,连一片落叶落地的声响都听得真切。
十六名青衫护卫站得笔直,衣料在午前的光线里泛着沉沉的哑光。
身后十二抬紫檀木箱挨次排开,深青色云锦覆面,银线绣出的竹叶纹在薄光里忽隐忽现。
门内负手而立的月白身影并未踏出门槛半步。
队伍最前头那位身着崭新官服的老者,双手平端着一卷婚书。
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朝堂上连天子的面子都驳过的人,此刻站在这里,竟比上朝时还要郑重。
“林家的人来了!”
“那可不是张侍郎?他竟肯来做媒人!”
“这还怎么比?一边是铜臭味的排场,一边是端着官印来的礼数。
今儿个秦府门口,怕是要唱一出大戏了。”
人群从茶楼窗口探出头,从巷子深处涌出来,鞋底碾过青砖的声音渐渐汇成浪。
他们有的跟着林家队伍走,有的还回头张望贾蓉消失的方向。
两条街。
一条红得晃眼,锣鼓震天。
一条青得沉静,步履无声。
像两股拧不到一起的水流,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的窄巷子涌去。
巷子尽头那扇漆色斑驳的门,此刻成了整座京城目光的落点。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秦府门前的石板路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五品营缮郎秦业的宅子,往连个路过的闲人都懒得停下脚步,今天却像开了锅的粥铺,热气腾腾地冒着人声。
红绸子缠在门框上,喜字贴得歪歪扭扭,下人们从厨房到正厅跑得脚不沾地,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藏着惶惶不安。
秦业自己更是坐不住。
他换了三遍官服,每一遍都觉得领口勒得慌。
袖口已经被手心渗出的汗洇出一圈深色痕迹。
按说能和宁国府攀上亲,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国公府的门槛,他这种五品小官平时连踩的资格都没有。
可偏偏这几天,京城里那些闲话像苍蝇似的往耳朵里钻,说什么林家公子为了个姑娘茶饭不思,又说宁国府仗着权势欺压小门小户。
他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敢得罪。
只能咬咬牙,盼着这桩亲事赶紧敲定,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
“老爷,辰时快到了,蓉大爷的队伍已经拐过街角了。”
管家跑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秦业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衣领,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正拿帕子擦额头的汗珠,女儿秦可卿安安静静地站在母亲身后,一身素色衣裙,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眼睛太沉静了,沉静得让秦业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走,出去迎。”
他咬咬牙,带着家眷跨出门槛。
巳时刚过一刻。
街角忽然炸开一阵锣鼓声,吵得人耳膜发疼。
一面绣着“宁国府”
三个大字的旗子在人堆里高高扬起,像一面招魂幡,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贾蓉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身上的大红锦袍上绣满俗气的金线团花,腰间的玉佩叮叮当当挂了一串,马一迈步就响得跟铃铛似的。
他那张本来就白净的脸,今天不知道涂了多少粉,两坨胭脂红挂在颧骨上,配上那副扬着下巴的笑,活脱脱像个戏台上刚卸了妆的丑角。
聘礼队伍长得看不到尽头。
箱笼上盖着刺眼的红绸,金银玉器在绸子底下隐隐闪光,绫罗绸缎一匹匹叠得整整齐齐,抬箱子的家丁个个挺着腰板,走得故意很慢——就是要让路边的人看清楚,宁国府有的是钱。
那股子暴发户的味道,隔着半条街都能呛进鼻子里。
队伍停在秦府门前。
贾蓉坐在马上,拿马鞭懒洋洋地指着大门,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怎么还不开门?宁国府来提亲了!”
声音又尖又亮,透着一股子嚣张。
秦业夫妇赶紧躬下腰,脸上堆满笑,小跑着迎上去:“蓉大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请进请进!”
围观的百姓里传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啧啧,好大的排场。”
贾蓉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就他那副窝囊样,也配得上秦家那位天仙般的姑娘?”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嘛!跟瑶光公子一比,他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说到底还是秦家官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硬着头皮也得认……”
这些闲言碎语像风一样从贾蓉耳边刮过,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他而言,这些人的声音跟蚂蚁爬过地面没什么两样。
他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随手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可卿,从她的脸颊滑到腰肢,再滑到脚踝,目光像一块湿漉漉的抹布,黏糊糊地贴在她身上。
秦可卿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秦家人正准备把这尊瘟神请进府里。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没有锣鼓开道,没有喝彩吆喝,只有一片整齐的、沉甸甸的脚步声。
人群像水被刀劈开一样,自动向两侧退去。
一队人马从街道尽头走来。
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六个护卫,一身青色锦衣,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半分表情。
他们迈出的每一步,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那种凝在空气中的肃气息,像一堵无形的墙,迎面压过来。
贾府那些歪歪斜斜的家丁们瞬间矮了半截。
护卫身后,是十二抬紫檀木礼箱。
箱面上盖的不是大红绸缎,而是深青色的贡品云锦,银线绣着疏疏落落的竹叶。
那种不用喧哗就能让人感受到的尊贵之气,把贾府那些金银珠宝衬得跟庙会上摆地摊的货色没什么两样。
队伍正中,一个穿绯色官服的老者,面容清瘦,神情沉稳。
人群中,有个眼尖的书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那是礼部侍郎张敬修张大人!”
“什么?!”
“真是张侍郎!那可是连皇上都敢顶撞的硬骨头啊!他怎么会来这儿?”
“快看他手里捧的东西……那是婚书!”
“天啊!他……他是来做媒的!”
人群像炸开的油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支队伍上。
张敬修身后,林如海穿着官服,神色淡然。
他旁边是一顶青呢轿子,被四个护卫抬着,稳稳当当地停在宁国府那支乱糟糟的队伍旁边。
两支人马。
一边红,一边青。
一边闹,一边静。
一边俗,一边雅。
秦府门前,像被刀切开的豆腐。
贾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锈,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目光落在林如海身上,落在张敬修身上,最后落在那顶安静得过分的青呢轿子上。
口里,一团火猛地炸开。
青砖路面上,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被冻结在半空。
方才还挤满叫卖声的长街,此刻连呼吸都成了刺耳的噪声。
所有目光钉在秦府门前那片灰扑扑的空地上——左边是贾蓉涨成猪肝色的脸,右边是林如海纹丝不动的身形,像两幅被强行挂在一起的画,色调刺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贾蓉的膛正剧烈起伏,呼气时喉咙里拉出粗粝的杂音,仿佛肺叶被砂纸打磨过。
汗水顺着鬓角滑进领口,他顾不上去擦。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辆青呢马车缓缓停下的画面——马蹄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被耍了。
当着满街的人,被这林家掐着时辰、掐着人心,当面扇了一耳光。
“林如海!”
这声嘶吼划破了僵持的空气,尾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像破锣边缘刮出的尖响。
他伸出的指尖在发抖,指节处的皮肤绷得发白,先是指向马背上的人影,又猛地转向那顶始终垂着帘子的轿子,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能吞噬一切的怪物。
“你什么意思?敢跟我宁国府……抢亲?”
最后两个字是咬碎了牙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带着湿的恨意。
周围的百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林如海甚至没有调整坐姿。
他端坐在马背上,俯视着面前这个喉咙里喷着热气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贾蓉小子,你这话说差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冷水泼进滚油锅,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里。
“婚姻大事,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情相悦才能结两姓之好。
哪来的‘抢’字?我林家今,是按犬子瑶光的心意,请了礼部张大人为媒,备下薄礼登门提亲。
每一步都踩着礼法的脚印,没什么见不得人。”
说到这里,林如海的目光骤然冷了几分,声调沉下去,像冬屋檐下垂着的冰凌。
“倒是你,见了上官不知行礼,直呼本官姓名——你回去问问你父亲贾珍,他见了本官,敢不敢这样放肆?如今,你还要跟你叔叔林望天抢女人,你可真是孝顺。”
话音刚落,人群里压抑的躁动终于炸开,窃窃私语像涨时的浪头,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来。
有人看见那顶轿子的帘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端坐的身影轮廓。
围观人群里炸开了锅似的,话头一茬接一茬往上冒。
“这话在理!提亲这事儿,不就是看谁出的价码高……我是说心意深!”
“谁说不是呢!人家林公子那点心思,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为了秦家姑娘连饭都吃不下。
你宁国府仗着底子厚,就想硬来?”
“瞧瞧人家林府这阵仗,媒人都是张侍郎这样的清流人物!这叫真心求娶!宁国府那叫啥?那叫仗势欺人!”
“为了个女人,连老祖宗的规矩都扔了!宁荣二公的老脸,都被这后辈丢尽了!国公爷要是还在世,非得被这不肖子孙活活呕死!”
这些话一句接着一句,砸在贾蓉耳膜上,刺得他脑仁生疼,每一声都像烧红的铁签子扎进心窝里。
他的脸色先是涨红,慢慢泛紫,最后铁青一片,五官挤成一团。
“你……你满口喷粪!”
他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理智不知扔到了哪个角落,手指直直戳向林如海。
贾蓉此刻怒火烧到了嗓子眼,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们林家算哪葱!一个南边熬盐的臭虫,也配跟我宁国府叫板?”
“我把话撂这儿!秦家的姑娘,我今天非带走不可!谁拦我,我让他……”
“放肆!”
一声冷冽的呵斥,像大晴天里劈下道惊雷,炸在众人头顶。